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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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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番外

林若安認識高恒的時候,高恒還是個戴領結穿襯衫的乖孩子,剛搬過來的時候特別內向,對人有禮貌,卻不愛說話,朱教授就讓她帶著高恒玩兒。

小時候她是小區孩子王,把人生地不熟的高恒介紹給小夥伴,罩著他直到高恒長高到能夠把叫他哼哼豬的小孩兒揍到哭鼻子。

關於高恒學泰拳這件事,完全是初中時的陰差陽錯。因為暴躁如林若安為了跳舞,青春期控制體重,被人欺負了沒力氣還手。

高恒想,我得保護她。

於是在江城找了家拳館,學了兩年後,教練覺得他很有潛力,問他要不要轉成專業訓練。

下課後,高恒照常去隔壁那條街接舞蹈班的林若安。

夕陽向晚,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十五歲的少年已經快有成年人骨架,身高很高,往人群裏一站足以鶴立雞群,他穿工裝褲,踩一雙黑色馬丁靴,剛練完拳沖了個澡,牛仔外套搭在肩上,裏頭是一件背心,露出少年小麥色的皮膚和不誇張卻有爆發力的肌肉。

周圍不少培訓機構,下課後成群結隊的學生,不少女生都害羞地朝等在路邊的少年看。

高恒不耐煩的看手機,過分俊朗的五官沒什麽表情,甚至擰緊的眉頭都透出一絲狠戾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與之氣質不相符的是,他左手領著拳擊手套,右手卻又拎著一盒包裝粉嫩的蛋糕。

白鴿在天邊扇動翅膀,城市上空懸浮著淡色的餘暉,像是油畫中顏料粗糲的質感,不知哪裏來的槐花香氣,混合著路邊飯館兒的煙火氣,舞蹈教室下課後,一群穿著同樣練功服的女孩兒裏,他一眼看到林若安。

塵埃也會變舊,星辰仍然發亮。

“高恒!”

林若安看到他,使勁揮舞手,露出唇邊一點笑渦,高恒臉上的冷厲減了三分,大步走向她。

她旁邊的女孩兒還沒走遠,轉過頭捂著嘴促狹地笑,高恒毫不在意,直視著林若安,把蛋糕塞到她手裏,“最後一個,買到了。”

林若安熟稔地揉了一把高恒的頭,身高不夠掂了腳,高恒雖面上嫌棄,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彎了點腰,“說了別弄我頭發。”

“嘖,你都不弄幹再出來,小心感冒。”

林若安嘟囔著,從紙盒上部分看了眼蛋糕,鬼鬼祟祟地說,“一會兒在樓下吃完再上去,不然我媽又該說我了。”

五月的風暖軟,初夏的暑氣還未降臨江城。

高恒一手拉著肩上的衣服,另一只手臂搭在林若安肩上。

路過的人甚至會看一眼他們,感嘆現在學生情侶如此親密無間,十幾歲的年紀,班裏不少人偷偷談戀愛,躲著班主任在放學後在操場後門牽手。

像是漿果掛了霜,甜而酸。

林若安和高恒卻不會這樣,他們所有對戀愛的好奇都無需躲藏,無需找別的對象去實現,他們分享了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

對,接吻。

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芝士蛋糕味道的甜,檸檬的酸,但過程卻緊張到連呼吸都不敢。

以至於林若安看到手裏的檸檬芝士蛋糕,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進了小區樓梯間,她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似的吃了一口,第二口,第三口。

高恒看她兔子似的吃法,就忍不住嫌棄,“吃吧,一頓長不了個胖子。”

“不行,劉老師說我胖了。”

高恒眼神流連在林若安筆直纖長的腿和似乎一掌就能丈量的腰上,然後再往上,就別過了頭,懶懶道,“唔,你的肉倒是都長在該長的地方。”

話還沒說完,高恒就被林若安狠狠拍了下背,“你給我閉嘴!”

剩下的大半個蛋糕被扔到高恒手裏,林若安轉身上樓。

高恒無奈把蛋糕三下五除二吃完,擦了下嘴,就去追她,哄了半天,林若安才肯放人進家門,朱教授聽見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看他倆,笑著說,“你倆吵什麽呢?一會兒吃飯了,趕緊洗手去,今天做了恒恒愛吃的牛肉。”

“哇,幹媽,你太好了!我好餓!我一會兒能吃一大碗飯!”

林若安還是有些生氣,氣鼓鼓把書包扔到房間裏,高恒一路跟著她進去房間。

不知道因為是蛋糕,還是什麽。

她和高恒,是在談戀愛嗎?

好像又不是,沒有人像他們這樣整天黏在一起,親密無間都變成了習慣,她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但是若要她想象,如果高恒對另一個女孩做這種事,住上下層的關系,連晚飯都一起吃,吃完飯後又一起寫作業。

——林若安又難以忍受。

高恒納悶林若安的生氣來的莫名其妙,但是又從沒覺得煩人過,他跟人進了房間,把今天課上布置的作業拿出來,問林若安聽懂沒有,兩人很快又開始寫作業了。

盡管高恒不太愛學習,但是他好面子,不想每次因為成績被老師盯上,因此在能夠成績還不錯的前提下,偷懶都是有限度的,林若安卻是因為從小就不愛學習,看書就頭疼,朱教授不知嘆了多少次氣,都拿她沒辦法。

寫著習題,林若安又因為一道函數題差點跟高恒吵起來,解法不對,高恒又耐心耗盡,說了一句,“你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林若安哪怕是跳舞壓腿都很少哭,被高恒一句話說得眼裏含了一泡淚,“你兇我做什麽?我就是不會啊。”

“......”

高恒好像發現了新樂趣,見她這樣,就心癢地厲害,板著臉沒哄她,繼續說,“藝考也是要考文化分的,這樣怎麽考得上?”

全國最好的舞蹈學院在A市,高恒的成績上A市任何一所一本學校都夠了,林若安卻掉在那裏搖搖欲墜。

她這麽一想,就更想哭了,“你是不是想自己去A市,然後甩下我?我知道我很煩,別的班女生給你遞情書,都被我攔下來了,擋了不知多少桃花,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有我這麽個煩人精在旁邊了?”

“......”

高恒還真不知道林若安想這麽多,不過情書的事情,他卻是默許的,他暗藏竊喜,林若安的行為讓他覺得霸道得可愛。

他從未想過未來會怎樣,因為他與林若安的未來不需要規劃,他一定會和她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什麽時候說你煩?說你煩還在這陪你寫作業?”

高恒無奈,只得哄她,林若安說,“那你不會生氣吧,我把你的情書都扔了。我都看了,那個什麽倩倩,雖然胸大,但是腿粗,很胖的,那個思思,長得還可以,就是黑了點,你不會喜歡的,我都幫你篩選了......”

“祖宗,好了,你別管這個好不好?繼續寫吧。”高恒把筆塞到她手裏,順手掐她臉,阻止她的喋喋不休。

作業總算寫完了,高恒打了招呼就上樓了。

就算離開了,林若安的短信一直到睡覺前才斷,說了句晚安。

高恒不知道和林若安是否心照不宣,當一起打球的男生還在討論哪個女孩兒漂亮,哪個女孩兒胸大,用下流又暧昧的語氣,高恒眼裏就只有林若安了。

因為他可以抱她,可以親她。

那些難以啟齒的沖動都化成一個個夢,夢裏的林若安長大了,他也長大了。

今天他也做了夢,夢裏蛋糕上的奶油化了,本來新鮮紅透的草莓卻邊緣發黑,有些要腐爛了。

夢裏的自己也很陌生,高恒感覺得到,夢裏的自己也好愛林若安,卻在說出口時,都是傷人的話,他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什麽類型?林若安就是林若安啊。

夢裏的一切都那麽真實,下一秒,高恒就看到一個陌生的林若安,她柔弱敏感,隨時都需要他,依附他。

她抱著他,親吻他,熱忱又天真。

這是林若安嗎?

這個夢好像沒有盡頭地長,高恒不想醒過來。但是夢裏的一切畫面突然變成了碎片,是二十五歲的林若安,眉眼冷艷,她說,“我不想做你喜歡的林若安了。”

然後高恒就醒了,早上七點,離鬧鐘響還有十分鐘。

新的一天還是要上課,他敲開林若安家的門,睡眼惺忪的林若安收獲了一個帶著水汽的擁抱,她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只說,“你又洗頭了?你們男生一天不洗頭會死啊?這麽在意形象?怎麽又不擦幹......”

“若若,我喜歡你。”

高恒的聲音微弱的顫抖,林若安沒有聽出來,只是覺得今天的高恒格外有點奇怪,她費力把身上的大個子推開,“你吃錯藥了?”

下一秒高恒又抱了過來,還把頭埋在了她頸窩裏。

“我真的很喜歡你。”

“好啦,好啦,我......我也那啥你啊。但是,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班主任每天都在抓典型,高恒,你憋著點......”林若安臉紅了一片,她沒再推高恒,然後她就看到從面前駛過的公交車。

“走啦!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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