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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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接到鐘良電話時，顧煙正站在一條老巷子前，日光明晃，涼風清爽。
電話那頭格外喧鬧，稀落落的KTV音樂裏隱約能聽見趙小曼隔著話筒大聲喊她的名字，顧煙彎了彎唇，應了聲好後才掛斷電話。
校慶中他們話劇表演大放異彩，班主任也因得了嘉獎特意請客，雖然這種聚餐可去可不去，但她還是沒拗過其他同學的盛情邀請。
但在去之前，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這是條老街，隨著新商圈的建立，這裏繁華的商業氣息早在十幾年前就盡然褪去，只剩下幾家零散的舊鋪子。
顧煙走進巷子時，幾位年齡頗大的老爺子躺在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因著平時沒什麽人，故而安靜的巷子裏突然冒出個漂亮小姑娘，不少人還是帶著詫異和打量多看了兩眼，然而看到顧煙在巷子盡頭停下，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那走廊盡頭可坐落了個兇宅，裏頭數年來沒人打理，到處都是雜草，從外往裏看黑黢黢一片，連他們這種上了年紀的大人都不敢在那多做停留。
在紛紛議論聲和打量眼神中，顧煙停住腳步。
雖然這具身體沒有陰陽眼，可一站到宅院門口，她還是能感受到好幾股陰森冰冷的涼氣撲面而來。
顧煙心中微凜，她掌心的銅鏡微微一閃，幹凈平滑的鏡面立刻出現張人臉。
“是這裏嗎？”她低聲問。
黃色銅鏡動了動，裏頭的白影一飄一閃，良久，才聽出一聲清脆的響。
顧煙微微一笑，心中道了聲多謝。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做任務中的任務。
以前任務裏她總會很負責地將委托者的一生走完，做到每一個結局都讓他們滿意，可現在，她迎來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起先用黑印召來原靈魂只為交易，可魂靈和人一樣，也有欲望。
原主在發現她竟然可以很隨意地被顧煙召喚出來時，便提出了想由她自己走完剩下人生路的想法。
按照原主的說法，顧煙已經將所有的障礙鏟除，將所有的人際橋搭建好，倘若她現在回去，也一定可以做到很好。
作為重生的代價，她甚至替顧煙找來了完全幹凈的，不曾交易過的，充滿信仰的靈魂。
按她的要求，在她剩下的人生裏，顧煙去幫助新的靈魂，她重獲新生，兩者相互保密，互不幹涉亦互不幹擾。
雖然荒唐，但顧煙沒有理由不答應。
她和魂魄之間達成的秘密若是能被地府發現最好不過，但若不能，她也獲得了想獲得的，來自幹凈靈魂的信仰力，她雖然用不上，可那黑烏鴉，貌似只要是存靈魂魄的東西都照單全收。
怎樣都不算虧，顧煙勾了嘴角。
她重新擡頭，將手機假裝調成正在直播的模樣，在一眾老人們垂頭嘆氣聲中推門走進宅院。
院落很大，但因為長久沒打理如今已經荒蕪一片，站在臺階上只能看到枯黃的雜草和斑駁的院墻，顧煙未多做停留，捏著香聽著指示直接進了最東頭的暗宅。
將燃香插進還算幹凈的壇宇，顧煙默念三遍祝香神咒，裊裊香氣中竟結出電視熒幕一樣的畫面。
煙霧裏頭像是存了個萬千小世界，景象卻十分單調，只有大雪紛飛的荒原，毫無生機的枯木，以及立在枝頭滿身白雪的烏鴉。
“餵。”
顧煙喊了聲，她聲音不大，幻象中的烏鴉卻是立刻警醒，側了頭，漆黑的眼珠直楞楞地朝土香處望過來。
黑漆漆的眼珠還是一如既往，像個圓軲轆，顧煙將隨身帶著的小瓶子打開，輕輕一傾，一小粒水珠浸在燃香上。
說來也是奇怪，淚珠與燃香相接的那剎，荒原紛紛揚揚的大雪忽然止住了。
四周明明沒有風，那潔凈透明的水珠卻憑空飄了起來，然後落在枯木根部，烏鴉從枝頭躍下，盯著枯木根部看。
等了好一段時間，它才銜了根綠芽振翅往枝椏上一跳，落到枝椏上的剎那，烏鴉身上黑亮的羽毛忽然盡數褪去，片刻功夫，竟搖身一變成了個只著一身黑色雲鶴錦紋長袍的男人。
個子很高，臉像剛剝好的栗子殼一樣白凈好看，嘴角勾起，臉上掛著明艷又放肆的笑，只是太過張揚，張揚到有那麽一瞬間，顧煙覺得自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她猶疑片刻，靜靜抿住了唇，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幻象中荒原的天開始變了，原本透亮的白色天空忽然被厚重的黑雲壓住，裏間一閃一閃，有霹靂隱約劈降下來，像是要撕天裂地。
而與此同時，壇宇中的三根土香也突然一斷，轉瞬間什麽都看不見了，她擡起手腕，那團黑顏色沒變，但皮膚隱隱有些燙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你好了嗎？那個、她來了。”
第一個委托者飄在身後小聲提醒，顧煙擡眸，收回思緒。
再次從院裏出來時，時間已經快到晌午，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裏發的地址，隨手招了輛車趕過去。
鐘良發給她的是聚餐的火鍋店，位置是學校附近的樂天購物廣場。
顧煙走到附近時已經拒接了好幾個來自趙小曼的微信電話，她隨意掃了眼群裏消息，人不慌不忙地在廣場一樓的甜品店前停住。
等挑完一個顏值還不錯的蛋糕，她才施施然上了電梯。
今天很巧，也是祁越的生日。
雖然見不到即將化龍的少年在未來呼風喚雨的場面，可並不耽誤顧煙想替他過這個生日。
然而直到聚餐結束，顧煙還是沒瞥見少年那清冷孤傲的身影。
她笑著同相熟的幾人一一告別，碰見趙小曼時，顧煙微微一笑，將手上裝了平安符的紅色錦囊遞了過去。
“幫我個忙。”她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裏透出些狡黠。
等到回到小區時夜色已經很沈了，漆黑的天幕只剩下一輪高懸的明月。
顧煙提著蛋糕站在垃圾桶前，正思索著是該將手上這東西扔了還是帶回去，耳後忽然傳來聲熟悉的輕笑。
回頭，齊淵穿著修身大衣，手攏在身側口袋裏，微勾著唇站在不遠處，月光下臉龐俊秀又妖異。
想到這些天這人的照顧，顧煙忽然改了念頭，她腳步一轉，走上前問，“要吃蛋糕嗎？”
“生日？”男人微微挑眉。
沈默兩秒，顧煙忽然粲然一笑：“對，所以學長要一起吃嗎？”
齊淵微笑：“榮幸之至。”
直到進了齊淵的家，顧煙才覺出原主一家的審美有多麽的不在線，明明同樣的戶型，這邊卻裝出一種低調簡約美。
“所以要許願麽？”
生日燭光中，男人語調慵懶，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有如星光墜入，明亮又溫暖。
顧煙低嗯一聲，雙手合十，等到將心中的願望全說出來，她才睜開眼睛重新看齊淵，道了聲謝。
然而這頓生日蛋糕分享的並不完全愉快，許完願後的顧煙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雖然面前人嘴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可顧煙還是覺出他情緒的異常。
出於謹慎，她很快找了個補作業的借口道別，齊淵沒什麽反應，只不過在她離開時遞給她一個銀色鐲子。
“比較意外所以沒有特意準備，祝你生日快樂。”
說這話時，男人眼睫彎成一個飽滿好看的弧度，散漫又撩人。
顧煙下意識道謝，齊淵卻笑了笑，目光雲淡風輕落在她手腕：“試試？”
是個漂亮的綴滿星光碎鉆的鐲子，顧煙套上去正合適，她彎眸，沖齊淵晃了晃白皙纖細的手腕，“多謝啦，再見。”
男人眉眼落在她手腕，而後才漫不經心地擡眼，挑眉也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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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鐘良電話時，顧煙正站在一條老巷子前，日光明晃，涼風清爽。
電話那頭格外喧鬧，稀落落的KTV音樂裏隱約能聽見趙小曼隔著話筒大聲喊她的名字，顧煙彎了彎唇，應了聲好後才掛斷電話。
校慶中他們話劇表演大放異彩，班主任也因得了嘉獎特意請客，雖然這種聚餐可去可不去，但她還是沒拗過其他同學的盛情邀請。
但在去之前，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這是條老街，隨著新商圈的建立，這裏繁華的商業氣息早在十幾年前就盡然褪去，只剩下幾家零散的舊鋪子。
顧煙走進巷子時，幾位年齡頗大的老爺子躺在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因著平時沒什麽人，故而安靜的巷子裏突然冒出個漂亮小姑娘，不少人還是帶著詫異和打量多看了兩眼，然而看到顧煙在巷子盡頭停下，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那走廊盡頭可坐落了個兇宅，裏頭數年來沒人打理，到處都是雜草，從外往裏看黑黢黢一片，連他們這種上了年紀的大人都不敢在那多做停留。
在紛紛議論聲和打量眼神中，顧煙停住腳步。
雖然這具身體沒有陰陽眼，可一站到宅院門口，她還是能感受到好幾股陰森冰冷的涼氣撲面而來。
顧煙心中微凜，她掌心的銅鏡微微一閃，幹凈平滑的鏡面立刻出現張人臉。
“是這裏嗎？”她低聲問。
黃色銅鏡動了動，裏頭的白影一飄一閃，良久，才聽出一聲清脆的響。
顧煙微微一笑，心中道了聲多謝。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做任務中的任務。
以前任務裏她總會很負責地將委托者的一生走完，做到每一個結局都讓他們滿意，可現在，她迎來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起先用黑印召來原靈魂只為交易，可魂靈和人一樣，也有欲望。
原主在發現她竟然可以很隨意地被顧煙召喚出來時，便提出了想由她自己走完剩下人生路的想法。
按照原主的說法，顧煙已經將所有的障礙鏟除，將所有的人際橋搭建好，倘若她現在回去，也一定可以做到很好。
作為重生的代價，她甚至替顧煙找來了完全幹凈的，不曾交易過的，充滿信仰的靈魂。
按她的要求，在她剩下的人生裏，顧煙去幫助新的靈魂，她重獲新生，兩者相互保密，互不幹涉亦互不幹擾。
雖然荒唐，但顧煙沒有理由不答應。
她和魂魄之間達成的秘密若是能被地府發現最好不過，但若不能，她也獲得了想獲得的，來自幹凈靈魂的信仰力，她雖然用不上，可那黑烏鴉，貌似只要是存靈魂魄的東西都照單全收。
怎樣都不算虧，顧煙勾了嘴角。
她重新擡頭，將手機假裝調成正在直播的模樣，在一眾老人們垂頭嘆氣聲中推門走進宅院。
院落很大，但因為長久沒打理如今已經荒蕪一片，站在臺階上只能看到枯黃的雜草和斑駁的院墻，顧煙未多做停留，捏著香聽著指示直接進了最東頭的暗宅。
將燃香插進還算幹凈的壇宇，顧煙默念三遍祝香神咒，裊裊香氣中竟結出電視熒幕一樣的畫面。
煙霧裏頭像是存了個萬千小世界，景象卻十分單調，只有大雪紛飛的荒原，毫無生機的枯木，以及立在枝頭滿身白雪的烏鴉。
“餵。”
顧煙喊了聲，她聲音不大，幻象中的烏鴉卻是立刻警醒，側了頭，漆黑的眼珠直楞楞地朝土香處望過來。
黑漆漆的眼珠還是一如既往，像個圓軲轆，顧煙將隨身帶著的小瓶子打開，輕輕一傾，一小粒水珠浸在燃香上。
說來也是奇怪，淚珠與燃香相接的那剎，荒原紛紛揚揚的大雪忽然止住了。
四周明明沒有風，那潔凈透明的水珠卻憑空飄了起來，然後落在枯木根部，烏鴉從枝頭躍下，盯著枯木根部看。
等了好一段時間，它才銜了根綠芽振翅往枝椏上一跳，落到枝椏上的剎那，烏鴉身上黑亮的羽毛忽然盡數褪去，片刻功夫，竟搖身一變成了個只著一身黑色雲鶴錦紋長袍的男人。
個子很高，臉像剛剝好的栗子殼一樣白凈好看，嘴角勾起，臉上掛著明艷又放肆的笑，只是太過張揚，張揚到有那麽一瞬間，顧煙覺得自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她猶疑片刻，靜靜抿住了唇，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幻象中荒原的天開始變了，原本透亮的白色天空忽然被厚重的黑雲壓住，裏間一閃一閃，有霹靂隱約劈降下來，像是要撕天裂地。
而與此同時，壇宇中的三根土香也突然一斷，轉瞬間什麽都看不見了，她擡起手腕，那團黑顏色沒變，但皮膚隱隱有些燙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你好了嗎？那個、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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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巧，也是祁越的生日。
雖然見不到即將化龍的少年在未來呼風喚雨的場面，可並不耽誤顧煙想替他過這個生日。
然而直到聚餐結束，顧煙還是沒瞥見少年那清冷孤傲的身影。
她笑著同相熟的幾人一一告別，碰見趙小曼時，顧煙微微一笑，將手上裝了平安符的紅色錦囊遞了過去。
“幫我個忙。”她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裏透出些狡黠。
等到回到小區時夜色已經很沈了，漆黑的天幕只剩下一輪高懸的明月。
顧煙提著蛋糕站在垃圾桶前，正思索著是該將手上這東西扔了還是帶回去，耳後忽然傳來聲熟悉的輕笑。
回頭，齊淵穿著修身大衣，手攏在身側口袋裏，微勾著唇站在不遠處，月光下臉龐俊秀又妖異。
想到這些天這人的照顧，顧煙忽然改了念頭，她腳步一轉，走上前問，“要吃蛋糕嗎？”
“生日？”男人微微挑眉。
沈默兩秒，顧煙忽然粲然一笑：“對，所以學長要一起吃嗎？”
齊淵微笑：“榮幸之至。”
直到進了齊淵的家，顧煙才覺出原主一家的審美有多麽的不在線，明明同樣的戶型，這邊卻裝出一種低調簡約美。
“所以要許願麽？”
生日燭光中，男人語調慵懶，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有如星光墜入，明亮又溫暖。
顧煙低嗯一聲，雙手合十，等到將心中的願望全說出來，她才睜開眼睛重新看齊淵，道了聲謝。
然而這頓生日蛋糕分享的並不完全愉快，許完願後的顧煙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雖然面前人嘴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可顧煙還是覺出他情緒的異常。
出於謹慎，她很快找了個補作業的借口道別，齊淵沒什麽反應，只不過在她離開時遞給她一個銀色鐲子。
“比較意外所以沒有特意準備，祝你生日快樂。”
說這話時，男人眼睫彎成一個飽滿好看的弧度，散漫又撩人。
顧煙下意識道謝，齊淵卻笑了笑，目光雲淡風輕落在她手腕：“試試？”
是個漂亮的綴滿星光碎鉆的鐲子，顧煙套上去正合適，她彎眸，沖齊淵晃了晃白皙纖細的手腕，“多謝啦，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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