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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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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那護衛頓時又彎了腰“自然不敢為難先生。”

見風使舵,李二白火冒三丈,她又壓下心裏的話,一言不發。鳳隱便是勾唇滿意說道“那便請讓個路。”

話一落便拽緊李二白的胳膊進去了,那人攔都攔不住,他心裏叫苦,只好尾隨其後。

等到趙抑繁身旁,鳳隱才松了手,先開口說“見趙公子一面,如今越發困難了。”

看戲入神的兩人,轉眸就見到他們,一神色淡淡,一面容微怒。周枝禮不明所以,起身將李二白手一拉便說“許久不見,你這是怎麽了”

趙抑繁便咳了一聲打斷兩人間對話,與鳳隱嬉皮笑臉著“實乃身處溫柔鄉,怠慢了二位,別怪別怪。”

死皮賴臉的趙抑繁,李二白瞥他一眼,也不說話,捧著周枝禮一雙白皙的雙手說“近日樓子裏忙,沒得空尋你”她到底還是沒說是趙抑繁對她三番四次的阻攔。

“聽聞趙公子娘親繡功極巧,今兒是為了此時而來,就是你那手下沒規矩,特意不讓當家的進來。”鳳隱見她並未說出那事,便將方才之事,如實道來。

周枝禮果然變了臉色,指著那手下便呵斥“下次再敢沒分寸,當心板子!”

她向來話少,卻但凡遇上李二白的事情就不會置之不理,一如的護短。

那護衛跪下沖趙抑繁望了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那人便道“小人知錯。”

周枝禮再沒話說,攜了李二白尋個椅子坐下,又給她倒茶,兩人聊的開懷。

一旁趙抑繁則輕聲拍了他肩,眼睛瞄了一眼旁邊兩人“有啥事兒”

“得了一塊兒好料子,想請令堂給繡些花樣”鳳隱低眸擡手將衣裳整潔鋪平,又遞給他一個眼色,意思便是,你若不幫忙,我便把你做的事情在周枝禮面前一一抖落了。

趙抑繁自是懂他心思,相識一場,彼此之間,難免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他喝了口茶,心思也不再是臺上吚吚啞啞的戲曲“想繡個什麽花樣”

“看見我這袍子下身的彼岸花了麽?就在那衣裳的上半身成一樣的”鳳隱將衣袍半撩起來,示意他去看。

趙抑繁朗朗一笑,那聲音格外明媚,引來周枝禮問他“何事開懷”

他扭頭回眸一笑“我們說起好玩的事情,無事,無事。”

又扯住鳳隱半只袖子,似笑非笑的湊近了問“你給李二白做的衣裳”

鳳隱握住他手腕推了回去,把袖子往下拉整,聲色如常“你只管給我做了。”

“好好好”趙抑繁大笑,連連應了。

他們這番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一天時間消磨殆盡。李二白這心寬也是對人,她素來容易記仇,若趙抑繁是別人,今日這番待她,他日指不定怎麽還回去。

可得了枝禮的面子,勉強相安無事。鳳隱臨走前還不忘附耳與他說道“你待枝禮真心一片,她如何看不出,只是別再做些兩邊為難的事,她也是為枝禮好。”

趙抑繁只笑不語,對於李二白那日的胡言亂語,他直至今日都心有餘悸,夜不能寐。

四人依依惜別,各自離開,方知李二白與自己同路,鳳隱故好心相送,哪知遭人婉拒,他心裏不大舒爽,指著街口一眾嬉笑的年輕姑娘“當家的果真與她們不一樣,心硬的很。”

李二白不明白他莫名說自己心硬是何種意思,不就是沒讓他送自個兒回去,她料知鳳隱一片好心,可終究覺得不該如此與他有太多糾葛,免遭人閑話,惹禍上身。

那玉樹臨風的人便憤憤離去,倒十分不像他性子。李二白定在原地,眼巴巴瞅見他走近那群姑娘中間,說說笑笑。說來也怪,李二白竟覺得心裏分外難受,躊躇不前,身子轉了幾下,還是對那不遠處的人喊到“鳳先生方才說送我回去,可還當真”

那頭的人就差左擁右抱,面含春風,狡黠一笑,更是令周圍的姑娘驚呼,他只撥開人群,踏著月色朝她這邊行來,當真是明月皎皎,公子如玉,長身玉立,獨攬風騷。

“當家的不是不願意”

那些姑娘還在他身後玉面含羞的叫他“鳳先生,鳳先生……”聽的李二白全身都泛著酸意,她突然笑著對那些人說“鳳先生美意,我怎會拒絕”

“走了,醋壇子。”鳳隱將走近她低聲一語,惹的李二白連聲反駁“我沒醋”

“那你因何又將我喚回來”

“你又為何回來”

兩人,相顧無言,也不知是誰先挪了步子,在茫茫月色下,靜謐離去。

*

時間飛逝,便是眨眼的功夫,就已入了深冬,這一月相安無事,臘月初,已比前些時候冷了許多。

李二白早就裹上了小夾襖,她嫌穿的太厚,顯得身材臃腫,故每每入冬就只管將裏邊兒穿的薄些,最多再出門頑時皮上狐裘披風,好在她是不個不怕冷的,身子結實的很,不曾傷寒。

自打芳華與自己住在一處後,雖平日與她極少說話,但也會幫襯著照顧李秉持與他娘,李二白也寬慰了許多。

那個女先生每日都會親自來院中教導她,芳華又聰慧,自然學的快,這日女先生因身體抱恙,故不曾前來,芳華也得了空便在院子裏賞梅。

她庭院處的梅樹,才打了花苞,指不過一場大雪後便棵棵掛滿枝頭,群芳爭艷。她拾起地上折斷的枯枝,與紅梅娉婷而立。

此時鳳隱只身便闖了進來,他只見樹下女子格外眼熟,便在路過此處時,探頭望了一眼,卻見她周身一團黑氣籠罩,便佯裝氣定神閑,手裏提著一方盒子,跨步而進。

“你……是”芳華耳朵靈敏,轉身時那團黑氣煙消雲散,她身量小巧,五官稚嫩,若是再長些年紀,必定是如她姐姐那般風華無雙。

鳳隱躬身行禮,站在她十步開外的地方,溫潤如玉,恰如西子湖畔的青蓮,濯而不妖“在下鳳隱,姑娘許是忘了,我們曾見過一面。”

鳳隱……

芳華擡起小小腦袋,青絲如瀑,撒在她肩背上,垂在腰際,年紀雖小,卻有股清麗出塵的感覺,她癡癡的盯著鳳隱,一點兒也不隱晦“這位公子,生的很是標致。”

芳華與李二白一樣,與自己說話都是這般無規矩,不過芳華卻更加天真些,她只是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女孩,鳳隱低聲笑了笑,頗為無奈“姑娘倒是,敢說”

“有何不敢我不過說出心裏的真實想法”芳華扔掉那棵小樹枝,小跑去他跟前,努力仰起頭,在他臉上啄了一口。

她笑嘻嘻的看著他,眉眼都是笑意“這樣瞧著,更加好看”

鳳隱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動作,往後一個趔趄,差點扭了腳,他收了笑,淡淡開口“姑娘自重”

然後便頭也沒回的離去了,他摸出懷裏的錦帕,用力擦拭臉頰上的濕潤,心裏不大爽快,手心一緊,又想是來辦正事兒,便匆匆往李二白那處尋過去。

李二白正在餵李秉持喝藥,整個屋子都是一股中草藥的味道,瓶瓶罐罐也不少,雖是半掩著房門,可鳳隱還是透過那細細的縫隙,見她一臉擔憂的握著李秉持的手,說了許多話。

從他們如何相識,如何彼此相依,鳳隱聽的心裏隱隱做疼,他忽而擡手摸了摸胸膛的地方,他可是個無心之人,末了還是禮貌性敲敲門框,等待裏面的回應。

李二白將眼裏胡亂一抹,對著外頭大聲回道“進來”

“哭了”鳳隱一腳踏進來,聲音涼涼的,叫人聽去雖是問候,卻無情感。

她端走藥碗,又給李秉持掩緊被角,屋內的炭火燒的足,沒有一絲寒氣,她臉上紅潤可人,就是花了眼,但口氣與平日無異“鳳先生怎麽得了空過來,自上次宜人園後,您可是足足一月未現身過呢。”

他不過有些瑣事纏身,又因那夜氣氛詭異,一時不知如何與李二白相處,便消失了些時日。令鳳隱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算著日子,於是嘴角高高彎起,來到火爐旁正襟危坐“當家的這是想我了”

此一言,李二白頓時走去他身邊坐著,巧笑嫣然“是城裏成百上千的女子都惦記著你,要我說他們可是喝了你的迷魂湯啊”

“這便與我無關了,若是當家的想我,那還是有些意思的”鳳隱將手放在腿上,他半個身子都漸漸往李二白身邊靠過來,後者見其不懷好意,身子一扭就與他隔了些距離。

李二白將手放在爐子上方取暖,她一字一句道“鳳先生就愛拿我這寡婦開玩笑”

鳳隱一滯,他所說句句屬實,並非玩笑。

只是,深深的咽進肚子裏,低頭看著她泛紅的手,來回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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