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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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愛情
林若安試鏡的時候，見到了楊青。
她穿著寬大褲子，但上衣很緊，凸顯了纖瘦卻不失力量的身材，光看臉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跟劉姝老師一樣的年紀。
劉姝老師身材仍舊挺拔，氣質凜然，因著早年的漂泊和一些無法申訴的苦楚，臉上已經有了皺紋，像是一棵枯萎的柳，依稀能見當年風骨。
但是楊青不同，她多年來地位超然，護膚品保養品，打針醫美，一張被精心養護的臉，現在看起來並不顯老態。
林若安靜靜的看著她，楊青也在打量眼前的女孩兒，她很漂亮，皮膚冷白如瓷，身段和氣質都是不可多得的。
楊青敲著桌子，對林若安露出一抹笑，“開始吧。”
試鏡沒有音樂，林若安跳完會鞠了個躬，也在舞蹈停止的時候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她既沒有向前幾個試鏡者那樣跳完後去看導演和舞蹈指導楊青，帶著希冀，也沒有像個別緊張的試鏡者那樣眼神看向別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半晌後，楊青輕輕鼓掌，她帶著饒有興味的語氣。說道，“你跳的很好。”
“謝謝。”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她跳舞也是這樣，蔑視一切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楊青好像陷入了回憶，旁邊的導演說，“喲，難得今天楊老師誇一個人。”
“確實不錯。你以前有演舞臺劇的經歷嗎？”
“沒有。”
林若安不知道楊青認不認識她，畢竟連蘇映雪都知道，劉姝和林若安的關系。
楊青和導演小聲商量了一會兒，助手才說，“好的，你可以回去等消息，我們會聯系您的。”
林若安又鞠躬，才出去了。
出去後餘書煙問她情況，林若安說，“沒說什麽，就說等消息。”
“啊，那就等吧。”
林若安回去後，等了三天，就接到了錄用通知，於是她便去簽了合同，拍了定妝照，投入排練裏。
的確，這個角色需要跳舞，強度真的比在舞團好太多，她甚至有了不練也可以的錯覺，
但長年的身體習慣已經不允許她偷懶，她總是來的很早，走的很晚。
有時練完了，就自己練習一些別的。
演員都是表演學院的學生，基本功是有，但《離恨》是以舞蹈為主題的劇目，因此所有人都需要舞蹈培訓。
她們之中只有林若安，是專業的舞蹈演員，所以她們也常來請教她。
一個月後，舞臺劇在城東的劇院貼出了海報，也在網上放出了定妝照。
林若安本該在去舞團的路上，接到了劉姝的電話。
她回國，其實是瞞著劉姝的，劉姝希望她能在卡佩爾舞團作出成績，在國際上也闖出名堂，她之前拿獎，劉姝都是把她的照片貼在舞蹈教室教育別的女孩兒的。
“林若安，你在Y國嗎？舞團最近在哪裏演出？”
林若安當然不敢不接劉老師的電話，劉老師慣不會委婉，她問她是否在Y國，就是代表她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劉老師，我在江城。”
“你.......”
那邊幾乎失聲，林若安不敢再說更多的，只說自己受傷了，所以只好回國了。
劉老師聲音顫抖，“怎麽會受傷？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腿啊，沒有腿怎麽跳舞？”
林若安笑了笑，“對不起劉老師，我辜負了你的期待。”
最後，林若安還是去舞蹈教室見了劉老師，葉瀾陪她回去的。
師生兩人抱著哭了場，劉老師說，“怎麽會這麽不小心？你現在也休養這麽久了，我跟卡佩爾打電話，你回去好不好，若安，你是不是為難，沒關系，老師來求人，老師來開這個口。”
林若安從沒見過劉老師這麽焦灼又心痛的樣子，因為她一直以來對林若安都很嚴格，是個古板到不知變通的中年女人，有時被學生的家長找到舞蹈教室，說跳舞耽誤學習，跳舞沒有前途，她都難以回答一句。
“老師，真的不用了，我現在在《離恨》劇組，我能繼續跳舞。”
“你還敢......還敢提離恨，那舞蹈指導是楊.......”劉姝好像說不下去似的，她掩面坐在舞蹈教室的鏡子前，學生都走了，她還穿著練功服，她早就墮入泥淖，卻遲遲不敢面對當年的事情。
“老師，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
......
也不知道林若安勸了多久，劉老師狠狠擦了把眼淚，“你要是出去，就不要說是我的學生了。”
舞蹈教室還貼著林若安獲獎的照片，國際大賽，國內比賽，一張一張，層層疊疊，學生們都知道林若安是劉老師得意弟子，考進Y國皇家舞蹈學院，是卡佩爾舞團的一員。
林若安看著劉老師撕掉了那些照片。
嘶啦，嘶啦，好像是片片剝落的血痂，林若安笑著，“老師，您永遠是我的老師。”
“你走！”
良好的修養並不會讓劉老師說出什麽粗魯字眼，林若安覺得她是想叫自己滾的，或許在劉老師眼裏，她也和楊青一樣，也是沽名釣譽的人。
葉瀾見她出來，表情並不好。
“怎麽了？和老師見面不開心？”
“沒有。”
“她罵你了？罵你什麽了？你載譽而歸的，老師怎麽會舍得罵你。”葉瀾的中文這段時間突飛猛進，他安慰若安，卻沒有看到若安露出熟悉的笑容。
“Ian，老師不要我了。“
她把臉埋在葉瀾的肩頭，羊絨呢有著粗糙又溫暖的觸感，隔著衣服的厚度，葉瀾好像能感受到林若安的難過。
他擡手摸她頭發，又輕輕放下，“若安，不會的，老師永遠都愛自己的學生。”
林若安靠著葉瀾，卻是一個安慰的距離，沒有越界，她想起以前開玩笑說的話，很多舞團裏的雙人舞配對搭檔，最後結婚的很多，葉瀾曾經說過兩個人要是35歲還沒有結婚的話，就幹脆在一起好了，互相陪伴一輩子。
舞蹈靈魂上的契合，就像能燃燒起來的愛火，林若安說，好。
她當時有高恒，葉瀾單戀著師姐，兩個人說起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來，沒有負擔。
——而林若安現在竟然有了就這樣到35歲的想法。
舞蹈教室樓下，林若安靜靜靠著她的朋友，她舞蹈藝術生命中的至交，然後有了把自己的接下來的十年許給一句玩笑話的沖動。
這不是愛情，只是靈魂相撞的脆響，足夠她撫慰上一段在自我壓抑和追逐中的，逝去的愛情，
街道對面有一盞路燈壞了。
壞掉的路燈下站著一個沈默的男人，他手裏夾著一根香煙，眉頭緊鎖，手裏還拎著從旁邊甜品店裏買的奶油蛋糕。
對面的情景清晰地映入眼簾，刺痛了他的雙眼。
高恒捏緊了蛋糕袋子，那是林若安以前跳舞下課後，很喜歡偷偷來舞蹈教室對面的蛋糕店，但她從不買，因為她喜歡吃，卻又不能吃。
高恒那個時候就很喜歡看林若安那樣的表情，小心翼翼，帶著期許。
現在的林若安，卻靠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她可能不再需要這一個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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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安試鏡的時候，見到了楊青。
她穿著寬大褲子，但上衣很緊，凸顯了纖瘦卻不失力量的身材，光看臉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跟劉姝老師一樣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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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楊青不同，她多年來地位超然，護膚品保養品，打針醫美，一張被精心養護的臉，現在看起來並不顯老態。
林若安靜靜的看著她，楊青也在打量眼前的女孩兒，她很漂亮，皮膚冷白如瓷，身段和氣質都是不可多得的。
楊青敲著桌子，對林若安露出一抹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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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楊青輕輕鼓掌，她帶著饒有興味的語氣。說道，“你跳的很好。”
“謝謝。”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她跳舞也是這樣，蔑視一切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楊青好像陷入了回憶，旁邊的導演說，“喲，難得今天楊老師誇一個人。”
“確實不錯。你以前有演舞臺劇的經歷嗎？”
“沒有。”
林若安不知道楊青認不認識她，畢竟連蘇映雪都知道，劉姝和林若安的關系。
楊青和導演小聲商量了一會兒，助手才說，“好的，你可以回去等消息，我們會聯系您的。”
林若安又鞠躬，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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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安回去後，等了三天，就接到了錄用通知，於是她便去簽了合同，拍了定妝照，投入排練裏。
的確，這個角色需要跳舞，強度真的比在舞團好太多，她甚至有了不練也可以的錯覺，
但長年的身體習慣已經不允許她偷懶，她總是來的很早，走的很晚。
有時練完了，就自己練習一些別的。
演員都是表演學院的學生，基本功是有，但《離恨》是以舞蹈為主題的劇目，因此所有人都需要舞蹈培訓。
她們之中只有林若安，是專業的舞蹈演員，所以她們也常來請教她。
一個月後，舞臺劇在城東的劇院貼出了海報，也在網上放出了定妝照。
林若安本該在去舞團的路上，接到了劉姝的電話。
她回國，其實是瞞著劉姝的，劉姝希望她能在卡佩爾舞團作出成績，在國際上也闖出名堂，她之前拿獎，劉姝都是把她的照片貼在舞蹈教室教育別的女孩兒的。
“林若安，你在Y國嗎？舞團最近在哪裏演出？”
林若安當然不敢不接劉老師的電話，劉老師慣不會委婉，她問她是否在Y國，就是代表她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劉老師，我在江城。”
“你.......”
那邊幾乎失聲，林若安不敢再說更多的，只說自己受傷了，所以只好回國了。
劉老師聲音顫抖，“怎麽會受傷？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腿啊，沒有腿怎麽跳舞？”
林若安笑了笑，“對不起劉老師，我辜負了你的期待。”
最後，林若安還是去舞蹈教室見了劉老師，葉瀾陪她回去的。
師生兩人抱著哭了場，劉老師說，“怎麽會這麽不小心？你現在也休養這麽久了，我跟卡佩爾打電話，你回去好不好，若安，你是不是為難，沒關系，老師來求人，老師來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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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見她出來，表情並不好。
“怎麽了？和老師見面不開心？”
“沒有。”
“她罵你了？罵你什麽了？你載譽而歸的，老師怎麽會舍得罵你。”葉瀾的中文這段時間突飛猛進，他安慰若安，卻沒有看到若安露出熟悉的笑容。
“Ian，老師不要我了。“
她把臉埋在葉瀾的肩頭，羊絨呢有著粗糙又溫暖的觸感，隔著衣服的厚度，葉瀾好像能感受到林若安的難過。
他擡手摸她頭發，又輕輕放下，“若安，不會的，老師永遠都愛自己的學生。”
林若安靠著葉瀾，卻是一個安慰的距離，沒有越界，她想起以前開玩笑說的話，很多舞團裏的雙人舞配對搭檔，最後結婚的很多，葉瀾曾經說過兩個人要是35歲還沒有結婚的話，就幹脆在一起好了，互相陪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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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有高恒，葉瀾單戀著師姐，兩個人說起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來，沒有負擔。
——而林若安現在竟然有了就這樣到35歲的想法。
舞蹈教室樓下，林若安靜靜靠著她的朋友，她舞蹈藝術生命中的至交，然後有了把自己的接下來的十年許給一句玩笑話的沖動。
這不是愛情，只是靈魂相撞的脆響，足夠她撫慰上一段在自我壓抑和追逐中的，逝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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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恒捏緊了蛋糕袋子，那是林若安以前跳舞下課後，很喜歡偷偷來舞蹈教室對面的蛋糕店，但她從不買，因為她喜歡吃，卻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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