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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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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漢

“誰?確認什麽?”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淩卓懵了。

與此同時,超能女人可能是於心不忍,臨走前特意過來解了個圍:“這孩子一看就不禁逗,你別給人惹急眼了。”

沒想到監考老師大言不慚:“沒事,小孩子沒經歷過大風大浪,有必要讓他提前感受一下社會險惡。”

淩卓心說您對自己的定位倒是挺精準,他借機環顧四周,偌大的教室裏,人已經走光了,而超能女人也點到為止,不再多說什麽。

眼看著最後一位旁觀者也挎著包離開了教室,淩卓是真的想急眼了。

估摸了一下對方的身高,他自知打不過,動硬的不行,輸出還得靠嘴,於是眉頭一皺,語氣很直接:“沒事就別擋道,我出去。”

“別急嘛,問你個事。”仗著四下無人,老師索性蹲了下來,手肘撐在淩卓的桌子上,把他的去路封鎖得十分徹底,這個動作順便拉進了兩人的距離,淩卓被困在狹小的空間裏,總覺得對方帶著很重的侵略感。

他下意識往相反的地方挪身體,卻因為靠在窗邊,避無可避。

好在對方沒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是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剛才為什麽拿筆扔我?”

淩卓一聲冷哼:“就這麽點小事還記上仇了?”

“嗯。”

嗯?淩卓又翻了個白眼,這人是不是有那什麽被迫害妄想癥?

不過這麽想想,世界還是公平的——如果上帝會為他的顏值打開一扇窗戶,就會為他的腦子關上一扇門。

淩卓把各種能罵人的詞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然後看了眼對方的左手腕,那裏有塊做工精致的手表,指針指向11:45。

也就是說,他已經被這個該死的監考老師堵了至少十分鐘。

察覺到他的視線,監考老師立刻正了正手表。

淩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手表貴了不起啊?還特意擺正了給他看?

下一秒,就看見對方把袖子放下來,把手腕和手表一起蓋了個嚴實。

淩卓:“……”

不是,就一塊破表還怕看?這老師什麽毛病?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突然有人探出頭來:“老弟,走了!都等你這麽長時間了咋還不出來?”

淩卓循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考試時坐他後面的男生,他在考試途中低血糖犯了,是淩卓把隨身帶的糖給了他,但淩卓並不認識對方,也沒說過要讓對方等自己。

所以很顯然,他這是妥妥的救場,好漢啊!

好漢你好,好漢一生平安!

淩卓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逃生的機會,趕忙裝作熟絡的樣子回應他:“好的大哥,我這就來!”

說罷,目光投向還蹲在自己身邊的老師,心想這回看你讓不讓道。

老師的唇角噙著笑,可能是仗著沒人能聽見,原本毫無情緒的語調此刻平添了些許戲謔:“連名字都不知道就開始稱兄道弟了,高中生的情誼果然如火如荼。”

被看穿的淩卓一陣臉熱,自然是回懟:“誰說我不知道?他叫……”

“叫什麽?”

“李想。”淩卓隨口胡謅。

老師點點頭,終於撐起他高貴的身軀走向教室門口。

淩卓跟在他身後,越想越憋屈,索性刻意走慢些,拉開了距離。

他看著老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終於如獲大赦,可緊接著,走廊裏傳來的交談聲又重新把他打回地獄: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魏浩。”

“嗯,對了,下午考語文,記得換支筆,你這筆不夠寫篇作文的了。”

“噢,好嘞,謝謝您提醒。”

淩卓與兩人隔著一扇門,聽著這毫無意義的閑談,臉燒得比外面的太陽還熱。

他勢必和這個狗日的監考老師不共戴天。

也許是他此刻的表情實在太難看了,走出教室的瞬間,直接把魏浩嚇了一跳:“你吞蒼蠅藥了?”

淩卓一臉煩悶,但似乎很久沒同學用這樣關切的語氣和他說話了,他下意識收起了身上的鋒芒,半開玩笑接話道:“不,我是被蒼蠅撅了。”

魏浩被他逗樂了:“你說你也欠兒,你拿筆扔他幹嘛,挨批了吧?”

淩卓不愉快地反問:“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

魏浩楞了一下:“你不是故意的啊?我坐你身後,眼睜睜看著那筆沖他飛過去的。”

見淩卓臉色越來越差,魏浩趕忙安慰他:“哎呀不怪你,要怪就怪……哎那詞叫啥來著?哦天意弄人,對,天意弄人。”

“可別天意了,怪我今早出門沒看黃歷,”淩卓說完,又意識到這樣說話有點帶刺,趕忙話鋒一轉,拍了拍魏浩的肩膀,“不管怎樣,多謝大哥路見不平出手相救!”

魏浩連連擺手:“小事小事,回家吧,你往哪邊走?”

“松安路往南,你呢?”

“順路,一起吧。”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淩卓走在魏浩的左邊。

之前坐著的時候沒察覺,魏浩居然比他高出大半個頭。

“你真高。”淩卓幾乎是下意識說出這句話,作為男生,他一直覺得自己這一米七出頭的身高是個硬傷。

“你也不矮,”魏浩從兜裏掏出一盒煙,“來根?”

“我不抽這個。”淩卓皺起眉頭,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人給他遞過煙。

然而魏浩似乎理解錯了他的意思:“不抽這種?那你抽哪種?”

“不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情況下直說自己不抽煙好像有點矯情,淩卓思索片刻,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抽風就行。”

魏浩在他結巴時就明白了怎麽回事,但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間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老弟,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笑星。”

淩卓也被自己逗笑了:“我叫淩卓。”

“我知道,”魏浩說,“那我多了個叫淩卓的老弟。”

淩卓:“……”

其實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就是不想讓他叫自己老弟,明明兩人都差不多大,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計較這些。

況且,多一個仗義且順路還聊得來的大哥也挺好的。

“中午回家嗎?”魏浩問他,呼吸間吐出飄渺的煙霧。

淩卓直言:“都行,我爸媽不怎麽管我。”

這話不假,他父母對這個兒子放縱得很,確實很少管,換言之,也管不了。

淩卓今年17歲,但他父母已經過完60大壽了,淩父淩母老來得子,楞是把兒子寵成了孫子。

而淩卓,除了貪玩點,成績差點,平時倒也不闖大禍,所以父母對他十二分的寬容。

用淩父的話來說,那就是“只要務正業,男子漢到哪都能頂天立地”。

見淩卓這麽說,魏浩便攬住他的肩膀走向一個方向:“這條路上有家湘菜館不錯,今兒個咱哥倆相識一場,得喝兩杯加深情誼!”

淩卓又懵了:“喝什麽?喝酒嗎?”

天地良心,雖然他是個男生,雖然他已經老大不小了,但他真的從沒喝過酒。

看出了他的為難,魏浩便說:“喝不了酒?那你以茶代酒,反正情義到了就行,我不在意那些虛的。”

話雖這麽說,可真的坐在桌上,淩卓卻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即口出狂言:“大哥都喝酒了,小弟總得陪著,而且凡事總得有個第一次吧?今天諸事不順,正好喝點酒解解愁!”

這語氣有點中二,引得魏浩笑個不停:“你真是我認識的最有意思的人,沒有之一。”

“其實我這人很無趣的。”淩卓想了想自己的人緣,鬼使神差地說了這麽一句。

魏浩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舉到淩卓面前:“反正我看你合我眼緣,我這剛辦完轉學就被按著參加了期末考試,你是我來五中認識的第一個人,來,走一個!”

淩卓看著他,欲言又止:“你確定……要和我做朋友嗎?”

魏浩聽不懂話裏的意思,直接楞住了。

淩卓嘆了口氣,猛灌了一大口啤酒,他格外不喜歡這苦澀的酒精味,此刻卻也覺得愁消解了大半:“他們都說我性格很怪,離我遠點更好。”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沒想到魏浩已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沒事,其實我之前的同學也這麽說我,管他們呢,我只信我親自感受到的。”

淩卓舒了口氣,心裏莫名酸酸的,只好岔開話題:“哥,你之前在哪個學校?”

“一中。”

淩卓楞住了。

眾所周知,一中是他們市內最好的高中,每年的升本率都保持在100%,而他們學校招生也十分嚴格,匯聚了市內和縣級的各路大神,要是能進一中,做夢都得偷著樂,斷沒有轉出去的道理。

所以他此刻的目光甚是疑惑。

一提到這,魏浩的情緒也有些低落,回答簡單了許多:“當時心高氣傲,因為點事和同學打了一架,被勸退了。”

一邊說一邊倒了杯酒,直接幹了。

只楞了一小會,淩卓就反應過來,趕忙端起滿杯的酒對魏浩說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也是新的開始嘛!慶祝大哥走向人生的新起點,這杯我敬你!”

他學著魏浩的樣子一飲而盡,可畢竟是沒經驗,一杯酒下肚,這感覺比喝了泔水還難受。

魏浩感動之餘也看出了他的勉強,這杯過後便要了壺茶,兩人把桌上的菜一掃而盡,沒再喝過一口酒。

由於一頓午飯混熟了,下午考試前,淩卓熟練地把椅子抵在魏浩桌上,頭也不回直接問他:“有多餘的2B鉛筆嗎?借我用用。”

魏浩正在打瞌睡,聽到淩卓說話時艱難地擡起頭來,胡亂揉了揉眉心:“你剛說借什麽?”

“我說2B……”淩卓以為聲音太小他沒聽清,便擡高聲調,一邊說一邊回頭,恰好看到那個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路過魏浩的桌子旁邊。

對視的一瞬間,淩卓的嘴角抽了抽。

他收回視線,拉著臉說完了剩下的兩個字:“鉛筆。”

然後就看見陰魂不散的監考老師走到他身邊,依舊是那波瀾不驚的語調:“隨機應變的能力還不錯。”

不是,這就又誤會了?

淩卓在心裏爆粗口說我去年買了個表。

倒是魏浩看出了些許端倪,直言道:“我咋感覺你倆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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