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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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7）
原來，早在大學時期，柳楚悅和周奇就已經偷嘗了禁果。
大四最後半學期的時候，柳楚悅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將這個消息告訴周奇，周奇十分開心，答應她會在首都買套房然後留下來工作。
但等到畢業的時候，柳楚悅才發現周奇壓根就沒找到工作。二人吵了一架，柳楚悅才得知，當初周奇答應留在首都和買房只是想哄騙他生下孩子的權宜之計。
“我沒辦法，”柳楚悅一邊往後退一邊哭，眼淚順著臉龐流出來。
“在學校懷孕會被人說三道四，為了不被發現，我辛辛苦苦遮著肚子，誰成想，畢業季的時候，周奇居然讓我跟他回老家，說他父母不想他離家太遠。”
“小村鎮能找到什麽工作，而且...我已經簽了首都的工作，懷孕會被辭退的。”
女人楚楚可憐，求救的眼神看著他，渾身顫抖著靠著墻壁已經無處可退。
一旁瘋狂吃瓜的水衡大罵一句：渣男，手攥成拳頭狠狠捶了一下掌心，語氣格外氣憤。
其實柳楚悅也算是受害者，被騙身騙心。可孩子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變成鬼了？
事前沒有明朗，陸行沒有上前幹涉。
鬼嬰胖乎乎的手拽住柳楚悅的腳腕，順著腿一直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她的肚子上。
圓圓的腦袋貼著肚子，在上面蹭了蹭，然後擡頭可憐巴巴：“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已經被嚇傻了的柳楚悅一動不動，眼睛瞪大看著懷裏那團東西，極度恐懼下，她的嗓子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發出嘶嘶的幹啞聲。
任由鬼嬰黑乎乎血淋淋的手掌摟住了她的脖子。
“你說不出來，那就我來說吧，”池南走上前一步，停在她面前，冷冷的臉上夾雜著一絲憐憫。
知道真相的時候，孩子已經快臨盆了，打掉對身體損傷極大。在一個深夜，柳楚悅突然感覺腹痛難忍，最後在學校的廁所生下了男嬰。
擔心別人發現，柳楚悅狠心將男嬰溺死在廁所裏。
原本想找個東西把屍體裹起來帶出學校扔掉，可等她回宿舍找到袋子再回到廁所，嬰兒的屍體竟然不翼而飛。
“是那個女鬼？”陸行心中依然有了猜測。
“不錯，”池南點頭肯定，隨即看向一旁暈死過去的那個女鬼。
女鬼的肚子大得可怕，而且下半身一直流著深色的血，白色的衣服已經被氧化的鮮血染成了深褐。
空氣中持續散發著腥臭味，還夾雜著肉腐爛的味道。
“山海經中有一種女鬼叫做產鬼，顧名思義，就是在生產時死去的女人。”
“他們忌妒心極強，會專門纏上即將生產的女人。”
怕他聽不懂，池南還特意給他解釋了一番，隨後目光幽幽盯著柳楚悅，“感覺到學校有產婦，產鬼聞著血腥味去，卻只看到廁所裏早已死去的男嬰。”
這只產鬼當年沒保住孩子，心生憐憫便將嬰兒塞回自己肚子裏，用法力給他養分，慢慢變成了鬼胎。
誰知有一次鬼胎跑了出去，認出跟趙信吃飯的柳楚悅，憤怒之下推了服務員，一盆冷菜湯澆到了柳楚悅的頭上。
嬰兒青紫色的臉貼在柳楚然胸前，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替她擦掉眼淚，語氣親昵：“你畢竟是我媽媽，我只能稍微懲罰一下你啊，”
柳楚悅沒了魂，眼神呆滯坐著。
嬰兒貼著她的臉，下一秒面色突變，憤怒發出刺耳的吼叫聲：“可是你為什麽讓道士抓我，他們打得我好疼！好疼！”
聽到這裏，陸行明白了，柳楚悅壓根就沒說實話。她知道那個孩子找她麻煩，還找人驅鬼，但是沒想到不僅沒驅走，反而惹怒了鬼胎。
嬰兒鋒利的牙齒狠狠咬著她胳膊上的肉，尖牙刺穿了皮膚，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在疼痛中，柳楚悅驚醒過來，驚恐地註視眼前的一切，歇斯底裏喊著救命。
池南無動於衷，伸出手攔住陸行，沖他搖搖頭，嚴肅道：“若不是她撒謊，你也不會被抓，讓她吃點苦頭。”
他這是給自己報仇呢。陸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聲音在喚醒的空間裏回蕩，站在前面的池南身子明顯一楞，紅色悄然爬上耳朵。
那頭嬰兒追著柳楚悅又啃又抓，疼得她在地上瘋狂扭動，呼救聲也越來越微弱，就在鬼嬰使勁兒一頭撞向她的時候，池南伸手從後面掐住他的脖子，厲聲道：“夠了。”
鬼差很快趕到帶著產鬼和嬰兒離開，只剩下渾身血淋淋的柳楚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池南在空中劃出一道裂縫，下巴往柳楚悅的方向橫了橫，示意陸行把人帶上。
一身腥臭味外加汙漬，不用想，這活肯定是自己幹。臟點累點算什麽，池南總算出現，這回他得把人看緊了。
三人帶著柳楚悅回到醫院，正撞上急得滿頭大汗的趙信。
當時他們被擄走，親眼見證一切的趙信當時就被嚇暈過去，再醒來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了。
害怕之下再次返回醫院，沒想到女朋友也不見了。
見柳楚悅渾身上下全是血，還散發著股股臭味，趙信正要呼叫醫生，卻被池南攔住。
陸行自然是懂他的意思，拉住他解釋道：“身上的傷口裂開了而已，放心吧。”
親眼看過鬼魂後趙信還有什麽不信，立刻戰戰兢兢閉上嘴。
雖然不情願，但在陸行的再三懇求下，池南還是揮手給她療傷，但也僅限於讓傷口不再流血。
那些被玻璃割出來的條形傷痕依舊在皮膚上，上面還有幾個被鬼嬰兒咬出來的牙齒印。
這些疤痕不出意外會成為她一輩子甩不掉的東西。
趙信全程一副好男人典範，心疼地看著柳楚悅，等到傷口不再流血後，她貼心地給柳楚悅擦拭身體，然後換了身幹凈衣服。
沒過多久，昏迷過去的柳楚悅就醒了。
只聽她尖叫一聲從床上彈起來，眼神惶恐看向四周，在註意到趙信後，情緒激動地朝他撲過去，抱著趙信不撒手。
“趙哥，他...他來找我了...他想殺了我啊...”
“不是我的錯，我不想這樣的，我沒辦法。”
被她這一番瘋言瘋語弄的有點不知所措，趙信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安慰，又怕她掙紮再把傷口弄裂，於是趙信輕聲勸著將人哄回了床上。
此時趙信的臉上已然是困惑之情，費解地看著陸行，希望他解釋一下。
但柳楚悅驚魂未定，緊緊攥著他的胳膊不放。
哥們，這種事兒我不好開口，別問我。陸行決絕回答，並默默替他們拉上了病床周圍的遮擋簾，然後背過身跟池南坐在外面的沙發上。
事情基本結束，水衡朝他和池南拱手告別，說是要回去寫報告，反思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
四下安靜，無人打擾，兩個人終於可以坐在一塊好好說說話。
盡管陸行知道，事情解決完池南就會離開，但陸行還是為這片刻的見面而感到高興。
只不過如今心境不同，開口之間總是下意識的措辭，他怕太生硬的開場白、不恰當的語氣會讓他們的關系疏遠。
於是腦海裏不斷假設著二人對話場景，遲遲沒開口
倒是池南瞥了他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怪色，語氣還像平常那樣，只不過隨意中透著關心：“以後出外勤把付倀帶上，白玄年紀小，很多事情考慮不周全。”
“好，”陸行傻楞楞點頭。
然而池南的眼神卻並沒有挪開，手指搭著鬢角，微微歪頭，作思考狀凝視著他。
陸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回答太冷漠，但一時又想不到什麽好話，憋了半天問：
“你怎麽來了？”
然後他就收獲了池南的白眼，非常標準且嫌棄的白眼。
當然是來救你啊！傻子！陸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底怒吼：清醒一點。
吱唔半天，想起了不少影視劇中的場景，陸行鼓起勇氣搭話：“你最近怎麽樣，地府還忙嗎？”
這是典型的久別重逢開場白，但說出來後並沒有想象的那麽親和，反而尷尬的讓人摳腳趾。
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陸行揉搓著褲腿，連咽了好幾口口水，不知不覺中臉上冒出一層密密的汗。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池南放松將背靠在沙發上，對著燈光微微瞇著眼。“你跟天松閣合作了，他們怎麽也不派個有經驗的弟子。”
池南原本是關心的話，覺得水衡並沒有起到一個幫襯的作用，反而連累陸行跟他一起被抓走。
但陸行此刻大腦亂作一團，毫無思考能力。所以他以為池南在怪他自作主張。
急忙解釋：“公司現在沒有足夠的客戶資源很難維持，天松閣他們根基深厚，合作的話可以獲得他們的客源，雙贏不是更好嘛。”
“你...”池南略有些吃驚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生氣了？”陸行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一臉委屈小聲說道：“是你說以後公司我做主的，你說話不算話。”
“撲哧！”池南的臉上綻放出笑容，笑得合不攏嘴，渾身上下止不住顫抖。他捂著肚子微微彎腰，放松笑的酸痛的肌肉。
半晌後擡頭，明媚的眼神散發著光芒，直言：“陸行，幾日不見，你變傻了。”
他的語氣很輕柔，完全沒有鄙視或者嘲諷的意思，甚至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裏還透露著一絲調情的意味。
陸行登時就感覺一股熱浪從後背爬上了耳朵，慢慢向臉頰蔓延。
他正想再說點什麽，卻聽到藍色的床簾後傳出一聲怒吼：
“你這個賤人，我對你這麽好，你拿我當備胎！”
陸行跟池南對視一眼，火速起身。
扯開簾子時，啪一聲讓二人楞住。
原本溫文爾雅充當好男友的趙信，此刻露出兇惡的表情，怒不可遏甩了一巴掌。柳楚悅立刻被他扇倒在床上，哭泣聲中夾雜著痛呼。
見他打算上腳踹，陸行趕緊上前拽住。那一腳下去，柳楚悅估計傷口又會裂開。
“趙哥，我承認我是抱著目的接近你，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趙哥，你原諒我吧，”柳楚悅顧不上身上疼，雙手揪著趙信的袖子，眼神淒慘地看著他，意圖乞求原諒。
梨花帶雨的樣子沒有什麽人能拒絕，但是趙信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這件事又是當著陸行的面被揭穿。
所以，兩人鬧掰是肯定的。
“等你把孩子生了，孩子歸我，你該去哪兒去哪兒，別再讓我看見你。”趙信一把松開手，目光怨毒瞪著她。
“你要是敢打胎，一分錢都拿不到。”
趙信好聲好氣將二人送出門，恭恭敬敬把答應好的費用付給陸行，順便用著懇求的語氣，將陸行帶到無人處，“這件事多謝你了，萬一有別的同學問起來，你能不能就說我們和平分手。”
其實講真的，趙信的嘴臉也沒好多少。陸行不想與他多做糾纏，就點了頭。
從醫院走出去的時候，陸行回頭看向六樓病房，“她肚子裏的孩子......”
“生不下來的，溺死了自己的親骨肉，不會有兒女福了。”池南轉身看著他，眼神寬慰：“你也不用擔心趙信報覆她，趙信有自己的麻煩事兒忙。”
見他這麽說，陸行就放心了。
走到醫院門口，池南突然停下來，陸行的心頓時被提起來。
他知道，池南終於要和他告別了。
在自己的註視中，池南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坐了進去，並沒有關門，而是朝他看過來，催促道：“你不回家嗎？”
直到他向司機報出自己家的地址，陸行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他要跟我回家？
關上門，換鞋，小池湊上來貼貼，陸行終於反應過來。
池南居然跟自己回家了！他不走了！
但是又不太敢確定，於是在喝了杯熱水平定情緒後，看著池南心情不錯，於是問：“你...還走嗎？”
他一下一下用梳子給小池梳毛，頭也沒擡：“地府有事還是會回去的。”
這句話一出陸行的心又沈入谷底。
“但是，”池南話音一轉看著他，眼睛彎彎笑了。
“大多數情況下還是需要給我做飯的哦，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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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到畢業的時候，柳楚悅才發現周奇壓根就沒找到工作。二人吵了一架，柳楚悅才得知，當初周奇答應留在首都和買房只是想哄騙他生下孩子的權宜之計。
“我沒辦法，”柳楚悅一邊往後退一邊哭，眼淚順著臉龐流出來。
“在學校懷孕會被人說三道四，為了不被發現，我辛辛苦苦遮著肚子，誰成想，畢業季的時候，周奇居然讓我跟他回老家，說他父母不想他離家太遠。”
“小村鎮能找到什麽工作，而且...我已經簽了首都的工作，懷孕會被辭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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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瘋狂吃瓜的水衡大罵一句：渣男，手攥成拳頭狠狠捶了一下掌心，語氣格外氣憤。
其實柳楚悅也算是受害者，被騙身騙心。可孩子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變成鬼了？
事前沒有明朗，陸行沒有上前幹涉。
鬼嬰胖乎乎的手拽住柳楚悅的腳腕，順著腿一直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她的肚子上。
圓圓的腦袋貼著肚子，在上面蹭了蹭，然後擡頭可憐巴巴：“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已經被嚇傻了的柳楚悅一動不動，眼睛瞪大看著懷裏那團東西，極度恐懼下，她的嗓子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發出嘶嘶的幹啞聲。
任由鬼嬰黑乎乎血淋淋的手掌摟住了她的脖子。
“你說不出來，那就我來說吧，”池南走上前一步，停在她面前，冷冷的臉上夾雜著一絲憐憫。
知道真相的時候，孩子已經快臨盆了，打掉對身體損傷極大。在一個深夜，柳楚悅突然感覺腹痛難忍，最後在學校的廁所生下了男嬰。
擔心別人發現，柳楚悅狠心將男嬰溺死在廁所裏。
原本想找個東西把屍體裹起來帶出學校扔掉，可等她回宿舍找到袋子再回到廁所，嬰兒的屍體竟然不翼而飛。
“是那個女鬼？”陸行心中依然有了猜測。
“不錯，”池南點頭肯定，隨即看向一旁暈死過去的那個女鬼。
女鬼的肚子大得可怕，而且下半身一直流著深色的血，白色的衣服已經被氧化的鮮血染成了深褐。
空氣中持續散發著腥臭味，還夾雜著肉腐爛的味道。
“山海經中有一種女鬼叫做產鬼，顧名思義，就是在生產時死去的女人。”
“他們忌妒心極強，會專門纏上即將生產的女人。”
怕他聽不懂，池南還特意給他解釋了一番，隨後目光幽幽盯著柳楚悅，“感覺到學校有產婦，產鬼聞著血腥味去，卻只看到廁所裏早已死去的男嬰。”
這只產鬼當年沒保住孩子，心生憐憫便將嬰兒塞回自己肚子裏，用法力給他養分，慢慢變成了鬼胎。
誰知有一次鬼胎跑了出去，認出跟趙信吃飯的柳楚悅，憤怒之下推了服務員，一盆冷菜湯澆到了柳楚悅的頭上。
嬰兒青紫色的臉貼在柳楚然胸前，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替她擦掉眼淚，語氣親昵：“你畢竟是我媽媽，我只能稍微懲罰一下你啊，”
柳楚悅沒了魂，眼神呆滯坐著。
嬰兒貼著她的臉，下一秒面色突變，憤怒發出刺耳的吼叫聲：“可是你為什麽讓道士抓我，他們打得我好疼！好疼！”
聽到這裏，陸行明白了，柳楚悅壓根就沒說實話。她知道那個孩子找她麻煩，還找人驅鬼，但是沒想到不僅沒驅走，反而惹怒了鬼胎。
嬰兒鋒利的牙齒狠狠咬著她胳膊上的肉，尖牙刺穿了皮膚，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在疼痛中，柳楚悅驚醒過來，驚恐地註視眼前的一切，歇斯底裏喊著救命。
池南無動於衷，伸出手攔住陸行，沖他搖搖頭，嚴肅道：“若不是她撒謊，你也不會被抓，讓她吃點苦頭。”
他這是給自己報仇呢。陸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聲音在喚醒的空間裏回蕩，站在前面的池南身子明顯一楞，紅色悄然爬上耳朵。
那頭嬰兒追著柳楚悅又啃又抓，疼得她在地上瘋狂扭動，呼救聲也越來越微弱，就在鬼嬰使勁兒一頭撞向她的時候，池南伸手從後面掐住他的脖子，厲聲道：“夠了。”
鬼差很快趕到帶著產鬼和嬰兒離開，只剩下渾身血淋淋的柳楚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池南在空中劃出一道裂縫，下巴往柳楚悅的方向橫了橫，示意陸行把人帶上。
一身腥臭味外加汙漬，不用想，這活肯定是自己幹。臟點累點算什麽，池南總算出現，這回他得把人看緊了。
三人帶著柳楚悅回到醫院，正撞上急得滿頭大汗的趙信。
當時他們被擄走，親眼見證一切的趙信當時就被嚇暈過去，再醒來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了。
害怕之下再次返回醫院，沒想到女朋友也不見了。
見柳楚悅渾身上下全是血，還散發著股股臭味，趙信正要呼叫醫生，卻被池南攔住。
陸行自然是懂他的意思，拉住他解釋道：“身上的傷口裂開了而已，放心吧。”
親眼看過鬼魂後趙信還有什麽不信，立刻戰戰兢兢閉上嘴。
雖然不情願，但在陸行的再三懇求下，池南還是揮手給她療傷，但也僅限於讓傷口不再流血。
那些被玻璃割出來的條形傷痕依舊在皮膚上，上面還有幾個被鬼嬰兒咬出來的牙齒印。
這些疤痕不出意外會成為她一輩子甩不掉的東西。
趙信全程一副好男人典範，心疼地看著柳楚悅，等到傷口不再流血後，她貼心地給柳楚悅擦拭身體，然後換了身幹凈衣服。
沒過多久，昏迷過去的柳楚悅就醒了。
只聽她尖叫一聲從床上彈起來，眼神惶恐看向四周，在註意到趙信後，情緒激動地朝他撲過去，抱著趙信不撒手。
“趙哥，他...他來找我了...他想殺了我啊...”
“不是我的錯，我不想這樣的，我沒辦法。”
被她這一番瘋言瘋語弄的有點不知所措，趙信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安慰，又怕她掙紮再把傷口弄裂，於是趙信輕聲勸著將人哄回了床上。
此時趙信的臉上已然是困惑之情，費解地看著陸行，希望他解釋一下。
但柳楚悅驚魂未定，緊緊攥著他的胳膊不放。
哥們，這種事兒我不好開口，別問我。陸行決絕回答，並默默替他們拉上了病床周圍的遮擋簾，然後背過身跟池南坐在外面的沙發上。
事情基本結束，水衡朝他和池南拱手告別，說是要回去寫報告，反思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
四下安靜，無人打擾，兩個人終於可以坐在一塊好好說說話。
盡管陸行知道，事情解決完池南就會離開，但陸行還是為這片刻的見面而感到高興。
只不過如今心境不同，開口之間總是下意識的措辭，他怕太生硬的開場白、不恰當的語氣會讓他們的關系疏遠。
於是腦海裏不斷假設著二人對話場景，遲遲沒開口
倒是池南瞥了他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怪色，語氣還像平常那樣，只不過隨意中透著關心：“以後出外勤把付倀帶上，白玄年紀小，很多事情考慮不周全。”
“好，”陸行傻楞楞點頭。
然而池南的眼神卻並沒有挪開，手指搭著鬢角，微微歪頭，作思考狀凝視著他。
陸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回答太冷漠，但一時又想不到什麽好話，憋了半天問：
“你怎麽來了？”
然後他就收獲了池南的白眼，非常標準且嫌棄的白眼。
當然是來救你啊！傻子！陸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底怒吼：清醒一點。
吱唔半天，想起了不少影視劇中的場景，陸行鼓起勇氣搭話：“你最近怎麽樣，地府還忙嗎？”
這是典型的久別重逢開場白，但說出來後並沒有想象的那麽親和，反而尷尬的讓人摳腳趾。
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陸行揉搓著褲腿，連咽了好幾口口水，不知不覺中臉上冒出一層密密的汗。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池南放松將背靠在沙發上，對著燈光微微瞇著眼。“你跟天松閣合作了，他們怎麽也不派個有經驗的弟子。”
池南原本是關心的話，覺得水衡並沒有起到一個幫襯的作用，反而連累陸行跟他一起被抓走。
但陸行此刻大腦亂作一團，毫無思考能力。所以他以為池南在怪他自作主張。
急忙解釋：“公司現在沒有足夠的客戶資源很難維持，天松閣他們根基深厚，合作的話可以獲得他們的客源，雙贏不是更好嘛。”
“你...”池南略有些吃驚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生氣了？”陸行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一臉委屈小聲說道：“是你說以後公司我做主的，你說話不算話。”
“撲哧！”池南的臉上綻放出笑容，笑得合不攏嘴，渾身上下止不住顫抖。他捂著肚子微微彎腰，放松笑的酸痛的肌肉。
半晌後擡頭，明媚的眼神散發著光芒，直言：“陸行，幾日不見，你變傻了。”
他的語氣很輕柔，完全沒有鄙視或者嘲諷的意思，甚至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裏還透露著一絲調情的意味。
陸行登時就感覺一股熱浪從後背爬上了耳朵，慢慢向臉頰蔓延。
他正想再說點什麽，卻聽到藍色的床簾後傳出一聲怒吼：
“你這個賤人，我對你這麽好，你拿我當備胎！”
陸行跟池南對視一眼，火速起身。
扯開簾子時，啪一聲讓二人楞住。
原本溫文爾雅充當好男友的趙信，此刻露出兇惡的表情，怒不可遏甩了一巴掌。柳楚悅立刻被他扇倒在床上，哭泣聲中夾雜著痛呼。
見他打算上腳踹，陸行趕緊上前拽住。那一腳下去，柳楚悅估計傷口又會裂開。
“趙哥，我承認我是抱著目的接近你，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趙哥，你原諒我吧，”柳楚悅顧不上身上疼，雙手揪著趙信的袖子，眼神淒慘地看著他，意圖乞求原諒。
梨花帶雨的樣子沒有什麽人能拒絕，但是趙信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這件事又是當著陸行的面被揭穿。
所以，兩人鬧掰是肯定的。
“等你把孩子生了，孩子歸我，你該去哪兒去哪兒，別再讓我看見你。”趙信一把松開手，目光怨毒瞪著她。
“你要是敢打胎，一分錢都拿不到。”
趙信好聲好氣將二人送出門，恭恭敬敬把答應好的費用付給陸行，順便用著懇求的語氣，將陸行帶到無人處，“這件事多謝你了，萬一有別的同學問起來，你能不能就說我們和平分手。”
其實講真的，趙信的嘴臉也沒好多少。陸行不想與他多做糾纏，就點了頭。
從醫院走出去的時候，陸行回頭看向六樓病房，“她肚子裏的孩子......”
“生不下來的，溺死了自己的親骨肉，不會有兒女福了。”池南轉身看著他，眼神寬慰：“你也不用擔心趙信報覆她，趙信有自己的麻煩事兒忙。”
見他這麽說，陸行就放心了。
走到醫院門口，池南突然停下來，陸行的心頓時被提起來。
他知道，池南終於要和他告別了。
在自己的註視中，池南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坐了進去，並沒有關門，而是朝他看過來，催促道：“你不回家嗎？”
直到他向司機報出自己家的地址，陸行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他要跟我回家？
關上門，換鞋，小池湊上來貼貼，陸行終於反應過來。
池南居然跟自己回家了！他不走了！
但是又不太敢確定，於是在喝了杯熱水平定情緒後，看著池南心情不錯，於是問：“你...還走嗎？”
他一下一下用梳子給小池梳毛，頭也沒擡：“地府有事還是會回去的。”
這句話一出陸行的心又沈入谷底。
“但是，”池南話音一轉看著他，眼睛彎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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