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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共同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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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共同體(3)

此寒鬼非比寒鬼。池南口中說的是上次新調任的寒鬼冰魄。

原先那個因為投靠姬辛被池南打得灰飛煙滅,但人間二十四節氣不能亂,所以從地府重新調了一個。

冰魄顧名思義,他是由一塊千年寒冰修煉所化,因為化形之時引得一場霜凍之災,所以被地府抓回去關在牢獄中。

“冰魄天性老實,災禍不是他的本意,事有蹊蹺。”池南百思不得其解,隨即趕緊吩咐人聯系冰魄。

北方的大雪仍在持續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房屋門窗都被雪堵住,居民無法出門,日常生活得不到保障,只能靠無人機投遞。

鑒於此,多個城市已經出動了軍隊連夜鏟雪,但收效甚微,鏟走的雪一夜之間又堆起來。

這股北風刮得狂烈,南方城市也逐漸開始降溫,有種一下子入秋的感覺。

新聞上都寫是百年難遇的異常天氣,但陸行的直覺,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陸行正在前臺翻看之前電話記錄,尋找一個客戶的電話。自從柳艷調走後,這些活都得他親自幹。

這時一個男人突然急匆匆跑進來,神色焦急問:“你好,請問池總在哪裏?”

來者是個中年男人,中等個子,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面相樸素老實。

剛開始陸行以為是某個客戶,直到走近後感受到徹骨的寒意,才反應過來。

“冰魄吧,池南在等你,跟我走吧。”

千年老寒冰的威力不是開玩笑,陸行覺得整個辦公室瞬間降溫,甚至有點凍手凍腳。

陸行倒吸一口冷氣,默默坐到沙發的另一頭離他遠了些。

看到他的動靜池南原本想說些什麽,剛把嘴巴張開,冰魄急切的聲音就響起來,他也只好將頭轉過去。

“大人,冤枉,我五個月前卸任後就回了地府,一直看管寒獄,從未踏出酆都山一步。”

他看著確實不像做壞事的人。

可他若不是,就意味著事情陷入了一個糟糕的狀況。也就是說,元兇另有其人,並且躲藏在暗處。

“馬上出發,去北方查探,我有種預感,這次的事情跟姬辛有關。”池南一臉嚴肅站起身,目光向他投過來,帶著擔憂。

陸行明白,他並非靈體,根本無法抵禦寒鬼靠近所帶來的嚴寒,池南不想他去。陸行拿了張紙擦擦鼻涕,牙關哆嗦:“我跟你們一起。”

手從外套底下露出來,手腕上紅色瑰麗的珠子耀眼奪目。池南的目光凝聚片刻後放松下來,笑著走過來:“我竟忘了這回事。”

火精祝淵的內丹一直在陸行手裏。戴久了陸行已經習以為常將它當成首飾,已經全然忘記了作為三大神火之一——都天神火的威力。

“我教你驅動內丹的口訣,靈力流轉的時候它會發熱幫你抵禦寒冷。”池南擡起他的手,嘴裏默念幾句,手指輕點珠子。

隨即一股暖流從手腕處的血管開始,流遍全身,瞬間就感覺回到了陽光和煦溫暖的五月。

而且無論他靠冰魄多近都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寒冷。

既然一個小小的內丹都可以讓他免受寒鬼的傷害,那麽內丹的主人想必效果更明顯。

得此啟發,陸行提議:“我們去北方把祝淵帶上吧,說不定他可以化解霜凍災害。”

“有道理,給他打電話。”池南欣然同意。

趁著冰魄去外面等的功夫,池南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輕聲一笑:“你腦子轉得倒是快,讓祝淵這個大火爐跟著去。”

“這都是跟您學的,”陸行現在已經練就了隨口輸出彩虹屁的習慣。

沒辦法,誰讓他這麽喜歡逗池南呢。每次但凡說點暧昧的話,池南的臉上就會出現紅暈,好看的不得了。

說起祝淵,陸行順帶匯報了一下幾位員工目前的工作情況,“祝淵已經考完註冊會計了,估計今年年底就會從火葬場辭職,辭職後到入職下一家公司可能會出現空窗期,他說他要回公司呆著,學習其他的技能。”

池南點點頭,“他要是有能力從事經濟方面的事情就隨他吧,地府的人也不能總幹體力活,像以前一樣靠法力謀生,也要憑自己的喜好,多多發展自身。”

要想真正地融入社會,就得像人一樣,腳踏實地去幹活。

“對了,白玄最近快中考了,我們要不要說點什麽鼓勵他一下?”

“等回來請他吃個飯,就當是加油了,”池南臉上露出些許的錯愕,像是那種平時不著家,對孩子不管不顧的老父親,連孩子幾年級都不知道,突然就被通知孩子要畢業了。

回想起來,好像自從上次海寧之後,兩個人都沒見過。陸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個子長得很快,等下次見面你都不敢認。”

這幾個員工裏最讓人省心的就是老人鬼趙董,有先天優勢在,加上林傑幡然悔悟,於是他將對兒子所有的愛都澆灌到了林傑身上。

現在整個林氏集團見到趙董比見到林傑還恭敬。而且趙董又是個熱心腸,公司裏裏外外的一些雜事他都很樂意去做,甚至幫幾個員工解決了家裏小鬼作祟。

他現在說是林氏的老大沒人敢有異議。

聽到這些話,池南會心一笑,“趙董和林傑本就是他們各自的貴人,不奇怪。”

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陸行猛然間想起來為何當初池南會同意自己那麽草率的決定,感情就算陸行自己不提,池南也會想辦法把趙董弄進林傑的公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池南笑容可掬道:“很奇怪嗎?我可以翻看每個人的命簿,必要的時候會助推一把。”

“那我的命簿上面寫什麽了?”陸行好奇看著他,眼含期待。

“無婚姻、無子嗣的命,”池南挑釁地看著他,眼睛裏閃爍著架下的光芒,搭在沙發上的腿輕輕觸碰了他一下,一副:怎樣,是我。

語氣聽著不像真的,但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畢竟命簿是天機,所謂天機不可洩漏。盡管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但池南依然不能吐露半分。

等到祝淵趕來後,冰魄起了穿梭陣。

碩大的空間裂縫出現在房間裏,大片的雪花從裏面飄出來,桌面上放的文件被寒風刮得到處亂飛,雖然感受不到寒冷,但那股勁風吹得人險些站不住。

踏入穿梭陣,鵝毛般的大雪撲面而來,如同帶著鋒利邊角般砸的臉上生疼。再一睜眼,眼前白茫茫一片,白色高聳的圓柱體佇立在不遠處。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都是房子,被積雪覆蓋看起來就像是巨型冰棍一樣。

路上的積雪已經達到了半人高的程度,車和人根本無法行進,只能靠飛行器噴灑融雪劑。

短短過了半天時間,這裏的情況已然和早上天差地別。天空與地面幾乎沒有分界線,全是晃人眼的雪白,仿佛來到了電影中的末日場景。

“冰魄,祝淵,你倆兵分兩路一南一北開始除雪。”

“是。”兩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冰魄可以吸收一切霜寒之物,而祝淵則可以利用自身融化冰雪,提高溫度。二人雙管齊下,效率更高。

“那我們做什麽?”陸行看著池南轉身走去,不免有些疑惑。

他的鼻子輕微嗅著,似乎聞到了什麽,眉頭緊皺,接著目光幽深看著前方,腳步堅定朝那個方向走去。

手掌心流轉的靈力將周圍的積雪一掃而盡,陸行緊跟著他的腳步。

“怎麽了?察覺到什麽了嗎?”

“空氣中有鬼差的味道。”

“會不會是大雪造成的傷亡,鬼差來收魂?”

“不,”池南搖搖頭,嘴唇抿的平直。

“普通收魂的鬼差每日都要在人間奔波,身上不會有彼岸花的味道。”

長期呆在地府的人身上會沾上彼岸花的味道,而常駐地府的鬼差非命令不可出酆都,所以......

池南腳步加快循著味道而去,“他身上彼岸花的味道比較淡,應該很長時間不在地府呆。”

這麽一說,陸行腦海裏閃出一個人的臉。顯然池南也想到了,二人面面相覷吐出一個名字:“薛禮。”

“如果是他的話,這場大雪就合理了,十殿閻羅呼風喚雨的本事還是有的。”

城市有銅墻鐵壁的高樓情況還好些,郊區多是些低矮的民房,情況很糟糕。暴雪已經淹過了屋頂,有幾戶人家估計沒有取暖的設備,煙囪連煙都沒有。

池南隨手化掉了積雪,用自身法力將整個村莊籠罩起來。

越往南走,空氣中飄蕩的那股香味越來越明顯,陸行也可以聞到了。

他們離目標任務越來越近。

來到一個古鎮,往常繁華的街道現在空無一人。池南正要揮手散去冰雪,卻突然發現不遠處閃過一個人影,速度很快,不像是尋常人。

“走!”池南一把拽起他的胳膊追過去。

來到街尾的一條巷子裏,身影消失不見,而附近的一家居民門戶大開,風雪往裏面灌。

等兩人走進去才發現,地上躺著幾句被雪覆蓋的屍體,鮮血染紅積雪,殷紅色格外的奪目。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惡臭。池南陰沈著臉:“有靈力殘存的痕跡,是剛剛那個人。”

說完揮手掃開地面上的積雪,底下露出一個黑色的圓形圖案,跟他們上次的龍頭山樹精底下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果然是煉魂術,”池南冷哼一聲,臉不緊繃,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看著地上失去生命的一家三口神情悲傷。

“那個薛禮應該是發現我們來了,所以跑了,還追嗎?”

“不用,剛才在化雪的時候我的靈力散在空氣裏,只要沾上就會留有蹤跡,我們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陸行搭了把手,將三個人的屍體運到了屋裏。他們無一例外,胸口開了個大洞。

不過跟以往那些被煉魂的人有所不同的是,他們的血肉和身體還在。估計是察覺到池南的到來,來不及處理完。

“我記得你說過,煉魂這種術法有損耗,耽擱時間越久,魂魄的力量消耗的越多,所以一般誰用誰練,否則效果會減半對嗎?”陸行將白布蓋在屍體身上,關上門走了出去。

池南兀自點了點頭,走過之處冰雪融化露出了土地。

“那就說明一個問題,姬辛現在的狀況連門都出不了,得靠下屬煉魂供他修為,”陸行一把拽住池南,神情嚴肅。

“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陸行的話給池南了一個提醒。煉魂術損耗過大,薛禮自然不會跑太遠給姬辛收魂,側面說明了,姬辛的老巢很可能就在北方。

他們借天象凍死人,然後再挨個煉化。真是好狠的手筆。

池南立刻畫下一道傳音符,“我馬上召集地府開會,必須要在姬辛恢覆之前消滅掉他,否則後患無窮。”

天空中烏雲逐漸退散,太陽的光芒露出來,隨著溫度逐漸升高,積雪融化,但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

地下排水系統負載過大,城市中低窪地區已經岌岌可危。

不過,有地府幾大鬼帝在,將這些水流排進江海湖泊不是問題。

巧合的是,鐘成玉居然也在北城。她本來是來談合作的,沒想到被暴風雪堵在酒店裏。

當陸行、池南帶著地府的人來到酒店開會的時候,正好碰見鐘成玉急匆匆從電梯上下來。

“陸總?池總?”鐘成玉緩緩停下腳步,眼裏略有驚訝。

相互問候了一番,鐘成玉急匆匆道:“警察局在郊區發現了幾具屍體被抽了血,死狀極慘,我去查看一下,你們先忙。”

這不是巧了嗎。陸行和池南對視一眼,隨後伸手邀請:“鐘部長,不用去了,我們剛從那裏回來,正要跟你說這個事,走吧,一起。”

聽完事情的原委,鐘成玉半天沒回過神,捂著胸口緩緩坐在沙發上。看向窗外逐漸明媚的天氣,語氣佩服道:“我就說積雪怎麽退得這麽快,原來...原來是你們,我替北方的居民謝謝你們。”

池南放下茶杯,將目光落在旁邊的冰魄和祝淵身上,“我沒有出手,是我的兩個員工,他們在冰、火系法術方面很有造詣。”

兩個人還在發呆的狀態,突然聽到自家老大Q,著急忙慌坐直了身體,一副乖乖員工的樣子。鐘成玉問一句,他們打一句。

陸行還從沒見過祝淵這幅順毛的樣子,腿並攏,手放在大腿上。

池南介紹他們給鐘成玉,是在為日後人員調動做鋪墊。

特殊事件調查部有權利合理調用池南派出去的人,所以提前認識一下,留下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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