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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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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骨【修改】

林若安被擡上擔架前,她就醒了。在救護車上,她對葉瀾說,“我想打個電話。”

“你都這樣了,別說話了,醫生給你打了封閉,一會兒可能做手術了。”

“我要打電話。”

葉瀾拿她沒轍,把手機給她,林若安額頭上都是汗,她播出一個號碼,那邊卻久久沒有接聽。

然後她又播了李小輝的電話。

“小輝。”

“若安?”

“高恒的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你找恒哥有事?他喝多了,在睡覺。”

“怎麽會喝多了。”

“嗨,就是.......”

李小輝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林若安垂目看到舞鞋底滲出的血,嘴角竟然有了絲上揚的弧度,“他在國內是不是遇到誰了。”

“若安,他碰到韓嘉語了。”

電話掛斷的時候,林若安也不知道自己哭沒哭,她看到葉瀾臉上的關切,看到卡佩爾臉上的焦灼,還有自己那雙舞鞋斷掉的鞋骨,刺破了足底皮肉,剛才後半段的舞蹈,如同站在刀尖一般。

這雙舊舞鞋,是高中那一年,高恒送的,

買舞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次都需要試穿,舞鞋也是一個消費品,有時穿著練習一天,就已經報廢了。

高恒送的鞋,林若安穿的剛剛好,真的很合適。為了這點細枝末節的體貼,林若安的執念或許在於,高恒也不是完全不喜歡她。

——這綿延著整個青春的,從童年到少年時代的感情,她在16歲那一年幡然醒悟,她愛上了高恒。

她那麽珍惜這雙舊舞鞋,只有比賽或者重要表演才會拿出來穿,這雙鞋也的確是帶來了幸運,她一路走到了Y國皇家舞蹈學院,幾乎離卡佩爾舞團首席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意外發生了。

——總是有那麽一天的。

就像是林若安這麽多年如履薄冰,扮演著高恒喜歡的樣子,終究有一天,林若安不能再騙自己,高恒心裏喜歡的還是那個人。

就算是那個人已經在記憶裏模糊不清,變成了一個影子,林若安的陪伴和堅持,都無法讓這抹白月光消逝。

“我好疼啊,葉瀾。”

她在病床上疼的發抖,護士包紮了林若安流血的腳,安慰她手術才能取出來。葉瀾握著她的手,“若安,別怕。”

在被推進手術室的前一刻,林若安也沒有接到高恒的電話。

醫生拿著拍的X光片,說,“我們會盡力的。”

其實林若安受的傷不重,只是鞋骨斷裂紮到肉裏,流了很多血,腳踝才是最嚴重的,她本就有舊傷,這一下,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跳舞了。

林若安的父母也趕到了Y國,朱教授知道林若安今天比賽,一直關註,林若安一出事她立刻買了機票過來。

林若安從麻醉裏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朱教授和林工程師好像老了幾歲的臉。

“爸,媽。”

“嗳。”朱教授把摸了摸女兒沒什麽肉的臉,“醒了,麻藥還沒過吧,我把醫生叫過來。”

林爸爸沈著臉,好像在怪她任性,但是心疼和內疚又布滿了眼底,若安看著爸爸眼底的青黑,鼻子一酸,就想要哭出來。

葉瀾也守在旁邊,他立刻湊上來,生氣地拍了下林若安沒輸液的那只手,“你怎麽這麽逞強啊,林若安。我也不跟你爭!都讓給你,讓給你。”

“你一個第六名好意思跟我說讓。”

林若安嘴角扯起一個無力的笑容,她知道葉瀾真的關心她才跟她開玩笑,她問,“我這腿......”

“你以為斷了?哪那麽容易斷了,斷了也能接上。”

.....

就像是葉瀾說的,林若安的腿沒有斷,只不過要養很久才能繼續跳舞。或者,她以後都不能在舞團了,按照舞團的高強度,她如果繼續下去,可能腿就真的廢了。

直到林若安出院,高恒也沒有回來。

其間林若安的手機一直在朱教授那裏,她也沒有要要回來的意思。朱教授說高恒給她打了電話,林若安說,沒事,可能是找自己有事,她已經托葉瀾幫她回覆了。

朱教授還有課,林工程師也還有項目,林若安怕他們擔心,就說自己有人照顧,葉瀾也說會照顧若安。

朱教授私底下問過林若安,葉瀾是不是她男朋友。

為了讓父母安心,林若安就說是,來Y國認識的,是搭檔,自然就在一起了。

林父林母這段時間看葉瀾來醫院來這麽勤,他們不熟悉的手續都是葉瀾幫著辦的,因此對這個溫柔斯文的男生好感度挺高的,又見葉瀾和林若安說笑打鬧,林若安都是很開心的樣子,才放心走了。

林若安把父母送走,自己回了家,把東西收拾好,搬進了葉瀾空下來的合租公寓,葉瀾的另一個室友也是一個學校的,性別男,愛好男,長得跟高中時的好友柳翊塵很像,因此林若安很快就和他熟悉起來。

林若安腿還沒有完全恢覆,每天需要人照顧,葉瀾和室友都是男生,推著林若安,扛著林若安的輪椅倒是不費力氣,三人就一起上學。

她不提出事前在葉瀾懷裏喊疼又喊高恒的事情,搬離之前的公寓時也沒有一絲不舍。

葉瀾私底下把高恒罵了無數遍。

一個在女朋友受傷了,還聯系不上的男朋友,還不換是要留著過節嗎?

林若安被腿傷困擾,每天麻煩葉瀾和室友,十分過意不去。

她現在不去舞團,生活好像一下子空了下來,她有一大半的生命都是由跳舞構成的,之前也有受傷過,但是沒有這麽長的時間。

成年後的這幾年,她的生活是高恒和,跳舞。現在這兩件事都不存在了。

於是她就在家裏做飯和鼓搗甜品,生生把葉瀾和室友養胖了一圈,葉瀾天天都生無可戀地掐著腰上的肉,“林若安,我以前是不是說過讓你來家裏做飯的事情,我收回這句話,我再胖下去,估計卡佩爾就要把我開除舞團了。”

果然,林若安也不再做飯了,葉瀾天天外賣吃到反胃,又哭著求若安施舍,若安輕飄飄一句,“我討厭做飯。”

好在後來室友接過了做飯大任,他之前也不好意思讓林若安一個病號做飯,只是他敏感地感覺林若安心情不好,需要找件事情做,才沒有說出口。

在葉瀾這裏住了半個月後,那天葉瀾和室友去上課了,林若安聽到門鈴響以為葉瀾忘記帶東西,“阿瀾?又有什麽東西沒帶嗎?”

開門後,赫然站著的是那個將近兩個月沒有見到的人。

“若安。”

高恒臉色並不好,陰沈,又很憔悴,他半長的頭發剪掉了,又變成高中那個時候留的寸頭,那種強烈的攻擊性和淩厲感全部顯露出來了,低沈的聲音一下子敲在林若安的心上。

林若安下意識竟然是關門。

只是她著急過來開門,單腿蹦過來的,一下子沒站穩就撲在了高恒懷裏。

像是受驚的蝶。

高恒的手臂緊緊箍著林若安,垂首在她耳側說道,頗有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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