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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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開學當天，頭一次站在宏偉又氣派的江城第一中學前，陳望心中生出恍惚的感覺。
遇見小姑娘後，他換了住的地方，那裏幹凈不吵鬧，不逼仄也不喧囂，他有了重新念高三的機會，甚至昨天剛從北市回來，小姑娘的媽媽就打來電話，說是今後想要資助他。
陳望想也沒想直接拒絕，小姑娘的媽媽對於他的果斷似乎有些錯愕，最終卻是什麽也沒問，他慶幸她什麽都沒問。
快到約定時間，陳望看了眼手機上溫寓發來的信息: 8:00，校門口等李老師。
他甚至能想象出溫寓親口說這句話的樣子，語氣是淡漠的，眼神是平靜的，就跟昨天同大伯母談條件那般。
冷漠，平靜，不近人情。
“你是陳望”
猶疑問詢的話從側邊傳來，陳望捏緊書包走過去，喊了聲李老師。
語氣誠懇，五官又長得好看，李芳眉眼不自覺彎了。
她帶了這麽多年的畢業班，閱過無數學生，眼前這男生一看，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她又回想起今早收到的，關於這孩子轉校前的成績單，笑得整個人眼睛都瞇起來。
因著溫如心跟校長熟絡的關系，她平日裏不得不給顧煙幾分薄面，但心底對顧煙到底是厭惡的。
明明有極好的資源卻浪費不用，整天坐在教室做白日夢，雖說從沒影響到班上其他同學，可還是拖了她班上的成績，她原本還想趁著顧煙這次燙傷試著勸她休學的，哪知道溫如心根本沒這個打算，還給她塞了個轉學生。
起初她是極不樂意的，然而看到陳望在原先學校的模考成績時，李芳立刻改了主意。
且不說陳望先前已經在北市讀過半學期高三，單論他當時的模考成績，拿出來也能在江城一高排上號。
更何況現在只是暑期補課階段，還沒正式升入高三，眼前這少年若是再經一年磨，興許真能一飛沖天，到時她也能跟著沾光。
幾番思緒捋下來，李芳心情大好，領著陳望穿過校園大門。
一路邊走邊介紹江城一高在省裏地位如何如何，又狀似不經意的提了提自己曾帶出過多少個清北狀元，又有多少家長擠破頭想把孩子塞到她班上去。
總之一路上厚厚的嘴唇上下翻飛，叭叭不停，讓陳望想起了以前他在路邊撿到的那只禿了毛的黑色斑鳩。
被他帶回大伯家後總是撲騰著翅膀張著喙，整日敞亮地叫個不停。
後來有天早上醒來，窗子邊出奇地安靜，他起身去看，斑鳩腿腳僵硬地躺在鳥籠子裏，嘴角沁出血沫，身後，站在門口的陳郭嗤笑一聲，將腳邊的農藥瓶子猛地一踢，踢到他面前。
“李老師早上好!”
穿著藍白校服成群結伴的學生從身邊經過，見到李芳時很快打了聲招呼，目光不經意在陳望臉上停幾秒，又匆匆挪開。
陳望知道這些學生到了教室後一定會議論他，似乎按照慣例來看，轉校生向來都是備受關註的，但他並不在意這些，接下來的一年裏他只想做好兩件事:好好保護小姑娘，以及好好學習。
走到教室拐角，李芳特意停下來，語重心長地囑咐: “陳望，等會進去你就站到講臺上做個自我介紹，不用拘束，底下不少學生也是最近剛認識。”
說完，她直接推門，原本還喧鬧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刷地一下望向三尺講臺上的李芳，又順著李芳的話嘩地一下朝門口的陳望掃去。
雷動的掌聲旋即響起，持續幾秒後李芳的手忽地一擡，像是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教室陡然安靜下來，李芳滿意地點點頭，沖陳望招了招手。
等少年說完，她和藹一笑，萬分大度地敲了敲講臺邊的桌子， “陳望，你就坐這兒。”
這可是個好位置，老師眼皮底下，有不少家長都曾私下找她想讓孩子坐這李芳都沒同意，這樣一想，她更想從陳望臉上找出點感恩戴德，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陳望竟然當眾拒絕了。
教室外，李芳臉色難看，她眼角餘光看了眼少年挑的位置，眉頭都忍不住皺起起來，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麽和善。
“陳望，有個情況你得弄清楚，咱們班是火箭班，但凡進了這個班，你就得好好學習，老師了解你的家庭情況，正是因為這樣，你更不能選顧煙旁邊。”
陳望的眉頭不自覺蹙起來，他臉上表情冷靜，忽然讓李芳生出一種難以掌控的感覺，她冷笑一聲，話也說的難聽起來。
“你該不會想著討好顧煙吧像她那種學生等出了社會上就是一啃老族，根本沒什麽前途可言。”
李芳話說的斬釘截鐵，顧煙倚在五樓拐角處，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今天被溫寓拉著去醫院做檢查本就不情願，急著趕來學校時卻遇到這樣的場面，她勾唇一笑，剛要上前，卻見斜前方站著的陳望忽然擡眸，朝李芳看了眼。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瞥，卻讓眼底含著笑意的顧煙凜了神色，她曾見過這樣的表情，從她自己身上。
李芳表情僵住了，她唇一抿，怒氣騰地從心底飆出來，手直接一伸想要呵斥陳望，一聲李老師從身後慢慢飄來。
顧煙慢慢走上前。
她斂了笑，擡眼看李芳，眸子裏沒什麽溫度，像是淬了一大包冰碴子。
李芳楞住了下，反應過來後塗了正紅色的厚唇一抿，剛要開口指責顧煙目無尊長時，視線忽然被擋住了。
李芳這才發現陳望雖然年齡不大，個頭竟然比她還要高，她皺眉看向陳望，陳望也擡眸迎上她視線。
這次少年的目光不覆銳利，而是將所有鋒芒都掩去，換成了一種淡漠的，沒什麽情感的眸光。
“李老師，我拒絕坐在講臺旁是出於我自己的原因，我是轉校生，有幸進了您班級，沒有經過考試，也沒有經過其他測試證明，如果貿然接受您的好意坐到那樣好的位置，只會讓其他同學覺得老師對我過於關照，然後讓一些同學心生不滿。”
少年聲線是一種不疾不徐的平靜，李芳若有所思地掠了眼教室裏的學生，雖然看起來都在認真覆習，可騰地一聲變大的讀書聲到底出賣了他們。
這樣一想，方才對少年生出的不滿和惱怒意全散了，李芳伸手想拍一拍少年瘦弱的肩膀，伸了一半又發現夠不著，只好訕訕笑了下，讓陳望先進去。
視線轉到顧煙時，李芳臉上的笑全沒了，冷硬道: “進教室，別耽誤我上課!”
顧煙彎了彎唇，轉身進了教室，她臉上表情甚至還有些雲淡風輕，李芳眸色暗了暗，心中劃過數聲冷笑:高考遲早教你如何做人!
上午課間操，顧煙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聽禾羽捏著聲音跟陳望搭話。
她視頻傳上去了，標題選的不錯，又因為參加了彈幕視頻網站的新興星計劃被選上首頁，現如今已經有三萬播放量。
幾百條彈幕裏除了很多誇“新人都是魔鬼” “小姐姐好漂亮” “這視頻剪輯也太高級了叭”， “BGM太戳我了!”等等，更多的則是在吹溫寓的顏。
顧煙挑了挑眉，她設想過這種局面會出現，但沒想到關於溫寓的評論和彈幕比她想的還要更瘋狂一些。
不過有一說一，溫寓除了長了張令人難以忘記的臉，通身的氣質也很特別，明明出鏡時間只有短短三十秒，可一下子就被人記得了。
顧煙看了眼目前3296的點讚數，不緊不慢地在視頻評論區敲了個統一回覆。
“點讚投幣過十萬，你們要的小哥哥親自來直播哦。”
將回覆置頂，她闔上手機，輕輕勾了勾唇，捧著水杯擡頭看禾羽表演。
禾羽身材是嬌小的，臉蛋也一樣，可眼睛很大，還水汪汪的，此刻白皙的手輕輕交疊垂在校服前，咬唇看著陳望。
“陳同學，李老師說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的，我是我們班的副班長，名字叫禾羽。”
顧煙勾唇一笑， “我還以為請了幾天假你就變成班長了呢。”
禾羽嘴角的笑一僵，發現少年也擡頭看向顧煙時，臉忽然一紅，用著萬分驚恐的眼神磕磕絆絆道: “妍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我只是想幫助新同學。”
顧煙樂了。
如果此刻不是在教室她真想搬來面大鏡子，看看裏頭的自己像不像正張著血盆大口的獅子，不然的話，眼前這人怎麽這麽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小姑娘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嘩地一下滾下來。
顧煙滿臉問號，她剛剛做什麽了
有人路見不平: “小羽，顧妍對你都這種態度你還要跟她一起玩她根本都不值得你這麽善良!”
說話的男生是禾羽舔狗一號，他狠狠地瞪了顧煙一眼，又心疼地給禾羽遞上紙巾，禾羽卻遲遲沒接。
她眼角裏的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哭的整張臉都紅了，惹的班上不少同學的目光都投過來，陳望眉宇輕皺，剛想讓她去別處哭，哭聲卻忽然停住了。
禾羽慢慢擦了擦眼，嗓音雖哽咽，但開口時的音量控制的剛剛好，恰巧能讓一圈的人包括少年都聽見。
“周耀你怎麽能這樣說妍妍，妍妍車禍失去一條腿後已經很難過了，總對大家發脾氣也是情有可原，我既然是妍妍最好的朋友，自然是要多體諒妍妍!”
她一字一句說完，顧煙嘴角玩味的笑也一寸一寸的降下去，她思忖兩秒，目光重新落在禾羽白凈的臉上。
嘖，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
害，真有這種人存在。
1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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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想也沒想直接拒絕，小姑娘的媽媽對於他的果斷似乎有些錯愕，最終卻是什麽也沒問，他慶幸她什麽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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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疑問詢的話從側邊傳來，陳望捏緊書包走過去，喊了聲李老師。
語氣誠懇，五官又長得好看，李芳眉眼不自覺彎了。
她帶了這麽多年的畢業班，閱過無數學生，眼前這男生一看，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她又回想起今早收到的，關於這孩子轉校前的成績單，笑得整個人眼睛都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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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極好的資源卻浪費不用，整天坐在教室做白日夢，雖說從沒影響到班上其他同學，可還是拖了她班上的成績，她原本還想趁著顧煙這次燙傷試著勸她休學的，哪知道溫如心根本沒這個打算，還給她塞了個轉學生。
起初她是極不樂意的，然而看到陳望在原先學校的模考成績時，李芳立刻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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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思緒捋下來，李芳心情大好，領著陳望穿過校園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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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天早上醒來，窗子邊出奇地安靜，他起身去看，斑鳩腿腳僵硬地躺在鳥籠子裏，嘴角沁出血沫，身後，站在門口的陳郭嗤笑一聲，將腳邊的農藥瓶子猛地一踢，踢到他面前。
“李老師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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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李芳臉色難看，她眼角餘光看了眼少年挑的位置，眉頭都忍不住皺起起來，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麽和善。
“陳望，有個情況你得弄清楚，咱們班是火箭班，但凡進了這個班，你就得好好學習，老師了解你的家庭情況，正是因為這樣，你更不能選顧煙旁邊。”
陳望的眉頭不自覺蹙起來，他臉上表情冷靜，忽然讓李芳生出一種難以掌控的感覺，她冷笑一聲，話也說的難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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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被溫寓拉著去醫院做檢查本就不情願，急著趕來學校時卻遇到這樣的場面，她勾唇一笑，剛要上前，卻見斜前方站著的陳望忽然擡眸，朝李芳看了眼。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瞥，卻讓眼底含著笑意的顧煙凜了神色，她曾見過這樣的表情，從她自己身上。
李芳表情僵住了，她唇一抿，怒氣騰地從心底飆出來，手直接一伸想要呵斥陳望，一聲李老師從身後慢慢飄來。
顧煙慢慢走上前。
她斂了笑，擡眼看李芳，眸子裏沒什麽溫度，像是淬了一大包冰碴子。
李芳楞住了下，反應過來後塗了正紅色的厚唇一抿，剛要開口指責顧煙目無尊長時，視線忽然被擋住了。
李芳這才發現陳望雖然年齡不大，個頭竟然比她還要高，她皺眉看向陳望，陳望也擡眸迎上她視線。
這次少年的目光不覆銳利，而是將所有鋒芒都掩去，換成了一種淡漠的，沒什麽情感的眸光。
“李老師，我拒絕坐在講臺旁是出於我自己的原因，我是轉校生，有幸進了您班級，沒有經過考試，也沒有經過其他測試證明，如果貿然接受您的好意坐到那樣好的位置，只會讓其他同學覺得老師對我過於關照，然後讓一些同學心生不滿。”
少年聲線是一種不疾不徐的平靜，李芳若有所思地掠了眼教室裏的學生，雖然看起來都在認真覆習，可騰地一聲變大的讀書聲到底出賣了他們。
這樣一想，方才對少年生出的不滿和惱怒意全散了，李芳伸手想拍一拍少年瘦弱的肩膀，伸了一半又發現夠不著，只好訕訕笑了下，讓陳望先進去。
視線轉到顧煙時，李芳臉上的笑全沒了，冷硬道: “進教室，別耽誤我上課!”
顧煙彎了彎唇，轉身進了教室，她臉上表情甚至還有些雲淡風輕，李芳眸色暗了暗，心中劃過數聲冷笑:高考遲早教你如何做人!
上午課間操，顧煙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聽禾羽捏著聲音跟陳望搭話。
她視頻傳上去了，標題選的不錯，又因為參加了彈幕視頻網站的新興星計劃被選上首頁，現如今已經有三萬播放量。
幾百條彈幕裏除了很多誇“新人都是魔鬼” “小姐姐好漂亮” “這視頻剪輯也太高級了叭”， “BGM太戳我了!”等等，更多的則是在吹溫寓的顏。
顧煙挑了挑眉，她設想過這種局面會出現，但沒想到關於溫寓的評論和彈幕比她想的還要更瘋狂一些。
不過有一說一，溫寓除了長了張令人難以忘記的臉，通身的氣質也很特別，明明出鏡時間只有短短三十秒，可一下子就被人記得了。
顧煙看了眼目前3296的點讚數，不緊不慢地在視頻評論區敲了個統一回覆。
“點讚投幣過十萬，你們要的小哥哥親自來直播哦。”
將回覆置頂，她闔上手機，輕輕勾了勾唇，捧著水杯擡頭看禾羽表演。
禾羽身材是嬌小的，臉蛋也一樣，可眼睛很大，還水汪汪的，此刻白皙的手輕輕交疊垂在校服前，咬唇看著陳望。
“陳同學，李老師說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的，我是我們班的副班長，名字叫禾羽。”
顧煙勾唇一笑， “我還以為請了幾天假你就變成班長了呢。”
禾羽嘴角的笑一僵，發現少年也擡頭看向顧煙時，臉忽然一紅，用著萬分驚恐的眼神磕磕絆絆道: “妍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我只是想幫助新同學。”
顧煙樂了。
如果此刻不是在教室她真想搬來面大鏡子，看看裏頭的自己像不像正張著血盆大口的獅子，不然的話，眼前這人怎麽這麽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小姑娘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嘩地一下滾下來。
顧煙滿臉問號，她剛剛做什麽了
有人路見不平: “小羽，顧妍對你都這種態度你還要跟她一起玩她根本都不值得你這麽善良!”
說話的男生是禾羽舔狗一號，他狠狠地瞪了顧煙一眼，又心疼地給禾羽遞上紙巾，禾羽卻遲遲沒接。
她眼角裏的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哭的整張臉都紅了，惹的班上不少同學的目光都投過來，陳望眉宇輕皺，剛想讓她去別處哭，哭聲卻忽然停住了。
禾羽慢慢擦了擦眼，嗓音雖哽咽，但開口時的音量控制的剛剛好，恰巧能讓一圈的人包括少年都聽見。
“周耀你怎麽能這樣說妍妍，妍妍車禍失去一條腿後已經很難過了，總對大家發脾氣也是情有可原，我既然是妍妍最好的朋友，自然是要多體諒妍妍!”
她一字一句說完，顧煙嘴角玩味的笑也一寸一寸的降下去，她思忖兩秒，目光重新落在禾羽白凈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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