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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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2）
同學聚會的時間敲定在周六，地點是首屈一指的五星級酒店安平大酒店。
看到名字的時候，陸行會心一笑，總算知道了為什麽崔達這麽積極組織同學聚會，並且包場的土豪行為了。
崔達是他們班班長，和趙信，周奇一起，他們四個是一個宿舍的。
平時在學院裏崔達是頭號人物，班裏誰人不知，安平大酒店的經理是崔達的舅舅。
整日裏張口閉口我們酒店，說只要報他的名字，吃住免費。
如今總算是讓他找到了一個裝X的機會，怎麽會輕易放過。
既然是他們的主場，陸行自然是不能搶風頭，隨便穿了幹凈衣服往安平大酒店走。
等紅綠燈時候碰到很多補課班的學生，剛下課，眉飛色舞大聲聊天，話語之間在談論學校舉辦的運動會。
“易白，這是你的主場啊，上去碾壓他們。”
“對對對，易白跑得快，跳得高，運動神經發達得令人害怕，這次一定會為我們班爭光。”
“易白，你報名了嗎？”
這個易白是他想得那個易白嗎，陸行好奇轉頭，看到了瘦高的小男孩，正一臉高冷在給夥伴們分辣條。
眼神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男孩手裏動作一頓，似乎察覺到有人看他，於是立刻擡頭。
敏銳程度驚人。
只是在對視的那一刻，謹慎的表情凝滯片刻然後莞爾一笑，調皮地眨眨眼：“陸...叔叔？”
他現在的身份是李易白，陸行自然懂，沒有喊他白玄，跟其他幾個小孩微笑著打了個招呼，關心道：“這是下課回家？”
“去書店玩，陸叔叔你去哪兒？”
“去前面酒店參加聚會。”陸行本來都打算走過去了，想著反正他沒什麽正事，不如......
“作業寫完了嗎？寫完跟我去吃飯。”
一聽是安平大酒店，白玄的眼睛唰一下就亮起來，果斷拋下了他那一幫兄弟跟陸行走了。
同學聚會帶人最正常不過，只不過別人帶的都是對象，陸行帶的是個名義上的侄兒，實際意義上的員工。
是他不想帶對象嗎？
不是，是沒有。
在看到眾多男男女女攜手出席的時候，陸行深刻進行反思。
為什麽這麽多年他一個桃花都沒多。
眼神瞟到酒店門口迎賓的一排長腿美女身上，感覺內心毫無波動，就跟看木頭一樣沒什麽區別。
他好像對女生沒什麽感覺，這個結果太嚇人了。陸行甩了甩頭，拉著白玄走了進去。
大廳裏，老遠便看見崔達站在人群中央，一副主人的架勢招呼著其他人。舉手投足之間的傲慢幾乎要溢出來，而且笑容極其誇張，正拉著一個同學說話。
就好像兩人是什麽至交一樣。
真虛假。陸行冷哼一聲。
“陸總，你和他們關系不好嗎？”白玄十分敏銳感覺到了情緒的變化。
如果關系淡薄到可以用一張紙形容，那麽他跟宿舍那幾個人尤其是崔達之間，就是一張滿是破洞的紙。
剛開始半年宿舍關系還不錯，偶有摩擦都是小事，陸行懶得跟他計較那麽多。
崔達在院裏出了名的人緣好，笑臉相迎同學時常笑臉相迎，甚至和別的學院稱兄道弟，陸行以為他性格好，但後來慢慢發現。
他總是在背地裏跟陸行說其他人的壞話，包括同宿舍的周奇。當時陸行就覺得不對味。
後來走讀的趙信搬了回來，崔達就跟他走得比較近。然後崔達就總是有意無意在團體活動的時候孤立陸行。
他幾次三番想要找機會把話說開，崔達就裝成沒事人，怪罪他過於敏感，其他舍友也說他想多了。
其實陸行很清楚，崔達就是單純的雙標，區別對待自己而已。
直到一件事的出現，兩人徹底鬧掰了。
學校舉行運動會，他和崔達都報名了三千米。臨上場的時候穿著硬板鞋的崔達突然提出要跟他換鞋。
頤指氣使道：“ 你本來跑得就快，穿不穿運動鞋都無所謂，我穿你的鞋跑，說不定可以為我們學院多增加一個獲獎名額。”
已經疲憊於崔達的惡心嘴臉，陸行差點氣笑了，就回了一句不方便。
誰知道崔達纏著他不放，拉著其他同學圍著他，“我這個建議也是為了我們好，為了學院好，你別多想，大方點換了吧。”
“是啊，別那麽小氣嘛，我們院今年可是要拿前三的。”眾人紛紛勸他。
其他人不知道，陸行還不知道嗎。崔達的那雙板鞋非常硬，而且尺碼不合適，走機會都會磨腳。讓他穿著跑三千，搞笑。
他已經忍夠了，不想再忍了，於是果斷拒絕。
誰知崔達轉頭就跟身邊所有人說，說他小氣，連一雙鞋都舍不得換。
因為崔達對其他人都格外的慷慨大方，所以大家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於是全都來譴責陸行。甚至要求陸行跟他道歉。
他們根本看不到，人群中和其他人玩鬧的崔達落在他身上是一種怎樣的目光，那是明晃晃的討厭。
陸行起初一直不理解為什麽單單討厭自己，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畢業時的偶然機會，從輔導員助理那裏，陸行知道了一件事。
新生入校後有一次學籍信息采集，作為班長的崔達負責填報所有人的信息。
女助理說，他折返回辦公室，發現崔達正在研究他們宿舍幾個人的信息。
看到陸行的父母是開香火店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而得知趙信的父母是做投資的，立馬就記下了電話。
那一刻，陸行徹底釋然了。哪有什麽兄弟情深，踩低爬高罷了。
不過，崔達要是知道他們家的香火店一年能買下市中心的一套房，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同學聚會，跟這群討厭的人見面呢？”
陸行搖搖頭，拍了拍白玄的腦瓜，“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好壞很覆雜，但又很簡單，成年人的社交以利益驅動，上一秒的好朋友下一秒也可能是敵人，不過這都是壞人的行為，你不要學。”
“至於我為什麽來，”陸行嘿嘿一笑，“純粹因為無聊，免費看幾個人演戲，還管飯，不好嗎。”
白玄原本有些崇拜的表情頓時消失，癟嘴頗有些無語。
“不過我確實討厭他。”陸行看向崔達的方向，趴在白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興奮，躍躍欲試：“看我的吧。”
陸行微笑著走過去跟其他人打了個聲招呼，沒打算留下應酬，誰知崔達突然叫住他，拉著他站到中間。
“陸行，這不是我們大學霸，現在在哪兒工作呢。”
難怪跟趙信玩得好，他兩真是一類人，連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摸一樣。
張口閉口大學霸，自己當初是給他們留下了多大的陰影。
“勉強過活而已，不及個位。”
“哎，您可是最早簽offer的人，之前一直說想去林氏，不知道怎麽最後去萬方了呢，是林氏配不上你這個大學霸吧。”
看來他的消息不太靈通，陸行笑而不語，靜靜地看著崔達在一旁吆五喝六點火。
許是被他的平靜的眼神刺激到，崔達臉上浮現出怒色，冷冷：“兄弟背著咱們在哪兒發財，不告訴我們是怕搶你的飯碗嗎？”
懶得聽狗吠，陸行撓撓耳朵，從兜裏掏出一疊名片挨個地過去，“換公司了，大家了解一下，有客戶也為我們介紹介紹。”
眾人齊刷刷低頭，不出所料，看到總經理三個字齊刷刷楞住了，趁著這個時候，陸行拽上白玄火速上樓。
五樓的宴會廳很大，劃分了各個功能區，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正餐前是有自助飲料水果茶點的，一進會客廳，白玄的目光直接就粘在了餐桌上，二話不說拿碟開造。
陸行對這些沒興趣，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打開手機正準備跟沐青松聊聊下一步行動的事情。一個身影突然坐在身邊。
標志的中分和畏畏縮縮的手腳讓陸行一下就認了出來。
周奇，陸行的室友之一。
“陸行，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麽樣。”熱絡的語氣，手熟絡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不禁讓陸行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緊接著就聽見他說，“聽說你做總經理了，公司怎麽樣，待遇還行嗎？”周奇一直笑著，嘴角和眼角擠出了深深的紋路，近乎有些諂媚了。
但陸行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之前在班級群裏看他四處在托人介紹工作，看來這是找上自己了。
陸行內心一百個拒絕：別這樣，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正當他思考如何拒絕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女人叮叮咣咣的高跟鞋，趙信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出現在面前。
只是一改前幾日同學間久別重逢的歡喜，眼睛裏帶著輕蔑，冷笑一聲開口：
“一個成立沒幾個月的新公司，算上員工加起來不到五個人，這也能叫總經理？”
看來上次見面後，趙信去調查自己了。
無妨，陸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他們好像真的非常見不得自己好。
陸行倒也不生氣，畢竟他說的是實話，而且，因為他的這句話，就纏著自己的周奇立刻拉開了距離。
“趙哥混得不錯，美人在側，事業得意，有個好父母真的很重要，不像我，只能自己打拼。”陸行心酸道。
哼哼，當初直來直往的時候你們耍綠茶手段，現在就別怪他原樣奉還。
這句話一出，趙信的臉黑得像鍋底，鼻孔氣得都張大了。趙信能進林氏，多虧了他父母有熟人，但他非不承認，硬說是靠實力。
“你——”怒不可遏的面色在揚起手的那一刻收了回去，眼神幽幽看著他，仿佛看透看透一切，勝券在握似的。
他大聲招呼著四周：
“來來來，同學們，來聽聽咱們陸大學霸的光輝創業史。”
人群聚集過來的時候，白玄也端著兩個盤子擠在人堆裏，瞳孔瞬間豎起來，橙黃色的眼仁露出興奮：現在上？
陸行做了個口型：繼續吃你的大餐去。
等人群基本都圍過來，趙信當著所有人面拿出陸行給他的那張名片，“我說怎麽答應來同學會，原來是指望著用總經理這個職位來炫耀啊，不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投資個萬把塊錢開個破公司，自己給自己封官，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呵呵，酆都文化有限公司，真不愧是家裏做死人活的，連起的名字都這麽陰間。”
他說話的時候氣很短，講幾個字就要頓一下，看起來十分虛的樣子。陸行也沒打斷他，索性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慢喝著，全然將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真別說，不愧是五星級，這茶都跟外面的不一樣。
“陸行，別裝聽不見，哎，你開這個公司，不會也是做死人活的吧。”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一雙雙眼睛紛紛用看好戲的眼神盯著他。
陸行索性也不裝了，摸著手腕上祝淵的內膽，莞爾一笑：“對啊，就是做死人活的。”
“我們有很多客人，被鬼魂糾纏變得瘋言瘋語，面色虛浮，身體瘦弱，最後都是我們公司解決的。”
接著猛地往前坐，上下掃了他一眼，嚴肅道：“趙信，我看你就很符合這些征兆，要不要我幫你看一下，看在同學的情分上給你打八點五折。”
為什麽打八點五，因為剩下的二點五白送他。
眾人的表情更精彩了，嬉笑的眼神不斷落在趙信身上，帶著探究。趙信氣的手指顫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只不過，他身邊柳楚悅的表現有點奇怪。
自從剛剛說到被鬼魂糾纏幾個字，原本看笑話的柳楚悅瞬間就楞住了，渾身僵硬站在原地，塗脂抹粉的臉蛋變得煞白，鮮艷的嘴唇也失了顏色，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趙信一腳踹向桌子，發出巨響，女人才清醒過來。
因為驚嚇，柳楚悅身子不受控制抖了好幾下，看清楚眼前的情況，連忙上前拉住趙信。
“趙哥，我都是為你好，你不願意聽也別生氣啊。”陸行強忍住想要狂笑的嘴角，捂著胸口，表現出十分受傷的樣子。
“你他的......”
“行了！同學多年不見這是幹什麽。”崔達走過來，臉色頗為不悅，手按住趙信的肩膀，聲調低沈：“時間到了，入席吧。”
趙信惡狠狠盯著他，攥著的拳頭放下。
結束了餐前自助的白玄終於回來，隨著陸行落坐在靠外圍的一桌。
席間每一個人輪番起來敬了大家一杯酒，目的性十足。
輪到陸行的時候，他也懶得跟這些人虛與委蛇，索性一杯酒敬了所有人。
可剛要放下杯子坐下，對面桌子趙信冷哼一聲，挑釁的目光看向他，手點了點面前的酒杯：“陸行，別死鴨子嘴硬，你要是願意給兄弟倒杯酒，我倒是可以考慮提攜你進林氏。”
正在啃雞腿的白玄停下，滿嘴油：“是趙董爺爺的那個林氏嗎。”
“是，安心吃你的，暫時用不上你。”陸行笑著提起酒瓶，大踏步往那桌走去。
似乎沒料到他這麽爽快，趙信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看著他單手拎著酒瓶靠近，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欺軟怕硬的東西。陸行輕笑一聲徑直拿起他的酒杯，在倒下的那一剎那，陸行停下動作。
笑盈盈看著他，“忘了一件事，我們老板聘請我的時候合同寫，如果離開公司要賠違約金，趙哥混這麽好，不如幫我賠了，我立馬跟你走。”
聞言，趙信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世紀笑話，跟崔達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
“一個破公司還有違約金，哈哈哈哈哈哈。”
“你給我們趙哥看杯酒，說不定趙哥一高興不僅幫你賠，還能給你推薦一份好工作，”身旁的周奇諂媚道。
這一番馬屁拍得趙信十分舒坦，頓時拿著鼻孔看人，一臉神氣點點頭。
“得嘞，還是趙哥豪。”陸行掏出手機，“五百四十萬，謝謝趙哥了，您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多少？眾人看熱鬧的笑紛紛戛然而止。
五百四十萬？
得意洋洋的臉色頓時沈下來，牙齒緊咬發出咯吱的聲音，原本就油頭粉面的臉氣歪了嘴，格外好笑。
半晌在眾人的註視下，趙信紅著臉輕哧一聲。
“玩笑開得有點大，什麽公司會為了留下一個普通員工設置這麽高的違約金，還真當自己是什麽搶手貨。”
陸行笑了笑沒理他，輕微俯下身，語氣幽幽趴在他耳邊，聲音不大不小道：“沒辦法，畢竟，鬼的聲音不是誰都能做的，對吧。”
不等他發作，陸行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周奇，熟絡地搭著他的肩膀，明知故問：“周奇，你跟班花怎麽沒在一起了嗎？”
看笑話的男人沒料到話題引到自己，笑容尬在臉上，格外的滑稽。陸行把他按回座位，繼續道：“當初你害羞，讓我幫忙把情書放到班花桌子上，後來你倆成了，怎麽也不來感謝我。”
眾人一臉臥槽：哈？周奇跟柳楚悅有一腿？
誰能料到大學四年還有這一茬，於是紛紛看向兩位主角。
周奇面色大變，眼神慌張躲閃，身體微微顫抖，“我沒有...你別亂說！”
然後低眉順眼看著趙信，語氣卑微道：“趙哥，沒有的事兒，他誣陷我的。”
眾所周知，趙信追求班花柳楚悅，追了幾個月，剛剛得手。一對璧人手挽著手一同出席，陸行不是不知道。
但某些人既然沒下限，能惡心惡心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誣陷？陸行笑意盈盈望著趙信身旁坐著的柳楚悅，語氣故作暧昧：“班花，那封情書是誰的名字呀。”
柳楚悅面露尷尬，施施然起身臉色略有些不自然，避而不談反而責怪道：“陸行你真是的，大家同學一場，何必把事情鬧這麽僵呢。”
說完親昵地拉著他趙信的胳膊，“信哥，大家都看著呢，先坐下吃飯吧。”
陸行裝作毫不知情，一臉吃驚道：“哎呀，對不起，忘了現在是你倆在談。”
眾人憋笑。
鬧劇暫時結束，陸行安安穩穩回到座位上繼續摟席。
酒過一巡，眾人都各自聚在一起聊天。
陸行觀察到趙信和崔達丟下眾人，神神秘秘的身影一前一後走進廁所，看起來像是要說什麽話。陸行拍了拍中場休息的白玄，使了個眼色：“該你上場了。”
過了一會兒，霹靂吧啦叮咣的響聲從衛生間響起，摻雜著尖叫聲。
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眾人忙推開門闖進去。
只見原本西裝革履的二人竟然齊刷刷都栽進馬桶裏，裏面的嘔吐物混合著不明物體的湯湯水水掛在頭上。
酸臭味熏得人直反胃，眾人紛紛退避三舍。
戰戰兢兢的周奇捂著嘴坐在地上，結巴解釋：“我剛吐完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們就沖進來然後一頭栽進去，估計是喝多了。”
喝沒喝多別人不知道，陸行很清楚。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慢慢清醒過來，因為憤怒和羞恥額頭的青筋暴起，下一秒就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刺激的哇哇吐。
現場一片混亂。
洗漱臺上站著一只白貓，洋洋得意舔了一下爪子，旁若無人從人群中間離開，沒人能看到他。
一轉眼的功夫變成人走過來，朝他嘿嘿一笑：“這個懲治措施怎麽樣，老板你喜歡嗎。”
“幹的太棒了，”陸行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
酒店的工作人員聞訊趕來捏著鼻子帶著二人去換衣服。
二人怎麽也想不通，腿腳怎麽就不聽使喚。
這一下丟盡了臉，找不到人怪罪，便惡狠狠瞪了周奇一眼。
看著二人狼狽的樣子，陸行臉都快笑爛了，見毒氣彈走遠，陸行拉著白玄到一個角落，“你聽到他們在廁所說什麽了嗎？”
“趙信質問崔達知道柳楚悅跟周奇在一起過為什麽不告訴他。 ” 白玄撓撓頭，一副困惑的樣子，嘟囔著：人類太覆雜了，然後又溜到餐桌前大快朵頤。
為什麽不告訴他。哼，想看趙信的笑話唄。
兩人嘴上稱兄道弟，實際上互相看不上對方。這波也算是狗咬咬。
陸行雙手插兜，覺得四周的景物都可愛了許多，心情大好坐回餐桌。
經過這件事，賓客大都沒了胃口，散在各個角落地激情分享八卦。他們這桌沒幾個人，只有兩個女孩在聊天。
吃飽喝足的白玄靠在椅子上，嘴裏叼著杯子，一點點往嘴裏倒可樂。
換完衣服的趙信被柳楚悅攙扶著進來，陸行卻註意到白玄的眼神緊鎖人群中亮麗的背影，瞳孔滴溜溜轉了一圈。
湊過來爬到耳邊：“陸總，那個女人被鬼纏上了。”
難怪說到鬼纏身的時候柳楚悅的表情怪異，舉止不自然，感情是歪打正著啊。
瞇著眼睛看向柳楚悅，神情專註的時候，天眼啟動，可以清晰地看著她身上漸漸浮現出來一個黑色的影子。
意識是個人的軀體，整個身體趴在她的背上，青紫色的手抱住她的脖子。
令人震驚的是，那竟然是個小小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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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的時間敲定在周六，地點是首屈一指的五星級酒店安平大酒店。
看到名字的時候，陸行會心一笑，總算知道了為什麽崔達這麽積極組織同學聚會，並且包場的土豪行為了。
崔達是他們班班長，和趙信，周奇一起，他們四個是一個宿舍的。
平時在學院裏崔達是頭號人物，班裏誰人不知，安平大酒店的經理是崔達的舅舅。
整日裏張口閉口我們酒店，說只要報他的名字，吃住免費。
如今總算是讓他找到了一個裝X的機會，怎麽會輕易放過。
既然是他們的主場，陸行自然是不能搶風頭，隨便穿了幹凈衣服往安平大酒店走。
等紅綠燈時候碰到很多補課班的學生，剛下課，眉飛色舞大聲聊天，話語之間在談論學校舉辦的運動會。
“易白，這是你的主場啊，上去碾壓他們。”
“對對對，易白跑得快，跳得高，運動神經發達得令人害怕，這次一定會為我們班爭光。”
“易白，你報名了嗎？”
這個易白是他想得那個易白嗎，陸行好奇轉頭，看到了瘦高的小男孩，正一臉高冷在給夥伴們分辣條。
眼神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男孩手裏動作一頓，似乎察覺到有人看他，於是立刻擡頭。
敏銳程度驚人。
只是在對視的那一刻，謹慎的表情凝滯片刻然後莞爾一笑，調皮地眨眨眼：“陸...叔叔？”
他現在的身份是李易白，陸行自然懂，沒有喊他白玄，跟其他幾個小孩微笑著打了個招呼，關心道：“這是下課回家？”
“去書店玩，陸叔叔你去哪兒？”
“去前面酒店參加聚會。”陸行本來都打算走過去了，想著反正他沒什麽正事，不如......
“作業寫完了嗎？寫完跟我去吃飯。”
一聽是安平大酒店，白玄的眼睛唰一下就亮起來，果斷拋下了他那一幫兄弟跟陸行走了。
同學聚會帶人最正常不過，只不過別人帶的都是對象，陸行帶的是個名義上的侄兒，實際意義上的員工。
是他不想帶對象嗎？
不是，是沒有。
在看到眾多男男女女攜手出席的時候，陸行深刻進行反思。
為什麽這麽多年他一個桃花都沒多。
眼神瞟到酒店門口迎賓的一排長腿美女身上，感覺內心毫無波動，就跟看木頭一樣沒什麽區別。
他好像對女生沒什麽感覺，這個結果太嚇人了。陸行甩了甩頭，拉著白玄走了進去。
大廳裏，老遠便看見崔達站在人群中央，一副主人的架勢招呼著其他人。舉手投足之間的傲慢幾乎要溢出來，而且笑容極其誇張，正拉著一個同學說話。
就好像兩人是什麽至交一樣。
真虛假。陸行冷哼一聲。
“陸總，你和他們關系不好嗎？”白玄十分敏銳感覺到了情緒的變化。
如果關系淡薄到可以用一張紙形容，那麽他跟宿舍那幾個人尤其是崔達之間，就是一張滿是破洞的紙。
剛開始半年宿舍關系還不錯，偶有摩擦都是小事，陸行懶得跟他計較那麽多。
崔達在院裏出了名的人緣好，笑臉相迎同學時常笑臉相迎，甚至和別的學院稱兄道弟，陸行以為他性格好，但後來慢慢發現。
他總是在背地裏跟陸行說其他人的壞話，包括同宿舍的周奇。當時陸行就覺得不對味。
後來走讀的趙信搬了回來，崔達就跟他走得比較近。然後崔達就總是有意無意在團體活動的時候孤立陸行。
他幾次三番想要找機會把話說開，崔達就裝成沒事人，怪罪他過於敏感，其他舍友也說他想多了。
其實陸行很清楚，崔達就是單純的雙標，區別對待自己而已。
直到一件事的出現，兩人徹底鬧掰了。
學校舉行運動會，他和崔達都報名了三千米。臨上場的時候穿著硬板鞋的崔達突然提出要跟他換鞋。
頤指氣使道：“ 你本來跑得就快，穿不穿運動鞋都無所謂，我穿你的鞋跑，說不定可以為我們學院多增加一個獲獎名額。”
已經疲憊於崔達的惡心嘴臉，陸行差點氣笑了，就回了一句不方便。
誰知道崔達纏著他不放，拉著其他同學圍著他，“我這個建議也是為了我們好，為了學院好，你別多想，大方點換了吧。”
“是啊，別那麽小氣嘛，我們院今年可是要拿前三的。”眾人紛紛勸他。
其他人不知道，陸行還不知道嗎。崔達的那雙板鞋非常硬，而且尺碼不合適，走機會都會磨腳。讓他穿著跑三千，搞笑。
他已經忍夠了，不想再忍了，於是果斷拒絕。
誰知崔達轉頭就跟身邊所有人說，說他小氣，連一雙鞋都舍不得換。
因為崔達對其他人都格外的慷慨大方，所以大家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於是全都來譴責陸行。甚至要求陸行跟他道歉。
他們根本看不到，人群中和其他人玩鬧的崔達落在他身上是一種怎樣的目光，那是明晃晃的討厭。
陸行起初一直不理解為什麽單單討厭自己，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畢業時的偶然機會，從輔導員助理那裏，陸行知道了一件事。
新生入校後有一次學籍信息采集，作為班長的崔達負責填報所有人的信息。
女助理說，他折返回辦公室，發現崔達正在研究他們宿舍幾個人的信息。
看到陸行的父母是開香火店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而得知趙信的父母是做投資的，立馬就記下了電話。
那一刻，陸行徹底釋然了。哪有什麽兄弟情深，踩低爬高罷了。
不過，崔達要是知道他們家的香火店一年能買下市中心的一套房，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同學聚會，跟這群討厭的人見面呢？”
陸行搖搖頭，拍了拍白玄的腦瓜，“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好壞很覆雜，但又很簡單，成年人的社交以利益驅動，上一秒的好朋友下一秒也可能是敵人，不過這都是壞人的行為，你不要學。”
“至於我為什麽來，”陸行嘿嘿一笑，“純粹因為無聊，免費看幾個人演戲，還管飯，不好嗎。”
白玄原本有些崇拜的表情頓時消失，癟嘴頗有些無語。
“不過我確實討厭他。”陸行看向崔達的方向，趴在白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興奮，躍躍欲試：“看我的吧。”
陸行微笑著走過去跟其他人打了個聲招呼，沒打算留下應酬，誰知崔達突然叫住他，拉著他站到中間。
“陸行，這不是我們大學霸，現在在哪兒工作呢。”
難怪跟趙信玩得好，他兩真是一類人，連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摸一樣。
張口閉口大學霸，自己當初是給他們留下了多大的陰影。
“勉強過活而已，不及個位。”
“哎，您可是最早簽offer的人，之前一直說想去林氏，不知道怎麽最後去萬方了呢，是林氏配不上你這個大學霸吧。”
看來他的消息不太靈通，陸行笑而不語，靜靜地看著崔達在一旁吆五喝六點火。
許是被他的平靜的眼神刺激到，崔達臉上浮現出怒色，冷冷：“兄弟背著咱們在哪兒發財，不告訴我們是怕搶你的飯碗嗎？”
懶得聽狗吠，陸行撓撓耳朵，從兜裏掏出一疊名片挨個地過去，“換公司了，大家了解一下，有客戶也為我們介紹介紹。”
眾人齊刷刷低頭，不出所料，看到總經理三個字齊刷刷楞住了，趁著這個時候，陸行拽上白玄火速上樓。
五樓的宴會廳很大，劃分了各個功能區，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正餐前是有自助飲料水果茶點的，一進會客廳，白玄的目光直接就粘在了餐桌上，二話不說拿碟開造。
陸行對這些沒興趣，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打開手機正準備跟沐青松聊聊下一步行動的事情。一個身影突然坐在身邊。
標志的中分和畏畏縮縮的手腳讓陸行一下就認了出來。
周奇，陸行的室友之一。
“陸行，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麽樣。”熱絡的語氣，手熟絡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不禁讓陸行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緊接著就聽見他說，“聽說你做總經理了，公司怎麽樣，待遇還行嗎？”周奇一直笑著，嘴角和眼角擠出了深深的紋路，近乎有些諂媚了。
但陸行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之前在班級群裏看他四處在托人介紹工作，看來這是找上自己了。
陸行內心一百個拒絕：別這樣，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正當他思考如何拒絕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女人叮叮咣咣的高跟鞋，趙信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出現在面前。
只是一改前幾日同學間久別重逢的歡喜，眼睛裏帶著輕蔑，冷笑一聲開口：
“一個成立沒幾個月的新公司，算上員工加起來不到五個人，這也能叫總經理？”
看來上次見面後，趙信去調查自己了。
無妨，陸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他們好像真的非常見不得自己好。
陸行倒也不生氣，畢竟他說的是實話，而且，因為他的這句話，就纏著自己的周奇立刻拉開了距離。
“趙哥混得不錯，美人在側，事業得意，有個好父母真的很重要，不像我，只能自己打拼。”陸行心酸道。
哼哼，當初直來直往的時候你們耍綠茶手段，現在就別怪他原樣奉還。
這句話一出，趙信的臉黑得像鍋底，鼻孔氣得都張大了。趙信能進林氏，多虧了他父母有熟人，但他非不承認，硬說是靠實力。
“你——”怒不可遏的面色在揚起手的那一刻收了回去，眼神幽幽看著他，仿佛看透看透一切，勝券在握似的。
他大聲招呼著四周：
“來來來，同學們，來聽聽咱們陸大學霸的光輝創業史。”
人群聚集過來的時候，白玄也端著兩個盤子擠在人堆裏，瞳孔瞬間豎起來，橙黃色的眼仁露出興奮：現在上？
陸行做了個口型：繼續吃你的大餐去。
等人群基本都圍過來，趙信當著所有人面拿出陸行給他的那張名片，“我說怎麽答應來同學會，原來是指望著用總經理這個職位來炫耀啊，不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投資個萬把塊錢開個破公司，自己給自己封官，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呵呵，酆都文化有限公司，真不愧是家裏做死人活的，連起的名字都這麽陰間。”
他說話的時候氣很短，講幾個字就要頓一下，看起來十分虛的樣子。陸行也沒打斷他，索性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慢喝著，全然將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真別說，不愧是五星級，這茶都跟外面的不一樣。
“陸行，別裝聽不見，哎，你開這個公司，不會也是做死人活的吧。”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一雙雙眼睛紛紛用看好戲的眼神盯著他。
陸行索性也不裝了，摸著手腕上祝淵的內膽，莞爾一笑：“對啊，就是做死人活的。”
“我們有很多客人，被鬼魂糾纏變得瘋言瘋語，面色虛浮，身體瘦弱，最後都是我們公司解決的。”
接著猛地往前坐，上下掃了他一眼，嚴肅道：“趙信，我看你就很符合這些征兆，要不要我幫你看一下，看在同學的情分上給你打八點五折。”
為什麽打八點五，因為剩下的二點五白送他。
眾人的表情更精彩了，嬉笑的眼神不斷落在趙信身上，帶著探究。趙信氣的手指顫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只不過，他身邊柳楚悅的表現有點奇怪。
自從剛剛說到被鬼魂糾纏幾個字，原本看笑話的柳楚悅瞬間就楞住了，渾身僵硬站在原地，塗脂抹粉的臉蛋變得煞白，鮮艷的嘴唇也失了顏色，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趙信一腳踹向桌子，發出巨響，女人才清醒過來。
因為驚嚇，柳楚悅身子不受控制抖了好幾下，看清楚眼前的情況，連忙上前拉住趙信。
“趙哥，我都是為你好，你不願意聽也別生氣啊。”陸行強忍住想要狂笑的嘴角，捂著胸口，表現出十分受傷的樣子。
“你他的......”
“行了！同學多年不見這是幹什麽。”崔達走過來，臉色頗為不悅，手按住趙信的肩膀，聲調低沈：“時間到了，入席吧。”
趙信惡狠狠盯著他，攥著的拳頭放下。
結束了餐前自助的白玄終於回來，隨著陸行落坐在靠外圍的一桌。
席間每一個人輪番起來敬了大家一杯酒，目的性十足。
輪到陸行的時候，他也懶得跟這些人虛與委蛇，索性一杯酒敬了所有人。
可剛要放下杯子坐下，對面桌子趙信冷哼一聲，挑釁的目光看向他，手點了點面前的酒杯：“陸行，別死鴨子嘴硬，你要是願意給兄弟倒杯酒，我倒是可以考慮提攜你進林氏。”
正在啃雞腿的白玄停下，滿嘴油：“是趙董爺爺的那個林氏嗎。”
“是，安心吃你的，暫時用不上你。”陸行笑著提起酒瓶，大踏步往那桌走去。
似乎沒料到他這麽爽快，趙信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看著他單手拎著酒瓶靠近，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欺軟怕硬的東西。陸行輕笑一聲徑直拿起他的酒杯，在倒下的那一剎那，陸行停下動作。
笑盈盈看著他，“忘了一件事，我們老板聘請我的時候合同寫，如果離開公司要賠違約金，趙哥混這麽好，不如幫我賠了，我立馬跟你走。”
聞言，趙信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世紀笑話，跟崔達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
“一個破公司還有違約金，哈哈哈哈哈哈。”
“你給我們趙哥看杯酒，說不定趙哥一高興不僅幫你賠，還能給你推薦一份好工作，”身旁的周奇諂媚道。
這一番馬屁拍得趙信十分舒坦，頓時拿著鼻孔看人，一臉神氣點點頭。
“得嘞，還是趙哥豪。”陸行掏出手機，“五百四十萬，謝謝趙哥了，您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多少？眾人看熱鬧的笑紛紛戛然而止。
五百四十萬？
得意洋洋的臉色頓時沈下來，牙齒緊咬發出咯吱的聲音，原本就油頭粉面的臉氣歪了嘴，格外好笑。
半晌在眾人的註視下，趙信紅著臉輕哧一聲。
“玩笑開得有點大，什麽公司會為了留下一個普通員工設置這麽高的違約金，還真當自己是什麽搶手貨。”
陸行笑了笑沒理他，輕微俯下身，語氣幽幽趴在他耳邊，聲音不大不小道：“沒辦法，畢竟，鬼的聲音不是誰都能做的，對吧。”
不等他發作，陸行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周奇，熟絡地搭著他的肩膀，明知故問：“周奇，你跟班花怎麽沒在一起了嗎？”
看笑話的男人沒料到話題引到自己，笑容尬在臉上，格外的滑稽。陸行把他按回座位，繼續道：“當初你害羞，讓我幫忙把情書放到班花桌子上，後來你倆成了，怎麽也不來感謝我。”
眾人一臉臥槽：哈？周奇跟柳楚悅有一腿？
誰能料到大學四年還有這一茬，於是紛紛看向兩位主角。
周奇面色大變，眼神慌張躲閃，身體微微顫抖，“我沒有...你別亂說！”
然後低眉順眼看著趙信，語氣卑微道：“趙哥，沒有的事兒，他誣陷我的。”
眾所周知，趙信追求班花柳楚悅，追了幾個月，剛剛得手。一對璧人手挽著手一同出席，陸行不是不知道。
但某些人既然沒下限，能惡心惡心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誣陷？陸行笑意盈盈望著趙信身旁坐著的柳楚悅，語氣故作暧昧：“班花，那封情書是誰的名字呀。”
柳楚悅面露尷尬，施施然起身臉色略有些不自然，避而不談反而責怪道：“陸行你真是的，大家同學一場，何必把事情鬧這麽僵呢。”
說完親昵地拉著他趙信的胳膊，“信哥，大家都看著呢，先坐下吃飯吧。”
陸行裝作毫不知情，一臉吃驚道：“哎呀，對不起，忘了現在是你倆在談。”
眾人憋笑。
鬧劇暫時結束，陸行安安穩穩回到座位上繼續摟席。
酒過一巡，眾人都各自聚在一起聊天。
陸行觀察到趙信和崔達丟下眾人，神神秘秘的身影一前一後走進廁所，看起來像是要說什麽話。陸行拍了拍中場休息的白玄，使了個眼色：“該你上場了。”
過了一會兒，霹靂吧啦叮咣的響聲從衛生間響起，摻雜著尖叫聲。
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眾人忙推開門闖進去。
只見原本西裝革履的二人竟然齊刷刷都栽進馬桶裏，裏面的嘔吐物混合著不明物體的湯湯水水掛在頭上。
酸臭味熏得人直反胃，眾人紛紛退避三舍。
戰戰兢兢的周奇捂著嘴坐在地上，結巴解釋：“我剛吐完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們就沖進來然後一頭栽進去，估計是喝多了。”
喝沒喝多別人不知道，陸行很清楚。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慢慢清醒過來，因為憤怒和羞恥額頭的青筋暴起，下一秒就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刺激的哇哇吐。
現場一片混亂。
洗漱臺上站著一只白貓，洋洋得意舔了一下爪子，旁若無人從人群中間離開，沒人能看到他。
一轉眼的功夫變成人走過來，朝他嘿嘿一笑：“這個懲治措施怎麽樣，老板你喜歡嗎。”
“幹的太棒了，”陸行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
酒店的工作人員聞訊趕來捏著鼻子帶著二人去換衣服。
二人怎麽也想不通，腿腳怎麽就不聽使喚。
這一下丟盡了臉，找不到人怪罪，便惡狠狠瞪了周奇一眼。
看著二人狼狽的樣子，陸行臉都快笑爛了，見毒氣彈走遠，陸行拉著白玄到一個角落，“你聽到他們在廁所說什麽了嗎？”
“趙信質問崔達知道柳楚悅跟周奇在一起過為什麽不告訴他。 ” 白玄撓撓頭，一副困惑的樣子，嘟囔著：人類太覆雜了，然後又溜到餐桌前大快朵頤。
為什麽不告訴他。哼，想看趙信的笑話唄。
兩人嘴上稱兄道弟，實際上互相看不上對方。這波也算是狗咬咬。
陸行雙手插兜，覺得四周的景物都可愛了許多，心情大好坐回餐桌。
經過這件事，賓客大都沒了胃口，散在各個角落地激情分享八卦。他們這桌沒幾個人，只有兩個女孩在聊天。
吃飽喝足的白玄靠在椅子上，嘴裏叼著杯子，一點點往嘴裏倒可樂。
換完衣服的趙信被柳楚悅攙扶著進來，陸行卻註意到白玄的眼神緊鎖人群中亮麗的背影，瞳孔滴溜溜轉了一圈。
湊過來爬到耳邊：“陸總，那個女人被鬼纏上了。”
難怪說到鬼纏身的時候柳楚悅的表情怪異，舉止不自然，感情是歪打正著啊。
瞇著眼睛看向柳楚悅，神情專註的時候，天眼啟動，可以清晰地看著她身上漸漸浮現出來一個黑色的影子。
意識是個人的軀體，整個身體趴在她的背上，青紫色的手抱住她的脖子。
令人震驚的是，那竟然是個小小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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