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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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顧煙指尖微顫，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兩個字。
亓鄴極為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心不堅者，自漸與道與天地法則相離，他既選了這條路，自該想到會有這天。”
顧煙忽然低聲輕笑，良久，才擡眸看身旁神色冷漠的男人: “三界內外，一定要唯仙獨尊嗎即便以仙為尊，一定要除邪誅魔嗎”
“從前我背金光咒，背到斬妖縛邪殺鬼萬千時，不是你說的，要糾正成斬妖縛邪度鬼萬千嗎那你又為什麽，做斬草除根的事”
“我來這個世界，前不久，遇上一個吃人的女妖，你去抓她了嗎你沒有，我被那些人抹殺靈魂的時候，頭上的仙人們去懲罰那些人了嗎”
“你們沒有。”
“大象不會在乎螞蟻的死活，它們只會在乎獅子豹子老虎和鱷魚，你們其實也一樣吧，只會除掉可能會威脅你們存在的異類，你要殺他，是因為他夠強大，並且不能為你們所用，所以殺掉，而不是因為他做了錯事，所以殺掉。”
“世面上的魑魅魍魎越來越多，看著仙風道骨，穿著玄衣，紮著發髻，到哪裏都是一副清微出塵的模樣，暗地裏卻行傷天害理之事，擾亂天地法則，那你們判斷他們，也是通過外在嗎”
說到最後，顧煙語氣近乎淡漠: “界定魔仙該看是的內裏的心性，仙就一定全是心懷慈悲的好仙魔就一定是壞到慘絕人寰，罄竹難書的惡人”
有些人從一出生即為妖魔，可那又怎樣，他能掌控他的出生嗎誰不想投個好胎，最好一出生就是高位仙人的孩子，終其一世受萬般神仙庇護，但能做到嗎
亓鄴目光微微一凝，蹙眉的過程清晰可見，良久，才垂眸，低聲道: “你怎知他就沒做過惡事”
“即便有錯，”顧煙冷笑一聲， “也闔該回到原來的世界由天道來罰，而不是在異世界被你設計圈套暗算後誅殺。”
亓鄴低垂了眸: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來到這個世界，力量都會被這裏的天道規則壓制，這次機會難得，放任不管，等他回到主世界，才是釀成大禍。”
顧煙剛要辯駁，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慵懶又漫不經心，和方才被百分百壓制住的男人相差甚遠。
檀歌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微勾著唇，漂亮的桃花眼藏著一抹淺淡的諷意。
他一步步走過來，逆著昏暗的光，然後站到亓鄴面前，輕呵一聲，笑: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男人聲音輕柔，手上把玩著泥人的動作卻始終沒停，他輕輕將泥人折斷，那被金光劍氣環繞著的“檀歌”也瞬間消失。
面前的檀歌笑了一下。
下一秒，萬千柄尖銳的冰柱直接落在亓鄴頸側，檀歌折扇輕輕一動，亓鄴直接在原地消失。
顧煙楞了一下，檀歌卻收了折扇，斂了眉眼低聲道: “放心，他不是真身來。”
竟然是在向她解釋，顧煙蒼白的臉上神色有些覆雜，然而下一秒，男人身子一歪，忽然墜倒在地。
勉強扶住檀歌身子的顧煙一瞬間有些懵，原本因為男人的話而短暫放松的心情也再次緊緊繃住，不是說傷到的是泥人替身嗎，怎麽看起來不像……
她膽戰心驚扶著檀歌回了小破屋，等到錦雞帶來的柳樹精看了，才知道原來替身所受和正主所承受的並無差別，當時有金光劍氣直接插入心臟，是以檀歌也傷了心脈。
錦雞莫名有些慌: “那現在怎麽辦”
柳樹精沈吟一秒，秀眉微斂: “我去找榕樹爺爺過來。”
顧煙以為所謂的榕樹爺爺一定是一個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老人，可看到後才發現，竟是個神色溫和，白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嘴角始終噙著笑，處事不驚的模樣讓人心安。
他輕笑，目光先是落在顧煙身上，盯著看了好一會: “你不是本體來吧。”
錦雞和柳樹精皆是一楞，顧煙猶疑兩秒點了點頭， “對。”
“榕樹爺爺這是麽意思”柳樹精百思不得其解， “這人類竟也是附體”
“不知道。”錦雞呆楞了兩秒，旋即搖了搖頭，身邊的中年男人卻哈哈哈地出了聲，他捋著胡須感嘆: “天下之大，果真無奇不有，枉我活了數萬年，今日才得見此等天機。”
顧煙擔心檀歌，蹙眉追問: “所以”
中年男人溫和一笑: “你若擔心，便將他帶於漓湖，屆時自有緣法。”
“漓湖”顧煙疑惑，錦雞補充: “就是與你們人類常去的那個深潭相連的另一個湖潭，在山腳另一側，人跡罕至。”
雖然疑惑那一汪叫漓湖深潭到底有何過人之處，但現在別無他法，顧煙只能沖面前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她起身要收拾東西，卻見面前男人輕聲笑起來，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漓湖乃妖族活躍之所，去的路上四周林子長年漫有瘴氣，裏頭說不定還有兇猛愛吃人的大妖，即便這樣你還要去”
顧煙收拾東西的動作只停了極為短暫的一瞬，良久，才道: “他幫過我。”所以無論是正是邪，至少於她，他是好人。
“我，我跟你一起去。”錦雞想了想印象中的那個地方，有些懼怕，卻還是硬著頭皮站在顧煙面前，柳樹精小姑娘見狀也要上前，卻被一旁的中年男子牽住了。
他臉上笑呵呵的，道: “我們樹族就不去湊熱鬧了，這個東西，你可看看用不用得上。”
錦雞接過，連忙拜謝，它曾隔老遠看過那個地方，雖然和山腳下的那片人類活躍的深潭相接，可那裏的湖水更像一潭死水，水幽深幽深的，看起來就像一個暗色的漩渦，又像是一只吃人的眼睛，瞧著讓人瘆得慌，總覺那個地方太過詭怪。
也不知榕樹爺爺所說的緣法之說到底靠不靠譜，萬一什麽也沒尋到，它和人類白跑一趟不說，還誤了大人的事。
小腦瓜子一時間想得有點多，錦雞重重嘆了口氣，開始懊喪起來。若是那天它在場，趁那勞什子仙人在時猛地撲上去啄他眼睛，也不會有現在這麽多事。
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錦雞陡然變大身形，昂頭挺胸地駝著顧煙和檀歌上了路，沒能一同前去的柳樹精怏怏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有些忐忑。
她不太懂為何榕樹爺爺不一同前去幫忙，他不去就算了，還不許她跟上，直到障眼法中的錦雞和人類消失在視線，柳樹精才悶悶不樂收回視線。
中年男子盯著一旁渾身綠意的女娃娃笑了笑，卻是什麽也沒說，只意味深長地高聲笑了幾下，轉身，帶著小女娃漸漸消失在村莊的炊煙之中。
這邊，錦雞毛茸茸的背上，顧煙一邊拿泉水給檀歌潤了潤幹裂的唇，一邊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事。
男人為墮仙的身份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
世間多少人削破腦尖想要成仙，這人卻從仙道踏入了修羅道，不過顧煙也沒多想，無論做什麽選擇都有人家的緣由，她不知道內情，不能妄加評判。
在黑森森的格外壓抑的林子裏走了不知多久，錦雞的步子明顯慢了起來。
這裏人跡罕至，各種草和樹幾乎都是無人看管型野蠻長著，枝杈縱橫，簡直要把上頭的天都要遮蔽。
錦雞為了駝兩人身子變大，眼睛直接離地面三四米，根本看不清腳底的路，一不小心爪子就會被地上的枯樹枝絆倒，險些摔倒第三次後，顧煙輕輕拍了拍錦雞的背，而後順著弧度一下滑了下來。
因著身上帶了榕樹妖給的凈化枝，一路上黑色的瘴氣每每要漫過來時就會不自覺退開，雖然路途中也見到了幾只綠眼睛的狼，可它們不知嗅到了什麽，只圍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等到顧煙扶著檀歌站到漓湖前時，已經是深夜了。
這是一片很安靜的湖。
恰到好處的圓弧像是高科技人工挖出來一樣，精準的令人驚嘆，而他的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林木，它們黑色的枝椏緊密地纏繞在一起，卻不入湖面絲毫。
明明在森林還看不到丁點月色，但走到漓湖旁，湖面上空無遮無擋，一擡頭就是深藍的天幕，皎潔的月色及不斷閃爍的星辰。
是很寧靜的地方，也是個極為奇怪的地方，顧煙擰眉想了會兒，俯身撿了顆小石子，還未扔進湖面，平靜的湖水忽然動了一下。
極細微，但很快，開始蕩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
顧煙心中微凜，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波紋最中央卻有雙動物的角慢慢浮起，等到水中之物將頭整個露出來，顧煙和錦雞才發現那是一條體型修長的銀色巨龍。
通體銀鱗，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如雪又如月的冷光。
這樣的場景明明應該心跳加速的，然而顧煙的心卻因銀龍那雙碧綠色，猶如蒼穹一般的眼睛，慢慢變得寧靜起來。
但警惕到底沒松，她下意識摸出檀歌給的匕首，水中的銀龍卻慢慢游動起了身子，等觸及湖邊時，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個衣袂飄飄的白衣男子。
長發如墨，肌膚如玉，眉眼如高山上的皚皚白雪，整個人泛著一股子清冷的氣息，然後慢慢朝顧煙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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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指尖微顫，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兩個字。
亓鄴極為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心不堅者，自漸與道與天地法則相離，他既選了這條路，自該想到會有這天。”
顧煙忽然低聲輕笑，良久，才擡眸看身旁神色冷漠的男人: “三界內外，一定要唯仙獨尊嗎即便以仙為尊，一定要除邪誅魔嗎”
“從前我背金光咒，背到斬妖縛邪殺鬼萬千時，不是你說的，要糾正成斬妖縛邪度鬼萬千嗎那你又為什麽，做斬草除根的事”
“我來這個世界，前不久，遇上一個吃人的女妖，你去抓她了嗎你沒有，我被那些人抹殺靈魂的時候，頭上的仙人們去懲罰那些人了嗎”
“你們沒有。”
“大象不會在乎螞蟻的死活，它們只會在乎獅子豹子老虎和鱷魚，你們其實也一樣吧，只會除掉可能會威脅你們存在的異類，你要殺他，是因為他夠強大，並且不能為你們所用，所以殺掉，而不是因為他做了錯事，所以殺掉。”
“世面上的魑魅魍魎越來越多，看著仙風道骨，穿著玄衣，紮著發髻，到哪裏都是一副清微出塵的模樣，暗地裏卻行傷天害理之事，擾亂天地法則，那你們判斷他們，也是通過外在嗎”
說到最後，顧煙語氣近乎淡漠: “界定魔仙該看是的內裏的心性，仙就一定全是心懷慈悲的好仙魔就一定是壞到慘絕人寰，罄竹難書的惡人”
有些人從一出生即為妖魔，可那又怎樣，他能掌控他的出生嗎誰不想投個好胎，最好一出生就是高位仙人的孩子，終其一世受萬般神仙庇護，但能做到嗎
亓鄴目光微微一凝，蹙眉的過程清晰可見，良久，才垂眸，低聲道: “你怎知他就沒做過惡事”
“即便有錯，”顧煙冷笑一聲， “也闔該回到原來的世界由天道來罰，而不是在異世界被你設計圈套暗算後誅殺。”
亓鄴低垂了眸: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來到這個世界，力量都會被這裏的天道規則壓制，這次機會難得，放任不管，等他回到主世界，才是釀成大禍。”
顧煙剛要辯駁，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慵懶又漫不經心，和方才被百分百壓制住的男人相差甚遠。
檀歌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微勾著唇，漂亮的桃花眼藏著一抹淺淡的諷意。
他一步步走過來，逆著昏暗的光，然後站到亓鄴面前，輕呵一聲，笑: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男人聲音輕柔，手上把玩著泥人的動作卻始終沒停，他輕輕將泥人折斷，那被金光劍氣環繞著的“檀歌”也瞬間消失。
面前的檀歌笑了一下。
下一秒，萬千柄尖銳的冰柱直接落在亓鄴頸側，檀歌折扇輕輕一動，亓鄴直接在原地消失。
顧煙楞了一下，檀歌卻收了折扇，斂了眉眼低聲道: “放心，他不是真身來。”
竟然是在向她解釋，顧煙蒼白的臉上神色有些覆雜，然而下一秒，男人身子一歪，忽然墜倒在地。
勉強扶住檀歌身子的顧煙一瞬間有些懵，原本因為男人的話而短暫放松的心情也再次緊緊繃住，不是說傷到的是泥人替身嗎，怎麽看起來不像……
她膽戰心驚扶著檀歌回了小破屋，等到錦雞帶來的柳樹精看了，才知道原來替身所受和正主所承受的並無差別，當時有金光劍氣直接插入心臟，是以檀歌也傷了心脈。
錦雞莫名有些慌: “那現在怎麽辦”
柳樹精沈吟一秒，秀眉微斂: “我去找榕樹爺爺過來。”
顧煙以為所謂的榕樹爺爺一定是一個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老人，可看到後才發現，竟是個神色溫和，白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嘴角始終噙著笑，處事不驚的模樣讓人心安。
他輕笑，目光先是落在顧煙身上，盯著看了好一會: “你不是本體來吧。”
錦雞和柳樹精皆是一楞，顧煙猶疑兩秒點了點頭， “對。”
“榕樹爺爺這是麽意思”柳樹精百思不得其解， “這人類竟也是附體”
“不知道。”錦雞呆楞了兩秒，旋即搖了搖頭，身邊的中年男人卻哈哈哈地出了聲，他捋著胡須感嘆: “天下之大，果真無奇不有，枉我活了數萬年，今日才得見此等天機。”
顧煙擔心檀歌，蹙眉追問: “所以”
中年男人溫和一笑: “你若擔心，便將他帶於漓湖，屆時自有緣法。”
“漓湖”顧煙疑惑，錦雞補充: “就是與你們人類常去的那個深潭相連的另一個湖潭，在山腳另一側，人跡罕至。”
雖然疑惑那一汪叫漓湖深潭到底有何過人之處，但現在別無他法，顧煙只能沖面前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她起身要收拾東西，卻見面前男人輕聲笑起來，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漓湖乃妖族活躍之所，去的路上四周林子長年漫有瘴氣，裏頭說不定還有兇猛愛吃人的大妖，即便這樣你還要去”
顧煙收拾東西的動作只停了極為短暫的一瞬，良久，才道: “他幫過我。”所以無論是正是邪，至少於她，他是好人。
“我，我跟你一起去。”錦雞想了想印象中的那個地方，有些懼怕，卻還是硬著頭皮站在顧煙面前，柳樹精小姑娘見狀也要上前，卻被一旁的中年男子牽住了。
他臉上笑呵呵的，道: “我們樹族就不去湊熱鬧了，這個東西，你可看看用不用得上。”
錦雞接過，連忙拜謝，它曾隔老遠看過那個地方，雖然和山腳下的那片人類活躍的深潭相接，可那裏的湖水更像一潭死水，水幽深幽深的，看起來就像一個暗色的漩渦，又像是一只吃人的眼睛，瞧著讓人瘆得慌，總覺那個地方太過詭怪。
也不知榕樹爺爺所說的緣法之說到底靠不靠譜，萬一什麽也沒尋到，它和人類白跑一趟不說，還誤了大人的事。
小腦瓜子一時間想得有點多，錦雞重重嘆了口氣，開始懊喪起來。若是那天它在場，趁那勞什子仙人在時猛地撲上去啄他眼睛，也不會有現在這麽多事。
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錦雞陡然變大身形，昂頭挺胸地駝著顧煙和檀歌上了路，沒能一同前去的柳樹精怏怏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有些忐忑。
她不太懂為何榕樹爺爺不一同前去幫忙，他不去就算了，還不許她跟上，直到障眼法中的錦雞和人類消失在視線，柳樹精才悶悶不樂收回視線。
中年男子盯著一旁渾身綠意的女娃娃笑了笑，卻是什麽也沒說，只意味深長地高聲笑了幾下，轉身，帶著小女娃漸漸消失在村莊的炊煙之中。
這邊，錦雞毛茸茸的背上，顧煙一邊拿泉水給檀歌潤了潤幹裂的唇，一邊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事。
男人為墮仙的身份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
世間多少人削破腦尖想要成仙，這人卻從仙道踏入了修羅道，不過顧煙也沒多想，無論做什麽選擇都有人家的緣由，她不知道內情，不能妄加評判。
在黑森森的格外壓抑的林子裏走了不知多久，錦雞的步子明顯慢了起來。
這裏人跡罕至，各種草和樹幾乎都是無人看管型野蠻長著，枝杈縱橫，簡直要把上頭的天都要遮蔽。
錦雞為了駝兩人身子變大，眼睛直接離地面三四米，根本看不清腳底的路，一不小心爪子就會被地上的枯樹枝絆倒，險些摔倒第三次後，顧煙輕輕拍了拍錦雞的背，而後順著弧度一下滑了下來。
因著身上帶了榕樹妖給的凈化枝，一路上黑色的瘴氣每每要漫過來時就會不自覺退開，雖然路途中也見到了幾只綠眼睛的狼，可它們不知嗅到了什麽，只圍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等到顧煙扶著檀歌站到漓湖前時，已經是深夜了。
這是一片很安靜的湖。
恰到好處的圓弧像是高科技人工挖出來一樣，精準的令人驚嘆，而他的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林木，它們黑色的枝椏緊密地纏繞在一起，卻不入湖面絲毫。
明明在森林還看不到丁點月色，但走到漓湖旁，湖面上空無遮無擋，一擡頭就是深藍的天幕，皎潔的月色及不斷閃爍的星辰。
是很寧靜的地方，也是個極為奇怪的地方，顧煙擰眉想了會兒，俯身撿了顆小石子，還未扔進湖面，平靜的湖水忽然動了一下。
極細微，但很快，開始蕩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
顧煙心中微凜，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波紋最中央卻有雙動物的角慢慢浮起，等到水中之物將頭整個露出來，顧煙和錦雞才發現那是一條體型修長的銀色巨龍。
通體銀鱗，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如雪又如月的冷光。
這樣的場景明明應該心跳加速的，然而顧煙的心卻因銀龍那雙碧綠色，猶如蒼穹一般的眼睛，慢慢變得寧靜起來。
但警惕到底沒松，她下意識摸出檀歌給的匕首，水中的銀龍卻慢慢游動起了身子，等觸及湖邊時，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個衣袂飄飄的白衣男子。
長發如墨，肌膚如玉，眉眼如高山上的皚皚白雪，整個人泛著一股子清冷的氣息，然後慢慢朝顧煙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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