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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與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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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與罪

嗅到花香,卻想到窗前的月亮,他穿襯衣,就想到衣料摩擦到身體的觸感。

柔軟,輕微的纖維感,是貼著皮膚肌理,游離在溫度之外的。

林若安想到在Y國時,高恒忙起來的時候顧不上回來,林若安坐在窗前,可以看到街道上喝到醉的青年,聽到他們嘴裏咒罵的英文;她煮好一鍋湯,等了很久,打電話給他也不接,冷寂的夜裏,好像永遠都暖不起來。

只有他來的時候。

他回來,親吻,擁抱,有時林若安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口袋,高恒填滿她,卻又弄破她,她永遠存不滿吝嗇的愛意,卻又貪戀指尖的那點溫柔。

暴戾又溫柔。

所有的等待都變成月亮的潮汐,都變成雨滴,變成雲霧,最後降落在林若安身上。

她總是希望高恒待她不同,卻又希望他能像對待那些女伴一樣,至少是男歡女愛,而不是暧昧不清的朋友之情。

年少時他總是做著讓林若安誤會的事情,誤會他對自己會有一點喜歡,喝掉林若安喝不完的奶茶,接林若安下課,林若安跳舞時看到玻璃門外等著的高恒,他隨意坐在那裏,在一眾等小班孩子下課家長裏鶴立雞群,手上纏著繃帶,穿一件短袖,少年的身型修長,肌肉流暢,嘴角的淤青估計是教練打的,無損他的英俊,更稱得他像一只狼,在外鬥狠後回到主人這裏休息,滿身的倦怠,卻又好像只是在蟄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暴起。

他不說話的時候會有些兇戾,但是一旦跟你說話,又很討人喜歡,他天生是一個捕獵者,不自覺地就會散發讓獵物著迷的氣味。

有不少學跳舞的小女孩偷偷看他,林若安抿著唇,嘴角都透出點點笑意。

他們一起去過街角的冷飲店吃冰,在江城中學門口的小飯館裏吃煲仔飯,林若安把不愛吃的香菇扔在高恒碗裏,他雖然皺著眉,也沒有拒絕過。

初中時林若安和高恒還是一個班,林若安去外地比賽,高恒替她記筆記。

後來漸漸的疏遠,所有的原因都是林若安自己揣測,她沒有問過高恒,明明一直那麽好,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是你想要戀愛,想要獨立,想要擺脫江城的一切?

以至於到了現在,林若安或許能放下在留學的那段時光,這已經成了她想不通的一件事。

高恒見她停了車,隔著車窗看她,林若安打開車門,高恒上了副駕,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你還是來了。”

“嗯。你不是說你回來了?”林若安沒有否認,她不像高恒口是心非,盡管承認自己是來見他的,有些尷尬,明明自己之前對他避之不及。

現在自己卻像是送上門來來見他,或許是那張證明?

林若安像是給自己找到了合適的借口,“我是來跟你談談那張證明的事情。”

聽著林若安公事公辦的語氣,高恒有些失落,臉上看不出來,他繼續說,“我剛回來,你沒有什麽別的要跟我說嗎?”

“有啊,所以先吃飯吧,我餓了。”

林若安把高恒帶到工作室那邊經常聚餐的一家火鍋店,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想要吃火鍋不太方便,於是只有慶祝的時候,林若安會買了食材自己做,或者是開車到唐人街去。火鍋對於兩個人來說,有很多的回憶。

高恒知道工作室的李又霞拿了第二名,其實並沒有達到林若安的心理預期,所以對於林若安把他帶到火鍋店裏有些費解。

但是林若安卻看不出什麽不高興的樣子,她默不作聲地吃東西,火鍋店裏人聲鼎沸,而二人之間卻好像天然隔著屏障,林若安不說話,高恒也只是替她煮著食材。

高恒食不知味,也沒吃多少,林若安保持了年少時控制體重的習慣,也沒怎麽吃。

——不像之前在國外,明明是不怎麽正宗,夠味的火鍋,也能吃的很開心。

“蘇映雪的事情,還要多謝你。”

“她被開除了,卻瞞得好好的回國,一定是不怕你去查的,卡佩爾顧及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聲譽,沒有聲張這件事。”高恒扯了扯領帶,在一片火鍋氤氳的白霧中,噙起一個淡淡的笑,“我把這個證明給你,如果你想為自己討回點東西,還是有點用處的。”

“我會的。”

林若安笑了笑,高恒把一塊牛肉夾到她碗裏,“你再吃點,太瘦了。”

“唔,你回國後,你媽媽來找過我?”

提到秦女士,高恒有些緊張地看著林若安,“她說了什麽?你別聽她的。”

“她來勸我的,讓我好好考慮和你的關系。”林若安似笑非笑,高恒非常不喜歡她這個表情,因為這樣的林若安,讓高恒很難揣測心思。

“不管她怎麽說,我都不會放棄的,你知道的,你一日不答應,我就一日不會離開,也不會允許別的男人接近你。”

高恒的無賴和霸道,林若安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甚至有些心累,她搖搖頭,拿上了椅子上的外套,終究是沒有動碗裏那塊牛肉。

高恒跟著她出了火鍋店,問林若安去哪,林若安說,“喝酒。”

“你還要開車呢!”

“我一會兒把車先開回工作室那邊。”原來這才是選了這家火鍋店的原因,高恒看著林若安,說,“我也去。”

“隨你。”

林若安把車停好,在車上換了件衣服,高恒站在車庫外頭,看見她穿著露肩上衣和帶著腿環的熱褲,眼眶發熱。

他一路也沒有說話,只是像是一個忠誠惡犬,守在林若安身後,把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都擋了回去。

好在林若安只是喝酒,沒有像那一次去跳舞,和陌生人貼近,而且再加上高恒在旁邊,也沒有什麽傻到來接近。

林若安沒喝多少,但是卻頭暈得很,微醺的感覺並不好,所以林若安也不是很喜歡喝酒,每次喝醉,大多數原因都是為了眼前這個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現在她握住了這只惡犬的項圈和繩子,卻索然無味,這是她年少時的妄想,是曾經珍之重之的人。

一杯調味過後的酒,酒液上那點薄荷味也並不會給人什麽清醒的感覺,橫生出一種流動的暧昧,她靠近高恒的時候,任呼吸糾纏,她的手扣住了眼前人的下巴。

她動搖著,心底的聲音卻一次有一次警告著,高恒看著她,豐潤的嘴唇沾了酒液,透出一種靡麗。

高恒在吃飯的時候玩笑道,“我也算幫了你的忙,若安,不知還夠不夠贖我的罪?”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裏帶了幾分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成了忠犬似的。其實若安也覺得自己有幾分醉了,不然怎麽會想親他。

嘴唇貼上的時候,若安都不知道是自己選擇跌入罪惡,還是對方的做了推手。

總之她和他接吻。

在嘈雜的酒吧,在飲過烈酒之後,或許兩人的頭腦都並不清醒。高恒一觸到她的唇,眼睛微微張大,就透出幾分熾烈的狂喜,遲疑一瞬後,就立刻想要掌握主動權,若安也不甘示弱,唇舌之間,仿佛是一場戰爭。

若安要是承認餘情未了,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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