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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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販子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樓塌了。韓維全心全力助魯元一走上雲端，誰知道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呢，畢竟現在，那些東西全屬於自己了。
手機彈出今日熱點新聞：魯元一官方粉絲後援會變更為韓維後援會。
看到的時候，陸行正在洗菜，點進去看了幾個粉絲花式罵魯元一，不禁笑出聲：“你快看新聞，那些粉絲說話好損。”
客廳裏一身懶散的池南，冷靜喝了一口茶，覺得有些酸澀，“你這茶葉放多久了？”
陸行從廚房裏伸出來一個頭，“不知道，我平時不常喝，這裏也沒人來。”
盒子底部印著2022年1月10，仔細一看詳情表，保質期一年。。。
池南沖進廚房將杯子裏的水倒掉，冷冷橫了他一眼，“過期三個月你也敢喝。”
“只是過了最佳品鑒期而已，你愛喝不喝，家裏沒有別的茶了。”
陸行忙的在廚房裏來回轉圈，心想，我樂意帶你回來吃飯就不錯了，還嫌東嫌西。
本來因為莫名被牽連墜樓受驚嚇，陸行就十分不爽，下班在前臺簽退還正巧碰著罪魁禍首，陸行沒理他正準備開溜，就感覺一雙手從後面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種冰涼的觸感瞬間從腦門直到尾椎骨，陸行感覺整個身子都麻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抱著自己的脖子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堤防看向罪魁禍首：“你是不是給我下咒了？”
池南像是被氣笑了一樣，臉上甚至忘記了做表情，楞楞地看著他，電梯門開了也沒顧得上進去。
半晌目光落在陸行脖子上，似笑非笑道：“你這個脖子挺好看的，又直又長，”
誇我，陸行嘴角上揚，然而下一秒就徹底黑臉。
那張許久不見的伶牙俐齒徐徐道：“又直又長，跟狗脖子似的，適合拿根鐵鏈子拴著。”
隨後又對著他的脖子一陣打量，陸行連忙捂住自己的脖子離了他三米遠，心中暗罵：變態王八蛋。
“您可真會誇人，有沒有人說您長著一張出眾的死人臉？”
“哦，是嗎？謝謝誇獎。”
黑色的身影自顧自走進電梯，身子晃動間，長長的頭發勾著陸行身側的手飄過，擦肩而過的時候池南笑得一臉燦爛。
感情就只聽到了出眾兩個字是吧。
“走不走，電梯門要關了。”
“哦——”
二人樓下分別的時候，陸行就多嘴問了一句老板你下午吃什麽，然後成功再次把人領回了家。
“不知道，外面的飯都不好吃，你手藝這麽好，一般都自己做菜吧。”
陸行典型的好面子王者，用他媽的話說，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這句漫不經心的誇讚成功激起了陸行想要露一手的欲望。現在想來，池南不會是故意的吧。
但那話說的很平淡，而且人家也沒看著他說，就像是隨口提起，說完轉身就走了，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為了感謝救命之恩請吃飯的。
陸行將碗裏的雞蛋戳了個稀巴爛，嘆了口氣。
四菜一湯。上次在魯元一家裏，陸行註意到了池南好像偏好辣口，所以做了一個尖椒炒肉、酸辣魚片，青紅辣椒一堆，端上桌的時候，感覺池南眼前一亮。陸行不由得想到一個謠傳，說能吃辣的人脾氣火爆，放在他身上倒是很適用。
不過這一次池南沒有留宿，說有事要回公司，陸行聽後心裏五味雜陳，看著客房鋪好的被子，沒來由嘆了口氣將人送到小區門口。
誰知回來的路上就感覺肚子裏翻江倒海，一種噴射感迫在眉睫，火急火燎在小區裏到處找公廁，終於看到了一個小房子，陸行搶在一個小孩前面沖進去一通釋放。
十分鐘後然後捂著辣爽的屁股走出來，強忍著眼淚，心想下次池南再來，再也不順著他的口味了。心不在焉地，誰知一個沒註意平地被絆了一下，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疼死了！疼死了！刺耳的痛呼聲傳來，伴隨著一陣惡臭。
感覺身下有個什麽東西咕踴，陸行顧不得掌心擦破皮的火辣感，偏頭看去，一個小孩摔倒在地上，哇哇哇大哭聲音又細又尖，聽的人心一顫。
怪自己不小心，陸行內心有些愧疚撐著手半坐起來，正要上前安慰，眼睛一掃看到一雙八趾大腳，指甲又黑又長，身上的皮膚綠油油的，散發著臭味。
掉糞坑裏了嗎這是，一個惡心感瞬間沖上喉嚨，幹嘔間身影緩緩轉過來。
是個侏儒，只有小腿那麽高，上面頂著顆奇形怪狀的頭像窩瓜，腦門上長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歪頭看著自己。
被不同尋常的圓形眼睛一瞪，陸行突然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小孩”沒穿衣服，綠油油的皮膚嚴嚴實實從頭到腳，不是汙穢也不是油彩，而是真真實實的肌膚，有褶皺還泛著油光。頭頂兩側有孔，正在一張一合呼吸，嘴巴更是非尋常大小。
很顯然，不是人。
陸行下意識後縮，謹慎地看著小侏儒。池南說，世間游蕩的精怪小妖不計其數，固有良善者，但妖性本惡，無人教化，多得是窮兇極惡的。壞了，不會真讓自己碰上了吧。
黑乎乎尖銳的爪子朝他伸過來，越來越近，陸行腿軟跑不了，下意識閉上眼睛，然而下一秒，痛苦的哀嚎聲乍然響起，睜眼一看，小怪物爪子被一團金色的東西震開，指甲齊刷刷斷裂，手指潰爛一片，流出黃色的濃湯。
那道金光放開怪物，轉而停在陸行的面前，好像是在保護自己。
“我錯了我錯了神仙大老爺，我沒有沒壞心，饒了我。”
說完邦邦邦跪地磕頭，到把陸行弄的有些手足無措，他什麽也沒幹啊。陸行擺擺手站起來，那道金光隨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剛剛叫我什麽？”
“神仙大老爺。”
侏儒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擡頭看著他，眼裏滿是畏懼，陸行覺得他應該不是怕自己，而是拿道金光。剛剛閉眼的一瞬間，好像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上飛了出去，緊接著金光就憑空出現。
“我問你，那道金光是什麽？”
“不知道，但是金色的光芒只有神仙大人才有。”
聽到他的話，陸行楞了一下，池南的法力也是金色的，難不成他不是鬼是神仙？
不不不，陸行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哪個神仙像他這樣冷冰冰，整日殺氣騰騰。
陸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是什麽妖怪？”
山海經曾記載一種低等精怪，面貌極醜，名曰廁鬼。顧名思義，藏匿於廁所裏的一種小鬼。
他們身高不過兩尺，多矮胖，一般以綠色、土黃色膚色居多。廁鬼喜臭，多聚集於一些公廁或者不幹凈的屋子中，沒有攻擊力，十分膽小。
真是天大地大，什麽稀奇品種都有。等等，經常在廁所出現，陸行面露驚悚：“你不會偷看人上廁所吧？”
“不不不，不敢，剛剛看您進去了，我就沒進去。”
矮冬瓜低眉順眼回答，囁嚅兩聲好奇探究道：“大人，你是人還是神仙啊？”
屁話，陸行拍拍胸脯，“我當然是人了。”
“那你怎麽能看到我。”
“我開天眼了。”
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陸行從兜裏掏出工作牌，“酆都文化有限公司知道嗎？我在那裏上班。”
聞言矮冬瓜頓時露出一副尊敬的神情，猛地點點頭，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情，爪子絞在一起搓著，半晌後用請求的目光看著他：“大人，你能不能我個忙？”
不知道該說自己心太大，還是被真誠的懇求打動，陸行還真就跟著廁鬼走了。
穿過城區來到了郊區的西山腳下，這裏一片荒涼，村子零星坐落在山腳下，最後一抹夕陽掛在山頭，殘暉抵不過周圍的黑暗，正在被滿滿吞沒。
廁鬼說他正在附近的旅館飽餐，突然房門被撬開，兩個男人闖進屋裏將床上睡覺的女人捅了兩刀然後塞進麻袋裏裝走了，他一路追著到這裏沒勁兒了，打算補充體力然後接著追上去，誰知正好遇到陸行。
補充體力，不會就是在廁所吃...陸行強行讓自己住腦。
拉走女人的是一輛大卡車，廁鬼蹦蹦噠噠在村子裏四處轉，終於在一個場子前面找到了那輛車，一靠近就聞到了很濃厚的一股血腥味，還摻雜著某種動物毛的味道，臭哄哄的。
門口大鐵皮大門上寫著三個字：屠宰場。
濃烈的鮮血味撲面而來，門縫很小，透過往裏看，只見空地上拴著幾頭牛正在吃草，旁邊站著幾個男人正在抽煙聊天，穿著連體長筒皮褲，上面濺了許多血，而不遠處的倉庫緊閉大門，裏面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陸行心想，這不就是普通的屠宰場嘛，會不會是這個矮冬瓜騙他玩。
“大人是酆都的公差，小的不敢欺瞞。”
見他豎起三根爪子發誓，陸行又把心揣進肚子裏。但是現在就報警不好，萬一是誤會一場怎麽辦，還是等晚上來探一探再說。
“走吧，村口有招待所，先過去呆會兒。”
入夜整個村子黑乎乎的，旅館四下俱靜，陸行收拾好下樓打算去屠宰場看看，臨出門的時候前臺後面站起來一個影子。聽到聲響陸行回頭看，正對上一張濃妝艷抹的臉，頭頂暗黃的燈光，瘆人的緊。
女人皺眉，眼睛微瞇：“客人大半夜去哪兒？”
陸行身子一僵，胡鄒道：“哦，我出去抽根煙。”
村子裏沒有路燈，身後招待所五光十色的燈漸行漸遠，憑借著廁鬼的嗅覺，一人一鬼成功找到了屠宰場，趴在門上聽了好久，裏面沒有人聲，於是陸行發揮自己高中時候苦練的絕技：翻墻。
廁鬼穿門而過，望向騎在墻頭的陸行，表情無奈道：“大人，原來你真的是個普通人啊。”
怎麽，還瞧不起凡人。陸行輕松跳下圍墻走到倉庫旁邊，這就是個四方大鐵皮建造的屋子，連條縫都沒有，盯著大頭鎖半晌後從院子裏的一堆雜物翻出一把傘，折斷了一根傘骨上的鐵絲然後捅進去，左右轉了轉，鎖頭哢嗒一聲開了。
鐵門吱呀打開，陸行走進去，手機燈光微弱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措不及防腳下被一個木頭樁子絆了一下，摔在了一個架子上。
瞬間喵喵一連串的叫聲響起，身下幾團毛茸茸的東西躁動地動起來，將光照過去，陸行才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四四方方狹小的雞籠裏面塞滿了小貓，大大小小擠在一起，喵喵嘶聲叫著。
陸行後退幾步，還沒搞明白為什麽屠宰場有這麽多貓，後背啪嗒一下撞到了開關，強光亮起，陡然的刺激讓他下意識遮住眼睛，等緩過來後睜眼。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餘展現在眼前。
說是屍山血海也不為過，除了成堆的雞籠，倉庫裏還有不少水池子，陸行壯著膽子往裏面看，正好一只貓浮出水面，眼睛翻白身子僵硬，早就死透了。那些池子裏泡著貓的屍體，偶爾有幾條狗，不知道放了多久，散發著腥臭味。
整整六個大池子，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屍體。
陸行感覺心臟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壓著，腿上灌滿了鉛一般沈重緩慢挪動。屋中央放著大型機器，傳送帶上的血跡一路延伸進出攪拌口，裏面根根利刃將動物剝皮拆骨，地下接著一個大桶，裏面不出意外堆滿了森森白骨，有的沒剃幹凈，還沾著肉。
陸行強忍著惡心往前走，攪拌機的另一端有個出口，傳送帶連接著下一臺打包塑封機器。墻角的箱子裏堆滿了成品肉，隨手撿起上面的貨單：
安城小河街道288好XX館子、平城關中大道323號XX私房菜......
各個城市的飯館，甚至還有一些叫的上名字的連鎖品牌，陸行手腳冰涼，他簡直不敢將池子裏的貓和塑料袋的肉聯想在一起。
那些肉，全都進了人的嘴裏......
此刻的陸行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哇哇哇開始吐，連帶著下午吃的飯，吐了個昏天黑地。
突然，倉庫外傳來一聲叫罵，陸行趕緊抓起廁鬼躲在一堆箱子後面。
“李平你個狗東西，說了多少遍關燈鎖門，你他娘的又忘了是嗎！”
“刀哥，我記得我關了的。”
“關你娘個屁！還敢狡辯！這麽多燈開一晚上得多少電費，還好我回來一趟，不然明早扒了你的皮！”
男人氣沖沖走進屋，環視了一圈後拿起架子上的外套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燈，然後又從外面鎖上了門。
我靠！尼瑪！這下怎麽辦。焦躁中的陸行感覺褲子被扯了一下，低頭一看，矮冬瓜看著男人離去的門口，眼神定住，爪子顫抖地指著背影：“大人，就是那個人捅了人，還把她帶走了。”
貓販子、殺人犯，這地方不能再呆了。陸行果斷拿出手機接到最近的派出所，誰知接連打了兩通也沒人接聽。空氣瞬間就焦灼起來，於是開始四處尋找出路，諾大的倉庫總不能連個後門都沒有吧。
塑料簾子掀開，裏面有個小房間，陸行想看看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電鋸之類的工具，三下五除二打開門，入目邊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周圍鮮血隱隱往外流動。
“廁鬼，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女孩！”陸行心底一沈。
短頭發娃娃臉，穿著白色長款毛衣，腹部開出一朵血紅的花，早已經沒了呼吸。廁鬼縮在門口點點頭，聲音放低：“就是她。”
死人了。
陸行感覺呼吸一滯整個人如墜冰窖，只是還沒來得及傷心，眼睛一擡正對上半空中的影子，青灰色的身子半透明狀，腳離地三尺飄在空中，目光呆楞看著他。
關鍵是，她長著跟女孩一模一樣的臉。
陸行覺得今天的自己像得了軟骨病一般，身子不受控制往後倒。
然而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柔軟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一雙瓷玉一般的手指扣在肩頭，他靠在了一個人身上。
盡管背對著，與之撞了個滿懷後蕩起來的清香如同鎮定劑一般讓陸行緊張的情緒瞬間安定下來。
他轉過身對上一張熟悉的臉，明明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卻有種難以言明的思念感。陸行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看他，驚嚇和傷感交織在臉上，半晌開口聲音嘶啞：“老板。”
池南的目光看著他，擔憂一閃而過什麽也沒說，徑直走進小屋裏，眼神淩厲看著地上的小綠人，廁鬼如同一個別針紮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抱著頭蹲在地上裝死。
“為何不去投胎。”
陸行回過神來，扭頭一看，池南正在跟屋裏的女孩說話，但女孩始終沈默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屍體。那是他自己的屍體，飄在半空中的那個影子是魂魄。
有什麽是比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而無法阻止更殘忍的，陸行看著女孩單薄的身體，眼神心疼對她投以安慰的目光。
見女孩不回應，池南冷冰冰道：“超過十二個時辰魂魄受損，你就再也不能投胎了，現在馬上去地府報道。”
說完池南手指掐了個決，一道金光轉了個圈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陸行走過去問，不知道為何對上他的眼神總有點心虛。
詔令。見此令的鬼差必須速速前往。不出片刻，兩個黑袍男人出現在倉庫裏，恭恭敬敬對著池南行了一個禮，喊了一聲“大人。”
二人正要帶走女孩，誰知她突然轉頭對著池南跪了下來，平靜的面色急轉直下哭得身軀顫抖。
“我求求你大人，你幫我我找到小乖好不好，那些畜牲偷走了它，我一路幾千公裏追過來，只是想帶它回家而已。”
女孩的口音聽著像北方人，不遠萬裏來這裏幹什麽，陸行好奇詢問：“小乖是誰？”
“是我的貓，被刀疤抓走了，我一路跟著，沒想到卻被他們......”
女孩捂著腹部，魂體的狀態下，腹部有一個深深的傷口。陸行別過眼神看向池南，想征求他的意見。半晌，池南微微點了一下頭，陸行上前寬慰道：“你放心去吧，我們會幫你報仇的，如果你的小乖還在，我收養它。”
“謝謝你，”女孩淚眼朦朧往陸行手裏塞了一張小乖的照片，然後跟著鬼差走了。
廁鬼在二人詭異的氛圍中感覺喘不過來氣，懂事地守在大門口。陸行還想跟池南說點什麽，他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自顧自站在池子旁邊。
看著他僵硬的背影，陸行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上前，主動解釋道：“我送你回來的路上碰到廁鬼，他知道我是你公司的，以為我也會法術，所以請我幫忙。”
這應該不算違反公司規定吧。陸行戰戰兢兢看著他的臉，期待著他給自己一點反應。
然而池南只是盯著水面，眼睛淡淡掃過浮屍，露出厭惡之情，半晌開口：“殺人越貨有警察，關你什麽事兒，不知道報警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陸行卻感覺到了震怒，頓時有點莫名其妙，連帶著語氣強硬起來，“我又不傻，那派出所根本沒人接電話，我能怎麽辦。再說了，報警電話是隨便打的嗎，我想著進來看看，如果真的違法也有證據，誰知道那夥人突然回來啊——”
聲音在鐵皮倉庫裏回蕩，門口的廁鬼抱緊了自己的身子，生怕波及自己。
陸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大，池南回頭，面帶詫異看著他，嘴巴微微抿了一下，就在陸行以為自己要迎來劈頭蓋臉地責罵時，池南突然轉身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
陸行眼眶微微濕潤，他是不是要丟下自己了。也是，他一個小員工跟大老板那麽說話，人家一生氣開除自己也是可以的。挺好的，反正自己一開始也不想在這家公司呆。
鎖頭嘎吱一聲斷裂開來，鐵門打開，身影站在中央，遠處天邊朝霞露出，清冷的臉上照映出粉紅霞光，半回頭看著他，“不走是要等人甕中捉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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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時候，陸行正在洗菜，點進去看了幾個粉絲花式罵魯元一，不禁笑出聲：“你快看新聞，那些粉絲說話好損。”
客廳裏一身懶散的池南，冷靜喝了一口茶，覺得有些酸澀，“你這茶葉放多久了？”
陸行從廚房裏伸出來一個頭，“不知道，我平時不常喝，這裏也沒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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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了最佳品鑒期而已，你愛喝不喝，家裏沒有別的茶了。”
陸行忙的在廚房裏來回轉圈，心想，我樂意帶你回來吃飯就不錯了，還嫌東嫌西。
本來因為莫名被牽連墜樓受驚嚇，陸行就十分不爽，下班在前臺簽退還正巧碰著罪魁禍首，陸行沒理他正準備開溜，就感覺一雙手從後面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種冰涼的觸感瞬間從腦門直到尾椎骨，陸行感覺整個身子都麻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抱著自己的脖子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堤防看向罪魁禍首：“你是不是給我下咒了？”
池南像是被氣笑了一樣，臉上甚至忘記了做表情，楞楞地看著他，電梯門開了也沒顧得上進去。
半晌目光落在陸行脖子上，似笑非笑道：“你這個脖子挺好看的，又直又長，”
誇我，陸行嘴角上揚，然而下一秒就徹底黑臉。
那張許久不見的伶牙俐齒徐徐道：“又直又長，跟狗脖子似的，適合拿根鐵鏈子拴著。”
隨後又對著他的脖子一陣打量，陸行連忙捂住自己的脖子離了他三米遠，心中暗罵：變態王八蛋。
“您可真會誇人，有沒有人說您長著一張出眾的死人臉？”
“哦，是嗎？謝謝誇獎。”
黑色的身影自顧自走進電梯，身子晃動間，長長的頭發勾著陸行身側的手飄過，擦肩而過的時候池南笑得一臉燦爛。
感情就只聽到了出眾兩個字是吧。
“走不走，電梯門要關了。”
“哦——”
二人樓下分別的時候，陸行就多嘴問了一句老板你下午吃什麽，然後成功再次把人領回了家。
“不知道，外面的飯都不好吃，你手藝這麽好，一般都自己做菜吧。”
陸行典型的好面子王者，用他媽的話說，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這句漫不經心的誇讚成功激起了陸行想要露一手的欲望。現在想來，池南不會是故意的吧。
但那話說的很平淡，而且人家也沒看著他說，就像是隨口提起，說完轉身就走了，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為了感謝救命之恩請吃飯的。
陸行將碗裏的雞蛋戳了個稀巴爛，嘆了口氣。
四菜一湯。上次在魯元一家裏，陸行註意到了池南好像偏好辣口，所以做了一個尖椒炒肉、酸辣魚片，青紅辣椒一堆，端上桌的時候，感覺池南眼前一亮。陸行不由得想到一個謠傳，說能吃辣的人脾氣火爆，放在他身上倒是很適用。
不過這一次池南沒有留宿，說有事要回公司，陸行聽後心裏五味雜陳，看著客房鋪好的被子，沒來由嘆了口氣將人送到小區門口。
誰知回來的路上就感覺肚子裏翻江倒海，一種噴射感迫在眉睫，火急火燎在小區裏到處找公廁，終於看到了一個小房子，陸行搶在一個小孩前面沖進去一通釋放。
十分鐘後然後捂著辣爽的屁股走出來，強忍著眼淚，心想下次池南再來，再也不順著他的口味了。心不在焉地，誰知一個沒註意平地被絆了一下，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疼死了！疼死了！刺耳的痛呼聲傳來，伴隨著一陣惡臭。
感覺身下有個什麽東西咕踴，陸行顧不得掌心擦破皮的火辣感，偏頭看去，一個小孩摔倒在地上，哇哇哇大哭聲音又細又尖，聽的人心一顫。
怪自己不小心，陸行內心有些愧疚撐著手半坐起來，正要上前安慰，眼睛一掃看到一雙八趾大腳，指甲又黑又長，身上的皮膚綠油油的，散發著臭味。
掉糞坑裏了嗎這是，一個惡心感瞬間沖上喉嚨，幹嘔間身影緩緩轉過來。
是個侏儒，只有小腿那麽高，上面頂著顆奇形怪狀的頭像窩瓜，腦門上長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歪頭看著自己。
被不同尋常的圓形眼睛一瞪，陸行突然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小孩”沒穿衣服，綠油油的皮膚嚴嚴實實從頭到腳，不是汙穢也不是油彩，而是真真實實的肌膚，有褶皺還泛著油光。頭頂兩側有孔，正在一張一合呼吸，嘴巴更是非尋常大小。
很顯然，不是人。
陸行下意識後縮，謹慎地看著小侏儒。池南說，世間游蕩的精怪小妖不計其數，固有良善者，但妖性本惡，無人教化，多得是窮兇極惡的。壞了，不會真讓自己碰上了吧。
黑乎乎尖銳的爪子朝他伸過來，越來越近，陸行腿軟跑不了，下意識閉上眼睛，然而下一秒，痛苦的哀嚎聲乍然響起，睜眼一看，小怪物爪子被一團金色的東西震開，指甲齊刷刷斷裂，手指潰爛一片，流出黃色的濃湯。
那道金光放開怪物，轉而停在陸行的面前，好像是在保護自己。
“我錯了我錯了神仙大老爺，我沒有沒壞心，饒了我。”
說完邦邦邦跪地磕頭，到把陸行弄的有些手足無措，他什麽也沒幹啊。陸行擺擺手站起來，那道金光隨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剛剛叫我什麽？”
“神仙大老爺。”
侏儒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擡頭看著他，眼裏滿是畏懼，陸行覺得他應該不是怕自己，而是拿道金光。剛剛閉眼的一瞬間，好像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上飛了出去，緊接著金光就憑空出現。
“我問你，那道金光是什麽？”
“不知道，但是金色的光芒只有神仙大人才有。”
聽到他的話，陸行楞了一下，池南的法力也是金色的，難不成他不是鬼是神仙？
不不不，陸行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哪個神仙像他這樣冷冰冰，整日殺氣騰騰。
陸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是什麽妖怪？”
山海經曾記載一種低等精怪，面貌極醜，名曰廁鬼。顧名思義，藏匿於廁所裏的一種小鬼。
他們身高不過兩尺，多矮胖，一般以綠色、土黃色膚色居多。廁鬼喜臭，多聚集於一些公廁或者不幹凈的屋子中，沒有攻擊力，十分膽小。
真是天大地大，什麽稀奇品種都有。等等，經常在廁所出現，陸行面露驚悚：“你不會偷看人上廁所吧？”
“不不不，不敢，剛剛看您進去了，我就沒進去。”
矮冬瓜低眉順眼回答，囁嚅兩聲好奇探究道：“大人，你是人還是神仙啊？”
屁話，陸行拍拍胸脯，“我當然是人了。”
“那你怎麽能看到我。”
“我開天眼了。”
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陸行從兜裏掏出工作牌，“酆都文化有限公司知道嗎？我在那裏上班。”
聞言矮冬瓜頓時露出一副尊敬的神情，猛地點點頭，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情，爪子絞在一起搓著，半晌後用請求的目光看著他：“大人，你能不能我個忙？”
不知道該說自己心太大，還是被真誠的懇求打動，陸行還真就跟著廁鬼走了。
穿過城區來到了郊區的西山腳下，這裏一片荒涼，村子零星坐落在山腳下，最後一抹夕陽掛在山頭，殘暉抵不過周圍的黑暗，正在被滿滿吞沒。
廁鬼說他正在附近的旅館飽餐，突然房門被撬開，兩個男人闖進屋裏將床上睡覺的女人捅了兩刀然後塞進麻袋裏裝走了，他一路追著到這裏沒勁兒了，打算補充體力然後接著追上去，誰知正好遇到陸行。
補充體力，不會就是在廁所吃...陸行強行讓自己住腦。
拉走女人的是一輛大卡車，廁鬼蹦蹦噠噠在村子裏四處轉，終於在一個場子前面找到了那輛車，一靠近就聞到了很濃厚的一股血腥味，還摻雜著某種動物毛的味道，臭哄哄的。
門口大鐵皮大門上寫著三個字：屠宰場。
濃烈的鮮血味撲面而來，門縫很小，透過往裏看，只見空地上拴著幾頭牛正在吃草，旁邊站著幾個男人正在抽煙聊天，穿著連體長筒皮褲，上面濺了許多血，而不遠處的倉庫緊閉大門，裏面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陸行心想，這不就是普通的屠宰場嘛，會不會是這個矮冬瓜騙他玩。
“大人是酆都的公差，小的不敢欺瞞。”
見他豎起三根爪子發誓，陸行又把心揣進肚子裏。但是現在就報警不好，萬一是誤會一場怎麽辦，還是等晚上來探一探再說。
“走吧，村口有招待所，先過去呆會兒。”
入夜整個村子黑乎乎的，旅館四下俱靜，陸行收拾好下樓打算去屠宰場看看，臨出門的時候前臺後面站起來一個影子。聽到聲響陸行回頭看，正對上一張濃妝艷抹的臉，頭頂暗黃的燈光，瘆人的緊。
女人皺眉，眼睛微瞇：“客人大半夜去哪兒？”
陸行身子一僵，胡鄒道：“哦，我出去抽根煙。”
村子裏沒有路燈，身後招待所五光十色的燈漸行漸遠，憑借著廁鬼的嗅覺，一人一鬼成功找到了屠宰場，趴在門上聽了好久，裏面沒有人聲，於是陸行發揮自己高中時候苦練的絕技：翻墻。
廁鬼穿門而過，望向騎在墻頭的陸行，表情無奈道：“大人，原來你真的是個普通人啊。”
怎麽，還瞧不起凡人。陸行輕松跳下圍墻走到倉庫旁邊，這就是個四方大鐵皮建造的屋子，連條縫都沒有，盯著大頭鎖半晌後從院子裏的一堆雜物翻出一把傘，折斷了一根傘骨上的鐵絲然後捅進去，左右轉了轉，鎖頭哢嗒一聲開了。
鐵門吱呀打開，陸行走進去，手機燈光微弱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措不及防腳下被一個木頭樁子絆了一下，摔在了一個架子上。
瞬間喵喵一連串的叫聲響起，身下幾團毛茸茸的東西躁動地動起來，將光照過去，陸行才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四四方方狹小的雞籠裏面塞滿了小貓，大大小小擠在一起，喵喵嘶聲叫著。
陸行後退幾步，還沒搞明白為什麽屠宰場有這麽多貓，後背啪嗒一下撞到了開關，強光亮起，陡然的刺激讓他下意識遮住眼睛，等緩過來後睜眼。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餘展現在眼前。
說是屍山血海也不為過，除了成堆的雞籠，倉庫裏還有不少水池子，陸行壯著膽子往裏面看，正好一只貓浮出水面，眼睛翻白身子僵硬，早就死透了。那些池子裏泡著貓的屍體，偶爾有幾條狗，不知道放了多久，散發著腥臭味。
整整六個大池子，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屍體。
陸行感覺心臟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壓著，腿上灌滿了鉛一般沈重緩慢挪動。屋中央放著大型機器，傳送帶上的血跡一路延伸進出攪拌口，裏面根根利刃將動物剝皮拆骨，地下接著一個大桶，裏面不出意外堆滿了森森白骨，有的沒剃幹凈，還沾著肉。
陸行強忍著惡心往前走，攪拌機的另一端有個出口，傳送帶連接著下一臺打包塑封機器。墻角的箱子裏堆滿了成品肉，隨手撿起上面的貨單：
安城小河街道288好XX館子、平城關中大道323號XX私房菜......
各個城市的飯館，甚至還有一些叫的上名字的連鎖品牌，陸行手腳冰涼，他簡直不敢將池子裏的貓和塑料袋的肉聯想在一起。
那些肉，全都進了人的嘴裏......
此刻的陸行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哇哇哇開始吐，連帶著下午吃的飯，吐了個昏天黑地。
突然，倉庫外傳來一聲叫罵，陸行趕緊抓起廁鬼躲在一堆箱子後面。
“李平你個狗東西，說了多少遍關燈鎖門，你他娘的又忘了是嗎！”
“刀哥，我記得我關了的。”
“關你娘個屁！還敢狡辯！這麽多燈開一晚上得多少電費，還好我回來一趟，不然明早扒了你的皮！”
男人氣沖沖走進屋，環視了一圈後拿起架子上的外套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燈，然後又從外面鎖上了門。
我靠！尼瑪！這下怎麽辦。焦躁中的陸行感覺褲子被扯了一下，低頭一看，矮冬瓜看著男人離去的門口，眼神定住，爪子顫抖地指著背影：“大人，就是那個人捅了人，還把她帶走了。”
貓販子、殺人犯，這地方不能再呆了。陸行果斷拿出手機接到最近的派出所，誰知接連打了兩通也沒人接聽。空氣瞬間就焦灼起來，於是開始四處尋找出路，諾大的倉庫總不能連個後門都沒有吧。
塑料簾子掀開，裏面有個小房間，陸行想看看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電鋸之類的工具，三下五除二打開門，入目邊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周圍鮮血隱隱往外流動。
“廁鬼，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女孩！”陸行心底一沈。
短頭發娃娃臉，穿著白色長款毛衣，腹部開出一朵血紅的花，早已經沒了呼吸。廁鬼縮在門口點點頭，聲音放低：“就是她。”
死人了。
陸行感覺呼吸一滯整個人如墜冰窖，只是還沒來得及傷心，眼睛一擡正對上半空中的影子，青灰色的身子半透明狀，腳離地三尺飄在空中，目光呆楞看著他。
關鍵是，她長著跟女孩一模一樣的臉。
陸行覺得今天的自己像得了軟骨病一般，身子不受控制往後倒。
然而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柔軟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一雙瓷玉一般的手指扣在肩頭，他靠在了一個人身上。
盡管背對著，與之撞了個滿懷後蕩起來的清香如同鎮定劑一般讓陸行緊張的情緒瞬間安定下來。
他轉過身對上一張熟悉的臉，明明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卻有種難以言明的思念感。陸行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看他，驚嚇和傷感交織在臉上，半晌開口聲音嘶啞：“老板。”
池南的目光看著他，擔憂一閃而過什麽也沒說，徑直走進小屋裏，眼神淩厲看著地上的小綠人，廁鬼如同一個別針紮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抱著頭蹲在地上裝死。
“為何不去投胎。”
陸行回過神來，扭頭一看，池南正在跟屋裏的女孩說話，但女孩始終沈默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屍體。那是他自己的屍體，飄在半空中的那個影子是魂魄。
有什麽是比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而無法阻止更殘忍的，陸行看著女孩單薄的身體，眼神心疼對她投以安慰的目光。
見女孩不回應，池南冷冰冰道：“超過十二個時辰魂魄受損，你就再也不能投胎了，現在馬上去地府報道。”
說完池南手指掐了個決，一道金光轉了個圈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陸行走過去問，不知道為何對上他的眼神總有點心虛。
詔令。見此令的鬼差必須速速前往。不出片刻，兩個黑袍男人出現在倉庫裏，恭恭敬敬對著池南行了一個禮，喊了一聲“大人。”
二人正要帶走女孩，誰知她突然轉頭對著池南跪了下來，平靜的面色急轉直下哭得身軀顫抖。
“我求求你大人，你幫我我找到小乖好不好，那些畜牲偷走了它，我一路幾千公裏追過來，只是想帶它回家而已。”
女孩的口音聽著像北方人，不遠萬裏來這裏幹什麽，陸行好奇詢問：“小乖是誰？”
“是我的貓，被刀疤抓走了，我一路跟著，沒想到卻被他們......”
女孩捂著腹部，魂體的狀態下，腹部有一個深深的傷口。陸行別過眼神看向池南，想征求他的意見。半晌，池南微微點了一下頭，陸行上前寬慰道：“你放心去吧，我們會幫你報仇的，如果你的小乖還在，我收養它。”
“謝謝你，”女孩淚眼朦朧往陸行手裏塞了一張小乖的照片，然後跟著鬼差走了。
廁鬼在二人詭異的氛圍中感覺喘不過來氣，懂事地守在大門口。陸行還想跟池南說點什麽，他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自顧自站在池子旁邊。
看著他僵硬的背影，陸行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上前，主動解釋道：“我送你回來的路上碰到廁鬼，他知道我是你公司的，以為我也會法術，所以請我幫忙。”
這應該不算違反公司規定吧。陸行戰戰兢兢看著他的臉，期待著他給自己一點反應。
然而池南只是盯著水面，眼睛淡淡掃過浮屍，露出厭惡之情，半晌開口：“殺人越貨有警察，關你什麽事兒，不知道報警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陸行卻感覺到了震怒，頓時有點莫名其妙，連帶著語氣強硬起來，“我又不傻，那派出所根本沒人接電話，我能怎麽辦。再說了，報警電話是隨便打的嗎，我想著進來看看，如果真的違法也有證據，誰知道那夥人突然回來啊——”
聲音在鐵皮倉庫裏回蕩，門口的廁鬼抱緊了自己的身子，生怕波及自己。
陸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大，池南回頭，面帶詫異看著他，嘴巴微微抿了一下，就在陸行以為自己要迎來劈頭蓋臉地責罵時，池南突然轉身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
陸行眼眶微微濕潤，他是不是要丟下自己了。也是，他一個小員工跟大老板那麽說話，人家一生氣開除自己也是可以的。挺好的，反正自己一開始也不想在這家公司呆。
鎖頭嘎吱一聲斷裂開來，鐵門打開，身影站在中央，遠處天邊朝霞露出，清冷的臉上照映出粉紅霞光，半回頭看著他，“不走是要等人甕中捉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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