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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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千裏之外的閆警官好不容易得到一天休假，本想回武館看望父親，偏被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絆住了手腳。
謝忱發來的。
【謝忱】餵，在不在，沒死吱一聲。
半晌不夜的，這個語氣，這個架勢，閆肅頓感不妙。
【謝忱】港澳通行證有嗎。
閆肅的身份原因，通行證辦下來比較繁瑣，但自從年初楊今予剛從ICU轉出來時他就有心在辦了。防的就是哪天謝忱又把人拐去香港，追都追不出去。
但還好，拿到的還算順利。
【閆肅】有。楊今予怎麽了？在香港出事了？
【閆肅】你們不是北方嗎？
【謝忱】在南京，之後回香港。
大概接下來的幾個字十分燙手，謝忱用了很長時間才敲出來，字裏行間透著嫌棄。
【謝忱】我生日，你來不來。
【謝忱】沒時間就算了。
閆肅的表情很精彩，不亞於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閆肅】......沒發錯人吧？我是閆肅。
謝忱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去。
【謝忱】除了你誰會用兩只猴當頭像。
閆肅：“......”
謝忱：“......”
隔了一個世紀之久，謝忱收到閆肅的後續回覆。
【閆肅】沒有緊急任務的話，下個月21號晚上到，只能待半天，最晚22號中午回。
【謝忱】可以。
【謝忱】等等，你怎麽知道是哪天？
【閆肅】我一直知道。
【謝忱】？
【閆肅】（照片：蒲城一中重點觀察對象花名冊）
合著那麽長時間去翻這陳年舊物了......
【謝忱】無聊。
問了這麽多，閆肅以為話題到這兒就該結束了，他換好行裝準備出門。
好死不死又多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謝忱的名字後一直閃著“正在輸入中...”，明顯還沒完。
等了半天，等的閆肅這個好脾氣的人都沒耐心了，幹脆問過去。
【閆肅】還有事嗎？
終於終於，謝忱不負眾望拋出了一個足以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閆sir都面部扭曲的大活兒。
【謝忱】就。
【謝忱】你跟楊今予，睡過了吧。
【閆肅】？
【謝忱】你怎麽做到的。
【閆肅】？？
【謝忱】傳授點經驗。
【閆肅】？？？
【謝忱】別說出去。
閆肅啪嘰掐滅了手機，這回真的出門了，再也不理謝忱了，莫名其妙！
他有理由懷疑謝忱又滿肚子壞水的想找人開涮，中學時他和楊今予沒少合起夥來幹這種缺德事，誰再上當誰是狗。
閆肅回到父親的武館，陪老爺子用了茶點，手機還在不停震聲。
父親瞥過去一眼：“隊裏有事就去忙。”
閆肅訕訕點頭，抓起電話去了偏房，給謝忱打過去。
“謝忱，你最好是有事。”
謝忱：“就是有事才找你，你以為我很閑？”
閆肅：“說正事。”
謝忱：“正事就是問你那事兒，你要不說我就去問你姐了，至於她眼裏的你......嘖。”
很好，打蛇打七寸，謝忱是懂拿捏的。
閆肅最一言難盡的就是，從中學起，他那個沒正行的妹子就一直在編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裝訂成冊。
其中不乏有擅自魔改，比如把他設定為女生......什麽的。
“閆格格”三個字，是這位警官永恒的黑歷史。
閆肅耐了耐性子：“謝忱，人多少還是得要點臉的。”
謝忱：“跟你要這玩意沒用。”
閆肅：“......算了，打字說。”
閆肅嚴重懷疑謝忱有什麽大陰謀，上次問他約會的事就已經夠離譜，這回甚至變本加厲，更上一層樓！
【閆肅】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來問我。總不能無緣無故打探別人私事吧？
【謝忱】瞞你也沒意思，跟你直說吧。
【謝忱】我談戀愛了，男的。
【謝忱】就這樣。
【閆肅】額。
【謝忱】做咩？我不能談？
【閆肅】......
【謝忱】廢話少說，教我做1。
【閆肅】......
暴曬的天氣，離譜樂隊剛抵達南京郊區的一處公園歇腳避暑，謝忱見閆肅遲遲不吭聲了，擰開一瓶水往冰袖上澆。
順便把頭也澆了，甩甩水抹了把臉，又去盯手機。
他身側的姜司南熱的犯迷糊，無精打采窩在樹蔭裏，腦袋一磕一磕打盹。
謝忱再次瞥了眼手機，終於等到那一頭的閆肅平覆了心情。
【閆肅】實話說，我很震驚。
【閆肅】其次，如果你只是想不負責任和某個受害者發生關系，就別再繼續聊了。
【謝忱】我愛他。
謝忱敲完三個字，用餘光掃了眼姜司南。
做賊似的。
【閆肅】謝忱，你變了。
【閆肅】恭喜你和離譜樂隊。
【謝忱】突然不想聽你說話了，就這樣吧，不問了。
他有預感下一秒閆肅就要給人講大道理了，最不愛聽這個。
其實楊今予說的對，閆肅和姜司南是一類人，性格裏與生俱來的溫良讓他們走在理想主義的道路上，這和謝忱與楊今予骨子裏的悲觀尖銳是背道而馳的。
心向光明的人總有灌不完的雞湯，且樂此不疲，奉為圭臬。
那些漂亮口號解決不了大多數實際問題，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起到一個煽風點火的作用。
偏偏，這個世界大概真的需要這樣的人去推動，才能誕生那麽多前仆後繼的浪漫革命。
謝忱看著閆肅頭像後面長時間的“正在輸入中...”，已然想到自己可能要收到一篇字數很長的小作文了。
他一邊玩姜司南的頭發，一邊百無聊賴等著看會不會收到什麽新鮮說辭。
半晌，聊天框內的刷屏接踵而至。
【閆肅】
其實你根本也沒打算問我什麽吧？
你不是喜歡打聽別人八卦的人，也知道我不可能把楊今予的私事拿出來說講。
但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
當我父親把象征結婚的信物交到他手裏時，不怕你笑話，我緊張地不敢呼吸。
隨後自然而然要面對更進一步的發展，我做了很多思想準備。可當真正要面臨第一次那一刻，才發現所有準備都是徒勞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做什麽都是錯的。
【閆肅】我只能說，交給本能。
【閆肅】我唯一可以提供經驗的一點就是，要尊重，不要傷害。對方一定是因為愛你，才會放心把自己交給你。
謝忱翻看到這兒時，沒忍住嗤了一聲，覺得閆肅的生長環境還是太單純了。
那位克己覆禮、清風明月的警官大概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世界上為什麽有炮友和買賣這種關系的存在，思維方式還挺純愛。
謝忱沒忍住敲字回覆。
【謝忱】可我就想欺負他怎麽辦。
【閆肅】你這個混蛋！
【謝忱】你也太慫了，經驗不適用我，說點有用的。
【閆肅】你是來找茬的，再見。
【謝忱】那我問點實際的，你是怎麽判斷傷害的。
【謝忱】魔法傷害還是物理傷害？
【閆肅】.....如果對方哭了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吧。
【謝忱】閆肅。
【謝忱】我合理懷疑你腦子有病。
【閆肅】註意你的言辭。
【謝忱】難道你不覺得把人弄哭才好玩嗎。
【閆肅】人渣！別再繼續你無恥的話題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謝忱一哂，覺得閆肅說得對，道不同不相為謀。
本以為好歹兩個人在某種意義上是“師出同門”，可以挖點有用信息，結果原來是個小白中的小白，空會紙上談兵了。
也就只有一句沒說錯：一切交給本能。
謝忱餘光掃過去，一些事情已經醞釀而生。
而一旁打窩的某位老師，如果他此刻能再警惕一點，就會發現正有一道鋒利的視線，那雙狼目虎視眈眈，暗藏洶湧。
等傍晚天涼，車隊繼續出發了，進入南京城。
他們再次遇到了圍觀的歌迷，順應天意，就地演了一場，演到月上西樓。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大家都沒有在南京生活過，卻不約而同覺得這座城市親切。
或許是“返程”的信念在作祟，之後要走過的每一個城市，都是回家的路。
謝老板自掏腰包定了一家豪華星級酒店，大家還挺納悶，一路以來他們要麽住帳篷要麽住小破旅館，還是頭一次享受江景套房待遇。
嘛，反正白嫖，沒有人有異議。
謝忱回到房間就迫不及待要沖涼了，姜司南照例是先換掉風塵仆仆的臟衣服，然後連帶謝忱換下的，一並放進洗衣機清洗烘幹。
姜司南發現謝忱真的很怕熱，他們路上帶的水有一半都被他拿來澆腦袋了，仿佛某種受不了夏天的犬科動物。
莫名很呆。
謝忱很快沖涼出來，是的，依舊不長記性，只圍著一條浴巾。
姜司南沒正眼看，閃身鉆進浴室。
這導致他沒有看到謝忱移過來的眼神，比起往日實在不算清白。
謝忱被空調涼風拉回了散亂一整天的魂兒，摸出手機來看。
才發現下午時閆肅與他的對話並沒有結束，對方還有一長串的留言。
【閆肅】謝忱，我把你當作朋友，不是因為楊今予。
【閆肅】如果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話。
謝忱：“......”
不就拿著小記仇本專盯著他扣學分，一扣就是半年咯，你也是閑。謝忱心說。
多虧了後來楊今予出現，不良作風比他是有過之無不及，閆大班長這才轉移了火力。
【閆肅】無論如何，希望我的分享能帶給你底氣，試著開始愛世界吧，緊張也沒關系。
【閆肅】再次恭喜你結束長夜。
【閆肅】人間歡迎你。
哎呦大班長酸不酸吶，謝忱看完牙磣了半天。
但他還是敲了一排字回了過去以示自己還沒死。
【謝忱】已閱。
姜司南洗完從浴室勾頭，看到的就是謝忱抱著手機出神的畫面，嘴角掛著一絲傻笑。
“什麽事這麽開心？”
謝忱倏然丟開手機，如果姜司南沒看錯的話，他的男朋友眼底閃過一瞬間被抓包的慌亂。
但那抹不足為道的錯亂很快被壓下去了，謝忱跳下床說：“我要給你吹頭發。”
“？”姜司南歪歪頭，遲疑片刻。
平時謝忱最討厭吹頭發了，風筒裏的熱風會讓他難以忍受。
謝忱不容拒絕地拿起吹風機，站到了姜司南身後。
姜司南擡眸看了眼鏡子裏的他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謝忱撚起他的一縷濕發，垂眸端詳著，眼神絕對絕對不是在怎麽想吹頭發的事。
姜司南好歹是個三十多的成年男性了，不會連那種目光都看不懂。
謝忱的視線比吹風筒裏的熱風更加灼熱，也絲毫沒有掩飾，危險至極。
姜司南心裏一慌：“那個......阿忱，其實我自己來就好。”
“不好。”謝忱說。
姜司南：“我突然想起來今予管我要調音器，我得給他送過去。”
說著他便腳底抹油要溜了。
走出去兩步，松松垮垮的後衣領被人用手指勾住了，謝忱性感的嗓音從頭頂迫近。
“絕對音感，找調音器，老師再換個靠譜點的理由說說看呢？”
姜司南只好轉過身：“......”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臉還沒完全轉回來，半濕不幹的頭發就穿過了謝忱的指縫。
謝忱滾燙的掌心按在他腦袋後面，俯身壓住了剛撒過謊的唇。
如那個謊言一般荒唐，對方疾風暴雨般的入侵更加荒唐......
根本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姜司南只感覺大腦空白。
被迫後退了幾步，後背被抵在依稀掛著水霧的浴室門上，姜司南才覺出糟糕。
他自己把自己退進了包圍圈。
謝忱的一只手按在玻璃門上，微微下滑了一段距離，水霧烙上暧昧不清的掌印。
如果玻璃的另一端存在上帝的眼睛，那麽上帝一定能從五道濕噠滴水的指印中撥開迷霧，看到一個焚著業火的靈魂，正在用他的本能，吞噬另一條靈魂。
“老師，張嘴。”
惡劣的年輕人還嫌吻得不夠深，提了命令式的要求。
溫柔的年長者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頭怎樣的家夥。
他這個“不良少年馴服師”的名號似乎全然派不上用場！在絕對的野性面前，如兒戲一般。
然後他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某個從來不承認自己學生身份的人，故意喊了敬稱。
“老師，抱歉。”
謝忱用指腹摩挲著姜司南的耳垂，找了片刻，直到聽到那個超可愛的反應。
然後偏頭換做獠牙咬了上去。
除了敬稱，他甚至還要道歉！
明明一直在進犯。
“阿忱......”
姜司南知道不合時宜，但就很突然的，酸了鼻子。
他得在一切發生之前，再要一個定心丸。
“這次，風向是對的嗎？”
聞聲，謝忱收斂了放肆，正色看過去。
“風向，不一直都是指南針說了算。”
姜司南沒骨氣地紅了眼眶。
然後又很有骨氣地踮起腳，如同他孩童時闖進山火救人的果敢，再一次闖進焚燒之境——
回吻不滅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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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千裏之外的閆警官好不容易得到一天休假，本想回武館看望父親，偏被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絆住了手腳。
謝忱發來的。
【謝忱】餵，在不在，沒死吱一聲。
半晌不夜的，這個語氣，這個架勢，閆肅頓感不妙。
【謝忱】港澳通行證有嗎。
閆肅的身份原因，通行證辦下來比較繁瑣，但自從年初楊今予剛從ICU轉出來時他就有心在辦了。防的就是哪天謝忱又把人拐去香港，追都追不出去。
但還好，拿到的還算順利。
【閆肅】有。楊今予怎麽了？在香港出事了？
【閆肅】你們不是北方嗎？
【謝忱】在南京，之後回香港。
大概接下來的幾個字十分燙手，謝忱用了很長時間才敲出來，字裏行間透著嫌棄。
【謝忱】我生日，你來不來。
【謝忱】沒時間就算了。
閆肅的表情很精彩，不亞於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閆肅】......沒發錯人吧？我是閆肅。
謝忱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去。
【謝忱】除了你誰會用兩只猴當頭像。
閆肅：“......”
謝忱：“......”
隔了一個世紀之久，謝忱收到閆肅的後續回覆。
【閆肅】沒有緊急任務的話，下個月21號晚上到，只能待半天，最晚22號中午回。
【謝忱】可以。
【謝忱】等等，你怎麽知道是哪天？
【閆肅】我一直知道。
【謝忱】？
【閆肅】（照片：蒲城一中重點觀察對象花名冊）
合著那麽長時間去翻這陳年舊物了......
【謝忱】無聊。
問了這麽多，閆肅以為話題到這兒就該結束了，他換好行裝準備出門。
好死不死又多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謝忱的名字後一直閃著“正在輸入中...”，明顯還沒完。
等了半天，等的閆肅這個好脾氣的人都沒耐心了，幹脆問過去。
【閆肅】還有事嗎？
終於終於，謝忱不負眾望拋出了一個足以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閆sir都面部扭曲的大活兒。
【謝忱】就。
【謝忱】你跟楊今予，睡過了吧。
【閆肅】？
【謝忱】你怎麽做到的。
【閆肅】？？
【謝忱】傳授點經驗。
【閆肅】？？？
【謝忱】別說出去。
閆肅啪嘰掐滅了手機，這回真的出門了，再也不理謝忱了，莫名其妙！
他有理由懷疑謝忱又滿肚子壞水的想找人開涮，中學時他和楊今予沒少合起夥來幹這種缺德事，誰再上當誰是狗。
閆肅回到父親的武館，陪老爺子用了茶點，手機還在不停震聲。
父親瞥過去一眼：“隊裏有事就去忙。”
閆肅訕訕點頭，抓起電話去了偏房，給謝忱打過去。
“謝忱，你最好是有事。”
謝忱：“就是有事才找你，你以為我很閑？”
閆肅：“說正事。”
謝忱：“正事就是問你那事兒，你要不說我就去問你姐了，至於她眼裏的你......嘖。”
很好，打蛇打七寸，謝忱是懂拿捏的。
閆肅最一言難盡的就是，從中學起，他那個沒正行的妹子就一直在編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裝訂成冊。
其中不乏有擅自魔改，比如把他設定為女生......什麽的。
“閆格格”三個字，是這位警官永恒的黑歷史。
閆肅耐了耐性子：“謝忱，人多少還是得要點臉的。”
謝忱：“跟你要這玩意沒用。”
閆肅：“......算了，打字說。”
閆肅嚴重懷疑謝忱有什麽大陰謀，上次問他約會的事就已經夠離譜，這回甚至變本加厲，更上一層樓！
【閆肅】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來問我。總不能無緣無故打探別人私事吧？
【謝忱】瞞你也沒意思，跟你直說吧。
【謝忱】我談戀愛了，男的。
【謝忱】就這樣。
【閆肅】額。
【謝忱】做咩？我不能談？
【閆肅】......
【謝忱】廢話少說，教我做1。
【閆肅】......
暴曬的天氣，離譜樂隊剛抵達南京郊區的一處公園歇腳避暑，謝忱見閆肅遲遲不吭聲了，擰開一瓶水往冰袖上澆。
順便把頭也澆了，甩甩水抹了把臉，又去盯手機。
他身側的姜司南熱的犯迷糊，無精打采窩在樹蔭裏，腦袋一磕一磕打盹。
謝忱再次瞥了眼手機，終於等到那一頭的閆肅平覆了心情。
【閆肅】實話說，我很震驚。
【閆肅】其次，如果你只是想不負責任和某個受害者發生關系，就別再繼續聊了。
【謝忱】我愛他。
謝忱敲完三個字，用餘光掃了眼姜司南。
做賊似的。
【閆肅】謝忱，你變了。
【閆肅】恭喜你和離譜樂隊。
【謝忱】突然不想聽你說話了，就這樣吧，不問了。
他有預感下一秒閆肅就要給人講大道理了，最不愛聽這個。
其實楊今予說的對，閆肅和姜司南是一類人，性格裏與生俱來的溫良讓他們走在理想主義的道路上，這和謝忱與楊今予骨子裏的悲觀尖銳是背道而馳的。
心向光明的人總有灌不完的雞湯，且樂此不疲，奉為圭臬。
那些漂亮口號解決不了大多數實際問題，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起到一個煽風點火的作用。
偏偏，這個世界大概真的需要這樣的人去推動，才能誕生那麽多前仆後繼的浪漫革命。
謝忱看著閆肅頭像後面長時間的“正在輸入中...”，已然想到自己可能要收到一篇字數很長的小作文了。
他一邊玩姜司南的頭發，一邊百無聊賴等著看會不會收到什麽新鮮說辭。
半晌，聊天框內的刷屏接踵而至。
【閆肅】
其實你根本也沒打算問我什麽吧？
你不是喜歡打聽別人八卦的人，也知道我不可能把楊今予的私事拿出來說講。
但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
當我父親把象征結婚的信物交到他手裏時，不怕你笑話，我緊張地不敢呼吸。
隨後自然而然要面對更進一步的發展，我做了很多思想準備。可當真正要面臨第一次那一刻，才發現所有準備都是徒勞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做什麽都是錯的。
【閆肅】我只能說，交給本能。
【閆肅】我唯一可以提供經驗的一點就是，要尊重，不要傷害。對方一定是因為愛你，才會放心把自己交給你。
謝忱翻看到這兒時，沒忍住嗤了一聲，覺得閆肅的生長環境還是太單純了。
那位克己覆禮、清風明月的警官大概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世界上為什麽有炮友和買賣這種關系的存在，思維方式還挺純愛。
謝忱沒忍住敲字回覆。
【謝忱】可我就想欺負他怎麽辦。
【閆肅】你這個混蛋！
【謝忱】你也太慫了，經驗不適用我，說點有用的。
【閆肅】你是來找茬的，再見。
【謝忱】那我問點實際的，你是怎麽判斷傷害的。
【謝忱】魔法傷害還是物理傷害？
【閆肅】.....如果對方哭了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吧。
【謝忱】閆肅。
【謝忱】我合理懷疑你腦子有病。
【閆肅】註意你的言辭。
【謝忱】難道你不覺得把人弄哭才好玩嗎。
【閆肅】人渣！別再繼續你無恥的話題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謝忱一哂，覺得閆肅說得對，道不同不相為謀。
本以為好歹兩個人在某種意義上是“師出同門”，可以挖點有用信息，結果原來是個小白中的小白，空會紙上談兵了。
也就只有一句沒說錯：一切交給本能。
謝忱餘光掃過去，一些事情已經醞釀而生。
而一旁打窩的某位老師，如果他此刻能再警惕一點，就會發現正有一道鋒利的視線，那雙狼目虎視眈眈，暗藏洶湧。
等傍晚天涼，車隊繼續出發了，進入南京城。
他們再次遇到了圍觀的歌迷，順應天意，就地演了一場，演到月上西樓。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大家都沒有在南京生活過，卻不約而同覺得這座城市親切。
或許是“返程”的信念在作祟，之後要走過的每一個城市，都是回家的路。
謝老板自掏腰包定了一家豪華星級酒店，大家還挺納悶，一路以來他們要麽住帳篷要麽住小破旅館，還是頭一次享受江景套房待遇。
嘛，反正白嫖，沒有人有異議。
謝忱回到房間就迫不及待要沖涼了，姜司南照例是先換掉風塵仆仆的臟衣服，然後連帶謝忱換下的，一並放進洗衣機清洗烘幹。
姜司南發現謝忱真的很怕熱，他們路上帶的水有一半都被他拿來澆腦袋了，仿佛某種受不了夏天的犬科動物。
莫名很呆。
謝忱很快沖涼出來，是的，依舊不長記性，只圍著一條浴巾。
姜司南沒正眼看，閃身鉆進浴室。
這導致他沒有看到謝忱移過來的眼神，比起往日實在不算清白。
謝忱被空調涼風拉回了散亂一整天的魂兒，摸出手機來看。
才發現下午時閆肅與他的對話並沒有結束，對方還有一長串的留言。
【閆肅】謝忱，我把你當作朋友，不是因為楊今予。
【閆肅】如果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話。
謝忱：“......”
不就拿著小記仇本專盯著他扣學分，一扣就是半年咯，你也是閑。謝忱心說。
多虧了後來楊今予出現，不良作風比他是有過之無不及，閆大班長這才轉移了火力。
【閆肅】無論如何，希望我的分享能帶給你底氣，試著開始愛世界吧，緊張也沒關系。
【閆肅】再次恭喜你結束長夜。
【閆肅】人間歡迎你。
哎呦大班長酸不酸吶，謝忱看完牙磣了半天。
但他還是敲了一排字回了過去以示自己還沒死。
【謝忱】已閱。
姜司南洗完從浴室勾頭，看到的就是謝忱抱著手機出神的畫面，嘴角掛著一絲傻笑。
“什麽事這麽開心？”
謝忱倏然丟開手機，如果姜司南沒看錯的話，他的男朋友眼底閃過一瞬間被抓包的慌亂。
但那抹不足為道的錯亂很快被壓下去了，謝忱跳下床說：“我要給你吹頭發。”
“？”姜司南歪歪頭，遲疑片刻。
平時謝忱最討厭吹頭發了，風筒裏的熱風會讓他難以忍受。
謝忱不容拒絕地拿起吹風機，站到了姜司南身後。
姜司南擡眸看了眼鏡子裏的他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謝忱撚起他的一縷濕發，垂眸端詳著，眼神絕對絕對不是在怎麽想吹頭發的事。
姜司南好歹是個三十多的成年男性了，不會連那種目光都看不懂。
謝忱的視線比吹風筒裏的熱風更加灼熱，也絲毫沒有掩飾，危險至極。
姜司南心裏一慌：“那個......阿忱，其實我自己來就好。”
“不好。”謝忱說。
姜司南：“我突然想起來今予管我要調音器，我得給他送過去。”
說著他便腳底抹油要溜了。
走出去兩步，松松垮垮的後衣領被人用手指勾住了，謝忱性感的嗓音從頭頂迫近。
“絕對音感，找調音器，老師再換個靠譜點的理由說說看呢？”
姜司南只好轉過身：“......”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臉還沒完全轉回來，半濕不幹的頭發就穿過了謝忱的指縫。
謝忱滾燙的掌心按在他腦袋後面，俯身壓住了剛撒過謊的唇。
如那個謊言一般荒唐，對方疾風暴雨般的入侵更加荒唐......
根本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姜司南只感覺大腦空白。
被迫後退了幾步，後背被抵在依稀掛著水霧的浴室門上，姜司南才覺出糟糕。
他自己把自己退進了包圍圈。
謝忱的一只手按在玻璃門上，微微下滑了一段距離，水霧烙上暧昧不清的掌印。
如果玻璃的另一端存在上帝的眼睛，那麽上帝一定能從五道濕噠滴水的指印中撥開迷霧，看到一個焚著業火的靈魂，正在用他的本能，吞噬另一條靈魂。
“老師，張嘴。”
惡劣的年輕人還嫌吻得不夠深，提了命令式的要求。
溫柔的年長者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頭怎樣的家夥。
他這個“不良少年馴服師”的名號似乎全然派不上用場！在絕對的野性面前，如兒戲一般。
然後他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某個從來不承認自己學生身份的人，故意喊了敬稱。
“老師，抱歉。”
謝忱用指腹摩挲著姜司南的耳垂，找了片刻，直到聽到那個超可愛的反應。
然後偏頭換做獠牙咬了上去。
除了敬稱，他甚至還要道歉！
明明一直在進犯。
“阿忱......”
姜司南知道不合時宜，但就很突然的，酸了鼻子。
他得在一切發生之前，再要一個定心丸。
“這次，風向是對的嗎？”
聞聲，謝忱收斂了放肆，正色看過去。
“風向，不一直都是指南針說了算。”
姜司南沒骨氣地紅了眼眶。
然後又很有骨氣地踮起腳，如同他孩童時闖進山火救人的果敢，再一次闖進焚燒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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