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愚不可及

關燈
愚不可及

第五十章

蓮娜呆到第二日清晨,依舊沒有見到人,堅持不住,只好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離去時,李禹和廉塢正在樓上的客廳喝早茶。

廉塢對面坐著的人,還是那一副斜眉歪眼的無賴樣,就差下一刻脫掉鞋子直接蹲椅子上了。

白色的鏤空花紋,鐫刻的花紋很是雅致,椅背高而直挺,頂端圓圓的弧度向下凹然後如蔓藤纏繞到下方,面前的圓桌上鋪著同色的茶墊,旁邊放著的花瓶則插著一兩枝還沾著水珠的紫色鳶尾。

高高的窗臺外,天朗氣清,拉開的窗簾微微搖曳,擡眼遙遙的可以看到窗外遠處的湖水,湖面上游著昂著頭的白或黑天鵝。

穿著白襯衫外罩黑馬甲,胸前的口袋裏別著一角白絹巾,頭發整理的一絲不茍的下人,站在兩人面前稟報蓮娜小姐已經離去,廉塢頷首,下人轉身離去。

自從李禹醒來,家裏的下人漸漸有些變動,大多數都換成了會講中法兩國語言的傭人,李禹暗暗佩服不已,現在應聘個傭人都得兩國語言才混得開,也不知廉家古堡內的下人福利如何看下人一個個精神奕奕,應該不錯才是。

亂七八糟想著事情的李禹牛嚼牡丹般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咕咚咕咚牛飲了半杯茶後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茶液,心情甚好,笑呵呵的說: “弟弟害你沒了媳婦,可別惱了我!”李禹半開玩笑的說完看著對面神色如常的廉塢。

廉塢看他這樣嘻嘻哈哈的模樣,很是寬和的搖搖頭說: “如果不是母親當初的選擇,和誰結婚都一樣的。”

顯然不在意自己的婚姻大事。

李禹吧嗒吧嗒嘴,瞪圓了眼說: “呀,話可不能這麽說,碰到喜歡的人然後與之共度一生,想想都覺得是件很美滿幸福的事情吧哥,你要往好的想,沒準未來大嫂正在等著你去尋她呢!”說到這裏,李禹想到了潘成逸,嘴角忍不住又揚了幾分。

廉塢淺飲了口茶,看到李禹眼神微垂嘴角帶笑的模樣,分明是心有所屬的樣子,楞了下,說: “廉珀,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李禹聽到廉珀兩字一楞,意識到是在叫自己,摸摸鼻子,雖然都說外國人開放,但是直接說自己喜歡是的男人,也不知廉塢會是什麽反應,現在還是不要冒險的好,他伸出手掌一拍,嬉皮笑臉的說: “提我做什麽,還是說哥的事情吧,嘿,哥你真的沒喜歡過蓮娜”

廉塢沒有猶豫也無權衡,一口回道: “沒。”

“不喜歡為什麽還一直沒有解除婚約”

“母親遺願。”

李禹眉毛扭了扭,然後舒展開安慰他: “若是……那個母親知道蓮娜背著你和別的男人親熱也會答應解除婚約的。”

廉塢神色依舊淡淡,點點頭,李禹說完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晚上睡覺,李禹從潘成逸的身側蘇醒過來,他用鼻子蹭了蹭潘成逸,潘成逸手掌一拍: “怎麽了”

李禹哼唧一聲,骨碌翻身站起來,跳到潘成逸的枕頭上,眼睛盯著潘成逸睜開的雙眸,對視。

一人一豬對視,果然畫面感略奇怪,潘成逸伸手想要去彈他的腦門,李禹發現後,身子一曲險險躲了過去。

李禹掉個個兒後,得意洋洋的甩著尾巴說: “又想偷襲我!”

潘成逸看到他那副樣子,失笑,坐起來,長臂一伸直接拎起李禹的小身體,面上正色的說: “那我正大光明。”說罷,毫不猶豫的彈了上去。

李禹躲不過,疼的嗷嗚一聲,扭動下身想掙脫,看掙脫不了,擡起一只蹄子就要回擊,下身蕩了下也沒夠著潘成逸的身體,倒是被潘成逸扔進被子裏一下兩下給一卷丟到床上,然後自己施施然起身去了衛生間。

留下李禹還在被子裏掙紮,等他好不容易氣喘籲籲的找到了出口鉆出來後,潘成逸已經整理完畢,連衣服也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收拾櫃臺上放著的東西。

對比之下,略顯狼狽的李禹,咬牙氣憤的說: “卑鄙!”

“卑鄙了又如何”潘成逸頭也未回,對於李禹的話習以為常似的。

“我餓了!”某人眼看無法抗衡也抗衡不了,索性耍起無聊。

潘成逸收拾好幾本昨夜閱過的書本,放到書架上,轉身看向趴在床上瞪著眼氣哼哼的李禹。

詢問道: “你哥哥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李禹一聽他問這事,精神一振,說: “我辦事,絕對完美!”

“哦怎麽個完美法”

李禹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的給潘成逸講了講逛完巴黎又如何遇到蓮娜,之後回到家如何如何,廉塢怎麽回答又怎麽處理都說了出來,毫無保留。

前幾天潘成逸就聽李禹說正和廉塢一道游玩,知道他不想掃了那人的興準備逛完再說。

李禹說完之後想聽幾句誇獎的話,看到大少爺只是點了點頭後,沮喪的撇撇嘴,自己牽線求誇獎: “完美不”

潘成逸瞥了他一眼,走上前,抱起他,不想他太得意,說“還成。”

李禹被抱起來,聽到他的話,很不爽,什麽叫還成!正待說大少爺你不要太敷衍哦!頭頂就響起了若有所思的話: “綜合前因後果,大抵是因為你那位兄長並沒有情根深種或者根本沒有動過心,事情才會這麽順利。”

李禹一時啞然,耷拉著腦袋,他當然明白是廉塢沒對蓮娜心動過所致,不然肯定會頗費功夫,還好還好,蓮娜的魅力在哥哥廉塢面前不值一提。

但,大少爺,你敢說點好聽的話嗎!

興許是潘成逸看他焉頭搭腦,又開口說了些寬慰的話: “看樣子你和他相處的不錯,你也適應了新身份”頓了頓又說: “能為他做這些,他應當是高興的。”傻子,你能確定他不是在放任那個你口中的未來大嫂這麽做

不聞不問便是放任。

李禹聽的熨帖舒坦,更加堅定了自己是大好人的想法,仰著臉擺出乖順的模樣讓潘成逸給他擦臉。

前幾天潘成逸領著他回老宅住了幾日,昨天才剛回來這裏。

吃過飯,李禹蹦蹦跳跳甩著尾巴和大少爺一同去了學校。

現在一看到興科樓李禹就脊背發寒,想到那間恐怖的標本室,他便老老實實呆在潘成逸的身邊不敢亂竄亂跑,整日和潘成逸形影不離。

這天,李禹呆在休息室,旁邊還有位整理資料的學生。

潘成逸則剛帶著其餘學生去了實驗室。

潘成逸走後,他窩在沙發上看報紙,能在這枯燥無味的地方尋到一份八卦周刊是多麽難得的事情,一下便看的入神了,看到女明星的照片時還會在心裏品評一番。

整理資料的汪海偶爾擡頭看到李禹旁若無人目不轉睛看他身下的報紙時,心中閃過奇怪,但那奇怪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不見,他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一只豬怎麽可能會看報紙,玩的吧……

汪海整理完便覺口渴,看了看很乖依舊在看報紙的李禹後,決定去對面樓下的小賣部買些水,順便多買一些等一會兒導師和師哥師姐們出來休息時就可以喝,臨走前又看了看李禹。

剛好李禹正在翻騰報紙,翻了面之後又低頭看了起來,汪海心道只要關好門,快去快回就是,應該不會不見。

可等他抱著礦泉水和果汁氣喘籲籲的推開休息室的門,卻發現本該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的小黑豬不見了。

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蹲在地上低下頭在桌子,椅子,沙發下面來回巡視,不時“珍珠!珍珠!”的叫兩聲。

確定小黑豬不在屋裏後,他急的一腦門子汗,雖然教授並沒有叫他照看,但同在休息室,小黑豬不見了,他也不好交代,心急如焚之下,汪海推開門準備去外面找找。

在這片走廊裏來回找了片刻依舊不見蹤跡,汪海躊躇之後,推開實驗室的門,找到最裏面正在指導師姐做實驗的潘成逸,他小聲將黑珍珠不見了的事情說給潘成逸。

潘成逸戴著口罩,汪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到那雙好看的俊眉皺了起來,沈沈的眼眸如寒潭,雖無波瀾卻冰冷。

潘成逸和旁邊的女生交代了幾句話後和汪海一同出了實驗室。

潘成逸聽完他的話,安慰性的拍拍汪海的肩膀: “我自己去看看,你去休息室吧。”

汪海諾諾的應下,看著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

那份八卦周刊還癱在沙發上,被黑珍珠壓著的地方,皺成一團。

李禹被人捂著嘴巴,說是捂著嘴巴,其實整張臉幾乎被那帶著手套的手掌淹沒,他面前掙了下,好歹露出一只眼睛觀察四周,還是在興科樓,而從困著自己的人正在行進的方向,心猝然下沈,升起更加不好的預感。

看到他在二樓停下腳步後,李禹寒毛直豎,終於忍不住哆嗦起來。

他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正是那天在素菜館遇到的嚴夜教授。

他抱自己來這裏幹什麽

正在他分析時,已經到了令他一想就脊背發寒的標本室外。

嚴夜像是感受到李禹在害怕,推開門。

掩好門後走進去,他直接向深處走,來到一處隔間,裏面的桌子上有條不絮的擺放著制作標本的工具。

嚴夜先是拿出一圈透明膠布,撕開,一圈圈纏在李禹的嘴巴上,不讓它發聲。

其實只需要一劑註射劑,李禹便不能動彈更別說出聲,但嚴夜極其享受那一雙雙睜大的眼眸中聚滿的驚恐和留下的淚水。

李禹本來膽子就不大,標本室除了桌子這塊有燈光亮著,其餘地方都昏昏暗暗看不清楚,而且四周都擺放著一排排令人發怵的玻璃瓶,裏面的東西不是摘下來的人體器官就是動物屍體,甚至還有嬰兒屍體,那卷縮的身體像還呆在母體裏一般。

李禹沒尿出來就已經十分的有定力了。

被纏膠布時,李禹看到被燈光照映的一臉慘白的嚴夜,那慘白的臉上還帶著笑,依舊是明朗自若的表情,只是白了些,讓李禹禁不住頭皮發麻,看到旁邊一排排的刀具,腿腳更是發軟。

嚴夜不知李禹現在紛雜的情緒,他默不作聲的忙碌著。

他越是不言不語,李禹越膽顫心驚。

他將李禹放在一處凹槽裏,打開水龍頭,冰涼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水流沖刷在李禹的身上,李禹打了個冷顫。

上次他進來,並沒有繼續查看,更別說這裏面還有個隔間,嗆了好幾口水的李禹被抱出來擦幹凈後放在桌子上。

或許是李禹表現的太安靜和膽怯,嚴夜扯扯手套後轉身去拿架子上放著的鐵板,鐵板上有固定身體的夾子,李禹趁著他轉身的空,嗖得下從不低的桌子上跳了下來。

震得他身體發麻胸腔刺痛,沒工夫搭理發麻的四肢,李禹硬著頭皮左躲右閃的從嚴夜的腿中間鉆了過去,向外面發足狂奔,然後他瞄到了旁邊一處透明垃圾桶裏的貓皮,心中一痛,那貓皮正是校園裏失蹤的流浪貓的皮。

李禹不敢停下,繼續向門的方向跑,而嚴夜似乎並不著急,看著李禹在前面跑。

來到門前的李禹撞了撞門,終於發現為什麽嚴夜一點也不著急了,因為這門憑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推不開。

這時他才想起已經不是廉珀那樣的身體,現在自己是一頭小黑豬!

沃了個大槽!天要亡我!

李禹心有不甘的扭頭看到慢慢踱步而來的嚴夜,揚起腦袋,冷冷的瞪視著他,嚴夜好似被他的眼神給弄怔了,腳下步子一頓。

李禹不想坐以待斃,在這間標本室裏和嚴夜玩起了貓捉老鼠,拖延時間。

過了幾分鐘,嚴夜對於身影靈活的李禹耐心耗盡,轉身去工作臺戴上口罩,拿出一罐噴霧器,向李禹的方向走去。

李禹看到他手中的東西和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嚴夜,心裏越發焦急。

被纏起來的嘴巴除了嗚嗚一點別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就算想用人聲嚇唬他也晚了。

又一次躲開了那噴霧後,李禹憋著氣轉移方向,或多或少還是吸入了那藥,身體漸漸發軟頭腦昏沈。

從四樓找到二樓的潘成逸一直蹙著眉沈著眸子,他想到最近因為忙著評職稱的嚴夜,他寒潭般的眼神微微變了,立在標本室外,擡手時,聽到裏面穿出細微的嗚聲,那熟悉的聲響令他渾身一震,白袍的衣角被風揚起,人已經推門而入。

門並沒鎖。

室內的兩扇窗戶開著,其中一扇窗還在晃蕩,顯然打開不久,有股熟悉的藥物味道飄在空氣中,極淡,混合著血腥味……

嚴夜聽到動靜也沒有回頭。

潘成逸一腳將嚴夜踹翻,力道之大,就這樣也根本無法承載沒頂的怒氣般,嚴夜踉蹌兩步狠狠摔倒在地,看到潘成逸冷冷的雙眼,露出報覆後的快感。

“你來晚了。”

潘成逸看到被固定在桌子上的李禹,這熟悉的一幕讓他怒氣瘋狂翻騰,桌面擺著的三把刀被他拾起揮出,泛起銀光的刀飛出,空氣中響起劃破氣流的聲音,嚴夜的痛呼同時響起,三把鋒利的手術刀分別插在嚴夜的腹部和雙臂上,很整齊的距離和高度。

嚴夜雙臂一軟,手中沾血的手術刀“噹”的一聲掉在地上,看著潘成逸的眼中又驚又不解,顯然對於他老辣利落的手法十分震驚。

潘成逸冷冷一聲: “遇不可及。”

說完之後不再理會那人,看向滿頭是血的李禹,怒氣再次難以壓制,他也不想壓抑這怒氣。

這地方工具簡陋,卸了他的束縛,抱起他軟軟還有溫度的身軀向外走,路過痛苦呻。吟的嚴夜時,又是戳心窩的一腳。

“它若死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冷冷淡淡的一句話,讓素來行事變態瘋狂的嚴夜第一次感到了什麽叫刻骨的寒意。

法國·廉家古堡內

廉塢看著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還未醒來的弟弟,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對於他不停冒冷汗的狀況醫生也束手無策。

廉塢雙手交握抵著嘴唇看著仿佛痛苦不堪的弟弟,然後慢慢閉上眼,漸漸垂下頭顱,抵著嘴唇的地方移到額頭,他緊緊抿著唇默不作聲,無邊無際的無力感向他襲來,仿佛瞬間滄桑了許多般。

他曾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的寂寞,雙親遇難,親弟厄患怪癥,親情在金錢面前又是那般的淡漠。

看到他蘇醒那日,以為終於等來了暖春,卻不過南柯一夢,曇花一現。

如果不是上一世我犯了大錯,上帝為何今生叫我永享孤獨。

————————

吸鼻子,前幾天還穿涼鞋短袖的,今天就穿皮靴和羽絨服了,這天氣變化的讓我略蛋碎-L-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