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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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祁越,”昏暗中顧煙擡起頭,朝少年笑嘻嘻問:“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

語氣帶了抹輕挑,少年霍然擡頭,眼中怒意瞬間暴漲,顧煙都來不及後退,拐杖瞬間沖她的劈頭砸來。

“不知廉恥!”少年陰沈著臉,薄唇抿得像一條鋒利的直線。

險些劃破眼角的顧煙低罵了聲,瞪向少年的杏眼卻格外無辜,輕嘖了聲,一字一句說,“我認真的。”

話音剛落,天空嘩地降了道驚雷,地面都被震得輕微顫動,顧煙舔了舔唇,譏誚的話卻從地上少年口中來,“顧煙,說假話是要遭雷劈的。”

顧煙噎住,索性冷笑一聲,“祁越,人沒有良心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你——”少年薄唇緊抿,話卻被顧煙嗆住。

“你什麽?”顧煙冷笑連連, “是,之前是我做錯,錯在我蠢,別人叫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什麽,沒有腦子傷害了你,可我認識到錯誤後就及時止損,好歹也算護了你幾次,為此學校東西全被謝雨佳砸了不說,還成了她們公敵,我就不慘?”

“還有,”見少年抿著唇冷冷看來,顧煙醞釀了情緒,眼裏淚光開始打轉。

“傷害你的人那麽多,憑什麽抓我這個主動承認錯誤承擔責任的欺負?有本事你去找始作俑者謝雨佳和江淮啊?不就是覺得我一個人獨自在外求學沒爸媽管好欺負嗎。”

顧煙眼角的淚還沒掉下來,嘲諷聲迎面而來,祁越輕扯了嘴角看她,淡漠語氣裏帶了隱隱的嘲:“你哭什麽?”

“顧煙,你他媽有什麽理由哭?”

目光冷漠到近乎無一絲溫度,顧煙心磕了下,面不改色繼續:“我心裏難受,我和你都算校園暴力——”

她的話被打斷,祁越擡頭,面無表情道:“顧煙,你沒理由哭,也沒資格跟我說這些。”

這是顧煙第二次打量眼前的少年。祁越說得沒錯,即使她也是被利用,依然改變不了原主作為加害者的事實,受害人沒有提原諒的話,無論是施害人還是間接加害者,都是不可被輕易原諒的罪人。

默了片刻,顧煙看向地上的少年,“祁越,如果我賠你一條腿呢?”

她目光落在窗臺上壘著的磚堆,直接上前抽出一塊,遞給祁越時語氣沈靜,“你親自還是我來?”

祁越冷笑,顧煙也不惱,徑直往地上一坐,屏氣倏地擡手一砸,疼痛從腿蔓延到心口時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擡頭,少年卻一貫的漠然,不帶半分情感地看她。

就像在看個笑話。

顧煙沈默兩秒,咬緊後槽牙,索性直接豁出去,濕淋淋的褲腿往上一抹,一咬牙一閉眼,結實冰涼的板磚霎時砸在白花花的小腿骨上。

真TM疼,顧煙沒敢看,一鼓作氣準備砸第三次時,手腕卻忽然被抓住,祁越忍無可忍地警告,“要發瘋滾出去發!”

“越越?”門外忽然傳來聲音,祁越怒氣一滯,聲音平靜了些,“奶奶怎麽了?”

話音剛落,虛掩的門被推開。

昏暗中老人先是扶住一旁門框,將外衣攏了攏才艱難地往裏挪了幾步,“剛聽見你屋裏有動靜,正好起夜就來看看。”

祁越輕嗯了聲,老人卻沒動,黑暗中微側了頭張望了下,“怎麽還沒睡?”

顧煙驚訝了瞬,差點以為老人眼睛可以看見,她望了望祁越,少年警告地看她了眼,卻是十分耐心地解釋。

“奶奶,夜裏有些冷,我加個毯子,馬上就睡。”

老人顯然信了,將肩上外衣攏緊了些才邊轉身邊道,“早些睡吧,明早還要去學校。”

沙啞蒼老的聲音有些刺,顧煙心卻陡然一提,老人扶門而行,腳卻忽然絆住了拐杖,整個人忽地一崴,身子朝門磕去。

撲空的顧煙心跳了下,急忙上前把老人扶到床邊,她沒說話,祁越眼中的慌張太明顯,饒是老人擺手寬慰,她還是看得很清楚,少年緊咬著牙,眼眶發紅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顧煙靜靜站在原地,她擡頭,心裏有些酸。

燈光昏黃,四處只剩雨聲和漸漸銷匿的雷聲,祁越的拐杖歪在床側,他半傾著身,手上藥蓋扣好幾次都扣不開,顧煙抿唇看著,看著那雙漂亮的,骨節分明的手發著抖,將藥遞到老人口邊。

沈默兩秒,顧煙將熱水遞過去,擡頭說,“要不送奶奶去醫院?”

巷子太窄,急救車根本進不來,此刻大片的積水更是讓人無法下足,顧煙仰頭看了眼依舊瓢潑大雨,直接沖出門。

這裏住戶不多,但門此刻無一列外全是緊閉著的,顧煙狠拍了幾下,狗吠聲中終於有燈亮了起來。

“您好,能不能幫個忙?”顧煙的話很快被大雨淹沒,住戶的女主人格外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直到聽見高額的回報從來人口中說出來,才將門徹底打開。

雨夜裏,電動三輪的喇叭聲音尖銳刺耳,橘色的車燈卻沖破一片又一片黑暗,載著三人朝巷口奔去。

等到終於將老人送進急救室,顧煙才在醫院堪堪站定,她渾身上下全濕透,穿雨衣的女人卻戒備地擋她跟前,要求顧煙兌現報酬。

顧煙無奈,好在大廳值班的小護士借了她充電器,很快,手機便開了機,顧煙來不及看未接來電,在女人的催促聲中轉了1000元。

等到女人心滿意足離開,小護士斟酌了下,驚訝問:“你這怎麽弄的?”

顧煙笑笑,還未解釋,身邊忽然響起道清微低沈的聲音。

小護士瞬間紅了臉,攏了攏耳邊碎發問沖突然出現的男人打了招呼,溫軟的聲音讓顧煙心皮一麻,她扭頭,忽地楞住。

是幫她給祁越餵粥的人,顧煙沖他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的腿?”男人忽然問。

顧煙楞住,又聽他道:“方才看你和同伴進來時行走好像不方便,沒事嗎?”

顧煙啊了聲,忙擺擺手,她統共就砸了兩回,第一回還是做做樣子,往醫院趕時都沒怎麽感覺到疼了,再者,她還想趁這個絕佳時機去陪陪弱小無助,紅著眼眶內心焦灼地等在急救室外的未來大佬呢。

想到等會兒她溫言軟語將傷心欲絕的小狼狗攏在肩窩好聲相哄的場面,顧煙忍不住笑了下,她剛想揮手說再見,右腿卻猛地一疼,疼得她腿一軟直接撲在男人身上。

好聞的香味撲進鼻腔,顧煙臉有些不自然,帶了戲謔笑的聲音從上頭來,男人沒撒手,音調微微上揚:“確定沒事嗎?”

顧煙囧住,小護士臉色卻變了,她迅速從前臺出來,頂著一張微紅的臉說,“齊醫生,我來吧。”

顧煙從來都不是沒眼力見的人,見狀也戲謔地看了看兩人,將手抽出來道:“沒事沒事,我自己可以走。”

小護士卻還是執意扶她進了急診室。

大雨,又是深夜,走廊裏很靜,急診室更安靜,顧煙掀起褲腳看了眼,忍不住眼角一跳。

明明都青紫一片了摁上去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意,難不成神經出問題了?她伸出手指摁了摁,指尖忽然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捏住。

顧煙心跳了下,擡頭,對上男人好看的眉眼,他沒有看她,只是專心地將蘸了酒精的棉球塗抹在紅痕上,動作很輕,神色也認真,顧煙忍不住咽了口水。

醫生的動作停了一瞬,很快就繼續替顧煙上傷藥,他的指尖涼涼的,摸在肌膚上時有些癢,卻意料之外的舒服,顧煙擡頭,又仔細看了看這個經常戴著口罩的男醫生。

眼睛的色澤很漂亮,像琥珀,皮膚牛奶似的,白的有些過分,給她一種輕觸即碎的脆弱感,鴉羽似的劍眉有棱有角,顧煙讚嘆了下,目光落在男人如懸膽般的鼻梁上,雖然只能看見上半部分,可顧煙仍覺得,饒是挑剔如師父,見了也會說這人得了張好面。

正喜滋滋看著,男人忽然不設防地擡頭,他看她一眼,問:“你笑什麽?”

語氣裏竟帶了些淡淡的寵溺,插不上手站在一旁的的小護士楞住,認真看了眼顧煙。

小姑娘喜滋滋笑顯然沒在意,可和齊淵同在醫院經常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她還是生出一抹很怪異的感覺。

齊淵是最近才調來的,據說家世顯赫能力出眾,其實也不用據說,單憑他身上清冷矜貴的氣質,就能看出些不同,剛進科室,單位不少像她一樣的單身女青年便躍躍欲試,原本今晚之前,她認為她是有機會的。

無論是學歷工作還是家世,她都比醫院其他人要好得多,尤其是長相,誰會不喜歡童顏蘿莉,可他怎麽會這般溫柔地對待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

他向來清冷矜貴,有如高嶺之花,對待病人是固有的職業溫和,對待同事帶著淡漠的疏離,每一度都控制的剛剛好,他怎麽會……

小護士抿了抿唇,慢慢走上前,狀似無意地打趣看顧煙,“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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