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鴉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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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鴉墜落
林若安那天沒有說出的話，高恒回去終於想起來，又追問了幾遍。
然而若安再也沒有提過。
高一一年過去，林若安還是一如既往待在高恒身邊，陪他打游戲，陪他逃課，那些簇擁上來的女生，也沒見高恒再上過心。
不過是這周和倩倩看電影，下周和思思吃飯，下課時也總有一個女生跟著，高恒摟過她們的肩，林若安有時會看到他手滑到她們的腰上。
不久後，林若安閉關準備隔壁市的比賽，一直沒來學校，已經請了半個月的假。
這半個月裏，林若安倒是每天給高恒發了信息，但是高恒鮮有回覆過。
比賽結束，林若安拿了少年組金獎，捧回一座獎杯，劉老師不假辭色，讓她接著準備年後的比賽。
回到學校，恭喜她的人不少，同在劉老師那裏上課的女生們還特意在班裏掛了慶祝的條幅。
“若安！你回來了！”
“想死我們啦！”
曉彤和西西一人拿了一個小禮花，金燦燦的禮花紙落了滿頭，璀璨奪目，林若安笑著，從包裏拿了隔壁市的特產分給班裏的同學。班長柳翊塵捧了束花送到她面前。
白白凈凈的臉，被鮮花一襯，倒是添了幾分緋紅，班裏立刻噓聲一片。林若安哭笑不得，“噓什麽？謝謝班長啊！”
她揉搓了下班長白嫩的臉，柳翊塵揮開她的手，“別碰我臉啊！！”說完理了理鬢發，斯文地抿唇笑了。
滿堂歡聲笑語，林若安往教室門口看了眼，並沒有看到本應該出現的人。第二節課課間操後，林若安去特意下樓去接水，看到高恒斜倚在教室門口，低頭和一個女生講話。
那個女孩兒半垂著眼，圓嘟嘟的臉上微紅，細瘦的手指握著一個保溫杯，高恒眼神很溫柔，林若安走過去，“嗨。”
“嗯？若若你回來了？”高恒立刻咧開嘴笑了，林若安只是看著那個女孩，走近看才發現，女孩兒嘴唇顏色很淡，眉毛也很淡，就像是一捧水，眼神怯懦地看著林若安。
“林......若若安。”聲如蚊吶。
“你認識我？”林若安驚訝，她說話也不由得放輕，只覺得這女孩子太溫柔了太易碎了。
“認識的，我知道你得獎了，恭喜啊。”
“謝謝。”
林若安看向高恒，高恒介紹道，“這是韓嘉語。”
韓嘉語。
林若安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有瞬間的恍惚，韓嘉語說，“我就先回教室了，你們聊。”說完就像個兔子似的蹦跶走了，高恒摸著下巴看著韓嘉語的背影，戀戀不舍地挪開眼睛，才又對林若安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嗯。”
“高恒，那個韓嘉語......是跟你告白那個嗎？”
“是她，人家說是跟人打賭輸了，才跟我說那句話的，本來也不是想說那句話，只不過一時嘴瓢說錯了。”林若安快要拿不住手裏的杯子，她聽見高恒說，“好可惜啊，還以為是真的喜歡我呢。”
“這也能說錯？高恒，她...... ”林若安想說，該不會欲擒故縱吧。
她向來不憚於以惡意去揣測接近高恒的女孩子，可是這個韓嘉語，連說句話都會臉紅，眼神幹凈，對著她也十分單純友善，她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臉，竟覺得有些醜惡，和韓嘉語那樣的女孩兒天差地別。
“啊，就是好可愛啊，前天來催我交聽寫，我逗她說忘記寫了，她還說幫我瞞著，讓我趕一下，下一節課再交上去呢。”
“韓嘉語，雖然叫嘉語，可是要逗半天才肯跟我講一句話呢。”
“還有啊，上個星期還看到她去餵食堂的那只肥貓。”
“若安，你知道貓能吃什麽嗎，我去買點。”高恒自顧自說著，心血來潮想去餵貓，順便逗韓嘉語多說幾句話，林若安面色泛白，卻沒讓他看出來，“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能吃點火腿腸罐頭什麽的吧。”
“唔......改天問問輝子去，他妹妹養貓。”
林若安笑得勉強，“你真喜歡上韓嘉語了？”
“說不上，挺可愛的，想跟她多熟悉一點兒。”高恒摸了摸下巴，認真地說。
林若安有的時候比高恒自己更了解高恒，以前那些女孩兒，他只會跟林若安抱怨，對著韓嘉語，卻只有誇讚和滿心的歡喜。
林若安捧回來一座來之不易的金獎，可是到現在也沒聽到高恒一句祝福。
“高恒，你喜歡那樣的女孩嗎？文文靜靜，柔柔弱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林若安都能從高恒身邊的女孩兒總結出規律來。
“什麽呀，林若安，你怎麽一回來就說喜歡喜歡的，走吧，你得獎了，哥請你吃飯，想吃什麽？”高恒道。
“吃烤肉吧。”
林若安雀躍，兩個人一起吃頓飯嗎，聽起來倒也不錯。
“把西西和曉彤也叫上？我看她們跟你關系也挺好，還有輝子，還有阿延，還有思恒，要不要也叫上韓嘉語啊，你說我叫她她會來麽？”
林若安臉色煞白，她拼命保持鎮定才沒讓高恒看出異樣，說道，“好啊，你叫上她。”
“那好，周五放學一起，直奔烤肉店！”
上課鈴響了，林若安看著高恒頗為開心地轉身進教室，她站在門口，甚至還來不及再說一句告別。
林若安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她還是心軟，就像是從來沒認識過高恒一樣，她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和高恒都會有各自的朋友，各自喜歡的人。兩列火車只會在站臺處停駐，短暫的交集過後，就會漸行漸遠。
她記得有一年期末考試結束，兩個人在天臺上喝汽水，聊班裏的趣事，聊暑假去哪裏玩兒，天邊的殘陽似火，將整個天空染成一大片粉紅色，飛鳥掠過，層雲似雪，漂亮的不可思議，像是一片塗鴉，墜落在城市裏，墜落在林若安的心上。
說著說著，高恒說，他想媽媽了。
原來並不是不思念，只不過男孩的自尊不允許他表現出太多的脆弱，他的懂事讓所有大人都以為，高恒是個乖小孩。
林若安說，我陪著你呢。
這一次，大概是高恒先不要林若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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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安那天沒有說出的話，高恒回去終於想起來，又追問了幾遍。
然而若安再也沒有提過。
高一一年過去，林若安還是一如既往待在高恒身邊，陪他打游戲，陪他逃課，那些簇擁上來的女生，也沒見高恒再上過心。
不過是這周和倩倩看電影，下周和思思吃飯，下課時也總有一個女生跟著，高恒摟過她們的肩，林若安有時會看到他手滑到她們的腰上。
不久後，林若安閉關準備隔壁市的比賽，一直沒來學校，已經請了半個月的假。
這半個月裏，林若安倒是每天給高恒發了信息，但是高恒鮮有回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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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恭喜她的人不少，同在劉老師那裏上課的女生們還特意在班裏掛了慶祝的條幅。
“若安！你回來了！”
“想死我們啦！”
曉彤和西西一人拿了一個小禮花，金燦燦的禮花紙落了滿頭，璀璨奪目，林若安笑著，從包裏拿了隔壁市的特產分給班裏的同學。班長柳翊塵捧了束花送到她面前。
白白凈凈的臉，被鮮花一襯，倒是添了幾分緋紅，班裏立刻噓聲一片。林若安哭笑不得，“噓什麽？謝謝班長啊！”
她揉搓了下班長白嫩的臉，柳翊塵揮開她的手，“別碰我臉啊！！”說完理了理鬢發，斯文地抿唇笑了。
滿堂歡聲笑語，林若安往教室門口看了眼，並沒有看到本應該出現的人。第二節課課間操後，林若安去特意下樓去接水，看到高恒斜倚在教室門口，低頭和一個女生講話。
那個女孩兒半垂著眼，圓嘟嘟的臉上微紅，細瘦的手指握著一個保溫杯，高恒眼神很溫柔，林若安走過去，“嗨。”
“嗯？若若你回來了？”高恒立刻咧開嘴笑了，林若安只是看著那個女孩，走近看才發現，女孩兒嘴唇顏色很淡，眉毛也很淡，就像是一捧水，眼神怯懦地看著林若安。
“林......若若安。”聲如蚊吶。
“你認識我？”林若安驚訝，她說話也不由得放輕，只覺得這女孩子太溫柔了太易碎了。
“認識的，我知道你得獎了，恭喜啊。”
“謝謝。”
林若安看向高恒，高恒介紹道，“這是韓嘉語。”
韓嘉語。
林若安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有瞬間的恍惚，韓嘉語說，“我就先回教室了，你們聊。”說完就像個兔子似的蹦跶走了，高恒摸著下巴看著韓嘉語的背影，戀戀不舍地挪開眼睛，才又對林若安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嗯。”
“高恒，那個韓嘉語......是跟你告白那個嗎？”
“是她，人家說是跟人打賭輸了，才跟我說那句話的，本來也不是想說那句話，只不過一時嘴瓢說錯了。”林若安快要拿不住手裏的杯子，她聽見高恒說，“好可惜啊，還以為是真的喜歡我呢。”
“這也能說錯？高恒，她...... ”林若安想說，該不會欲擒故縱吧。
她向來不憚於以惡意去揣測接近高恒的女孩子，可是這個韓嘉語，連說句話都會臉紅，眼神幹凈，對著她也十分單純友善，她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臉，竟覺得有些醜惡，和韓嘉語那樣的女孩兒天差地別。
“啊，就是好可愛啊，前天來催我交聽寫，我逗她說忘記寫了，她還說幫我瞞著，讓我趕一下，下一節課再交上去呢。”
“韓嘉語，雖然叫嘉語，可是要逗半天才肯跟我講一句話呢。”
“還有啊，上個星期還看到她去餵食堂的那只肥貓。”
“若安，你知道貓能吃什麽嗎，我去買點。”高恒自顧自說著，心血來潮想去餵貓，順便逗韓嘉語多說幾句話，林若安面色泛白，卻沒讓他看出來，“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能吃點火腿腸罐頭什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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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安笑得勉強，“你真喜歡上韓嘉語了？”
“說不上，挺可愛的，想跟她多熟悉一點兒。”高恒摸了摸下巴，認真地說。
林若安有的時候比高恒自己更了解高恒，以前那些女孩兒，他只會跟林若安抱怨，對著韓嘉語，卻只有誇讚和滿心的歡喜。
林若安捧回來一座來之不易的金獎，可是到現在也沒聽到高恒一句祝福。
“高恒，你喜歡那樣的女孩嗎？文文靜靜，柔柔弱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林若安都能從高恒身邊的女孩兒總結出規律來。
“什麽呀，林若安，你怎麽一回來就說喜歡喜歡的，走吧，你得獎了，哥請你吃飯，想吃什麽？”高恒道。
“吃烤肉吧。”
林若安雀躍，兩個人一起吃頓飯嗎，聽起來倒也不錯。
“把西西和曉彤也叫上？我看她們跟你關系也挺好，還有輝子，還有阿延，還有思恒，要不要也叫上韓嘉語啊，你說我叫她她會來麽？”
林若安臉色煞白，她拼命保持鎮定才沒讓高恒看出異樣，說道，“好啊，你叫上她。”
“那好，周五放學一起，直奔烤肉店！”
上課鈴響了，林若安看著高恒頗為開心地轉身進教室，她站在門口，甚至還來不及再說一句告別。
林若安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她還是心軟，就像是從來沒認識過高恒一樣，她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和高恒都會有各自的朋友，各自喜歡的人。兩列火車只會在站臺處停駐，短暫的交集過後，就會漸行漸遠。
她記得有一年期末考試結束，兩個人在天臺上喝汽水，聊班裏的趣事，聊暑假去哪裏玩兒，天邊的殘陽似火，將整個天空染成一大片粉紅色，飛鳥掠過，層雲似雪，漂亮的不可思議，像是一片塗鴉，墜落在城市裏，墜落在林若安的心上。
說著說著，高恒說，他想媽媽了。
原來並不是不思念，只不過男孩的自尊不允許他表現出太多的脆弱，他的懂事讓所有大人都以為，高恒是個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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