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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剛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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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剛易折

次年三月,Y國。

高恒在機場接到林若安,一年多不見,高恒好似又長高了幾厘米,頭發也長了,或許也是忙的沒有時間打理,在腦後梳了個揪,多了幾分落拓不羈的風流意味。他的五官深邃華麗,如同標準的雕像,褪去了青澀後,像是掃去明珠上的那一層塵埃,光彩照人起來。

即使是表情冷淡,也是好看的不像話。

林若安委屈不敢言,冷淡什麽啊,我都沒怪你不告而別呢。她眼眶發酸,或許是這麽久不見高恒不太會演戲了,她心想去他媽的善解人意,步步為營,她的眼淚在打了個轉快掉下來,林若安用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喊,“高恒。”

過去的一年裏,高考前,高恒到底是聯系了林若安,跟她說好好考試。林若安沒解釋自己考了卡佩爾舞團的事情,而高恒也沒解釋不告而別的原因。

高恒聽到那一聲呼喚,如夢初醒,他嘴角向下,有一絲不自在的弧度,近鄉情怯。

林若安越自然,他就越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先去學校吧,你找了住的地方麽?”

“找了。”

“我送你過去。”

林若安申請了宿舍,但是聽前輩說宿舍條件不太好,很多人都是認識的幾個人在外頭租房子,但是林若安瞞著父母報了這個學校,因此也沒敢跟父母說住宿的事情。

高恒把她送到申請的宿舍,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另外兩個宿醉的室友,還有隨處散落的小紙包,裏頭有些白色粉末,不禁皺了眉頭。

林若安好像是看不到似的,自顧自的開始收拾,甚至還善解人意的說,“你要是忙的話,就先走吧,我自己來。”

窗外有一顆巨大的榕樹,遮天蔽日,三月說說冷不冷,回春後溫度上升,房間裏沒有被收拾的披薩盒子已經散發出怪味,空調似乎也是壞的,等熱起來的話更沒法住人,高恒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他終於拉過林若安,“得了,你這地方沒法住,去我那兒吧。”

他一手拉著林若安,一手拉著行李箱,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公寓。

高恒的公寓離自己的學校很近,但是離林若安的學校很遠,需要坐1個小時的地鐵,他把一間雜物間收拾出來,說,“暫時住著吧,我會幫你在你學校那邊找一個公寓的。”

林若安按耐住自己的興奮,乖順地點了頭。

高恒待了一會兒就走了,說還有事,晚上再叫林若安吃飯,林若安說自己可以收拾好,讓他先忙,隨著一聲門響,高恒離開了,林若安立刻像是開啟了小雷達,在高恒的領地裏巡視起來。

高恒家她去過很多次,甚至在高恒走後,還拿著鑰匙去他家收拾過,把東西蓋上防塵布,好像一個要出遠門的房主。

而這間單人公寓卻是第一次來,這是完全屬於高恒的領地,一室一廳,高恒之所以會說給她租房,是因為這個雜物間確實小的可憐,只夠放下一張單人床,連個衣櫃都放不下。

林若安掃視了一圈,發現他東西很少,廚房整潔,看起來不是自己開火的樣子,客廳茶幾上散落著一些她看不懂的課件,上面都是經濟學的名詞,還有一些曲線圖,看得頭大,她便順手把這些紙張整理到一起。

高恒的臥室沒關門,林若安只猶豫了一秒會不會不禮貌這件事,就直接走了進去,在高恒床上打了個滾,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替他把床單抻平,再傻笑一分鐘以示狂喜。

等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也鼓搗了一下廚房裏的咖啡機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抵抗時差,等著高恒回來。

高恒果然沒有食言,回來後帶她去吃飯,因為離學校比較近,在餐廳裏還碰上了高恒的幾個同學。林若安微笑著打招呼,她英語不好,但是普通交流沒有問題,再加上她笑眼彎彎,說話又溫柔,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同學就纏著林若安不放,林若安拿眼角餘光看了高恒一眼,就立刻紅著臉害羞說聽不懂,擺擺手糊弄了。

雖然林若安初來乍到,英語不好,其實普通交流沒問題,她想小白花人設還是要從一而終,裝靦腆,裝害羞立刻手到擒來。高恒果然替她攔下一直糾纏的同學,說這是從國內過來的妹妹,幾個人熱熱鬧鬧地吃飯。

回了公寓,高恒就在客廳做小組作業,開著視頻和別人討論,林若安怕打擾他,替他泡了咖啡,自己洗了澡就回房間了。

初來異鄉,語言環境和食物的不適應,,都沒影響林若安的好心情,登堂入室,仿佛勝利就在前方沖她招手。

第二天,林若安就去學校報道了。

高恒也有課,沒辦法陪她去,林若安自己研究地鐵去了學校。

卡佩爾面試的時候就對她印象很好,見林若安過來,就給她大大的擁抱,說著給她介紹了舞團的其他人。

“林,這是蘇,你們都來自C國,應該能交朋友。”

林若安看到跟在卡佩爾身後的女孩兒,“你好,我叫蘇映雪。”蘇映雪穿著訓練服,身姿挺拔,脖頸修長,一張臉估計只有巴掌大,眼睛是細長的,頗有些古典美人的韻味,林若安伸出手跟她握手,“你好,我叫林若安。”

“若安,我知道你。”

林若安疑惑地看她一眼,蘇映雪說,“我是楊青老師的學生。經常聽老師說起她的師姐劉姝老師。”

楊青這個名字,林若安聽過。劉老師不為人知的過去,她曾經窺得一點內情的。當年劉老師與師妹楊青,兩人同時參加青舞賽,楊青拿了第一名,劉老師卻在半決賽時退賽了。

同門師姐妹,一個拔得頭籌,一個落敗。而退賽的內幕不過是劉老師堅持的一些事情,楊青沒有堅持,這個世界笑貧不笑娼,甚至不能說楊青是錯的。但對於這種實力尚可,卻要通過不入流的手段,不公平的競爭來獲取虛名的行為,劉老師嗤之以鼻。她跟楊青吵過,但結果可想而知,楊青又是恣意張揚的個性,現在如日中天,劉姝如何立足?小小江城,偏安一隅,已經失去了競爭的資格。

劉老師這個人,說好聽點是正直,但也過剛易折,她完全有實力和楊青一爭,卻像是那不肯陷入淤泥的花,永遠高昂頭顱,不然也不會有只知楊青不知劉姝的景象。

林若安想,若是她,她堅持想堅持的,別人的臟臭也不過是別人,別湊做一堆就行,哪裏就逼到了隱退的地步。

劉老師從未與徒弟們說過楊青的壞話,林若安眼裏也揉不得沙子,對於楊青一類的人不會強作表面功夫,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映雪,眼神劃過她價值不菲的舞鞋,發帶,嗓音裏卻都是冷淡,“你好,我是林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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