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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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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啊

謝忱本想取到車後,立即離開廣州一路向北,但姜司南說喜歡這裏的食物,他們便在廣州多逗留了兩天。

謝忱對粵菜興趣一般,燙了茶盞後沒有動筷,在一旁看姜司南吃。

姜司南吃著,突然問他:“阿忱,如果多輛車,負擔會不會小一些。”

他指的是他們帶在身邊的樂器,一把吉他和一臺手風琴,絕對算是大件了。

謝忱挑眉:“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晚了?”

姜司南訕訕點頭:“在蒲城的時候,我也應該考一個摩托車駕照的,現在確實晚了。”

“也?”謝忱狐疑地頓住倒茶的動作。

“額,我的意思是,也像你一樣有兩地的駕駛證就好了,這樣我也可以多搞輛車,分擔負重。”

謝忱歪著頭打量姜司南斂眸夾菜的神情,總感覺看起來很心虛。

但他沒太在意,理所當然把這種心虛當成了姜司南在難為情,出發前他們實在沒有多餘的地方可以放手風琴,但謝忱看姜司南實在不舍,還是想辦法替他帶上了。

一路上姜司南已經說了一萬遍謝謝和抱歉。

第三天他們即將啟程的時候,姜司南一直在看腕表,謝忱終於察覺出不對勁,掀起眼皮問:“在等什麽?”

姜司南一嚇:“沒有!什麽都沒等!”

“......”

謝忱有點沒脾氣,雙手交叉在胸前走過去,彎身打量姜司南,幾乎要把人看穿。

隨後他拉開幾步,懶懶倚在酒店外的門柱上:“說吧,誰要來。”

就說姜司南不會突然無緣無故變成吃貨,因為口腹之欲耽誤行程這種事,姜老師為人師表幹不出來。

一定是哪個壞蛋背後指使。

這一秒鐘的瞬息,謝忱心裏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有了罪魁禍首的人選。

他問:“楊今予?”

姜司南尷尬地搖搖頭。

謝忱:“嘖。”

鬼才信。

他就知道那孫子在蒲城時跟他坦坦蕩蕩道別的都是屁話,壓根就沒相信過他。

楊今予太了解他了,猜測他這一走八成是離樂隊的軌道越來越遠,同樣他也太了解楊今予了,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患失的毛病,才不會善罷甘休。

行吧,跋山涉水過來送行,那就見見。

“同桌快點快點!他們馬上要出發了!”

廣東潮濕的晨間小巷,太陽還沒睡醒,早市就已經熙熙攘攘了。

賣燒麥的老板剛掀開冒著熱氣的蒸籠,一個背著貝斯的長發靚女身手矯健,七繞八拐地穿過炊煙,淹進滿街人字拖和條紋衫組成的人海。

她顯然對這樣市井的地形非常熟悉,頭頂的姜黃色蝴蝶結像晨間起舞的精靈,毫不費力地穿梭在人間煙火裏。

但她後面緊追猛趕的兩個靚仔就十分狼狽了,金發男生喘得有些急,只好放慢了腳步,雙手撐在大腿上緩神。

另一個自來卷的短發男生在後面喊:“知知,慢點,今予不行了!”

楊今予擺擺手手:“你們先走,我後面跟上。”

謝天哪敢啊,這大病初愈的身子,把隊長一個人撂這兒,讓閆肅知道了分分鐘給他一槍。

他一咬牙,在楊今予面前蹲下了:“上來,我背你。”

楊今予勉強扯了扯蒼白的嘴角:“不用,你們快去,要趕不上了。”

謝天連連哀嘆:“唉唉,也真是倒黴,比咱們早一班的航班都已經到了,偏偏咱們晚點。”

“快去跟著知知,別讓她走丟了,見到你哥你先上!”楊今予在謝天身後推了一把。

謝天走後楊今予捂著腰側緩了許久,才又直起身繼續前進。

他們三個啊,別提了,能過來不容易。

剛搞定不放人的曹家爸媽,謝家姑姑又出來絆住了人,剛解決完小謝總公司裏的事兒,閆肅也冒了出來,說什麽也不同意楊今予的決定。

搞得倆人還吵了一架,冷戰了半晌。

終於是排除萬難趕上飛機,飛機又晚點,下了飛機三個人就往姜老師發的位置趕。

現在楊今予還不知道策反姜老師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呢,萬一再搞得老師和忱哥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雪上加霜,那他們罪過可就大了。

姜司南最後一次看時間,又看了眼謝忱的臉色。

“阿忱,你......”

“忱哥,姜老師——!”一道清麗的女聲打斷了姜司南的躊躇。

他一回頭,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來了,yes!

曹知知腳下生風飛了過來,謝忱卻深深皺眉看過去。

他以為是楊今予要來,但曹知知出現在這兒,看來三個人都來了。

居然帶著樂器。

沒幾秒種,曹知知身後,謝天也闖進視野:“哥!還好還好,趕上了......”

謝忱震驚一瞬,面色多有不快:“誰讓你們來的,耽誤我時間。”

“哥,今予有話跟你說。”

謝忱:“所以人呢?”

謝天扭頭張望:“再等等,他身體不舒服沒跟上,後面呢。”

姜司南憂心忡忡走過去:“要不我去看看吧。”

謝忱擋了一下,沒好氣道:“我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話不能打電話說,非得跑這一趟。”

說著他跳下臺階,往曹知知他們剛才來的方向走了。

謝天氣喘籲籲看了眼姜司南和曹蟬,三個人面面相覷。

其實接下來楊今予要跟謝忱說的事兒,姜司南前天也是剛知道,挺大一件事,還真不是電話裏能說清的。

希望阿忱聽了以後......盡量不揍他們吧。

姜司南在謝天肩上拍了拍:“沒事,有老師在。”

“姜老師,您覺得我哥會同意嗎?”謝天茫然問道。

“同不同意,你們都已經過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姜司南寬慰道。

曹知知說:“是啊,大不了我們就跟以前‘請’忱哥加入樂隊那樣,再請一次唄。”

謝忱在一個賣腸粉的早點角落找到了楊今予。

蹲在墻角可憐兮兮的,自己身體什麽樣沒點B數,還敢這麽跑。

“哎。”謝忱喊了一聲。

楊今予擡頭,如獲救星:“大哥你可算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打算在這兒坐到什麽時候。”

謝忱煩悶地蹲下,讓楊今予自己爬上來。

楊今予也不跟他客氣,趴在謝忱背上被駝了起來,說:“坐到你來找我。”

“真他媽上輩子欠你的。”謝忱冷聲。

“忱哥,你最近怎麽樣?”楊今予一只手搭在謝忱脖子上,一只手捂著肚子。

謝忱沒回答他的鬼問題,扭頭白了一眼:“飛機上沒吃早餐?”

楊今予:“吃了,主要曹知知帶路跑太快,有點岔氣。他們煙袋橋的人指定都會輕功。”

謝忱嘁了一聲,問:“你過來閆肅沒攔著?”

“何止攔了,大吵一架,冷戰呢。”

“真有出息。”

謝忱陰陽怪氣回。

楊今予:“哎你走路別顛,去你住的酒店給我弄點水,我帶藥了。”

“少逼逼賴賴,要麽下來自己走。”

就這麽吵了一路回到酒店大堂,姜司南和另外兩個已經大包小包等著了。

“說說吧,怎麽回事。”

謝忱放下楊今予,鋒利的眼刀掃過每一個人,問出了三堂會審的氣場。

他目光最後一個落在姜司南臉上,姜司南心虛躲了一下。

楊今予喝了點水緩過來了,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一張卡紙。

“我來說吧。”

他一板一眼念:“尊敬的LIPU離譜樂隊,你們好。”

謝忱:“直接說重點。”

楊今予默了默,疊起了卡片,一邊道:“好我直接說結論,忱哥,我們要跟你一起走。”

“什麽跟什麽?”謝忱拍了一下耳朵,懷疑聽錯了。

“我們三個瞞著你,在備戰比賽期間一起考了內地的摩托車駕駛證,很早就拿到了,騎行不在話下。”

謝忱臉色拉至冰點:“楊今予你最好解釋清楚。”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知知小天兒是被逼迫的。在你第一次說要走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想法了,我說過,咱們分不開,你幹什麽我都奉陪。”

曹知知忙舉手:“不,我是自願的。”

謝天也舉手:“我也是,哥。”

謝忱覺得匪夷所思,簡直荒唐。他看向姜司南:“你又瞞了我什麽?”

姜司南清了清嗓子:“我前天剛知道這件事。”

“所以你替他們拖延時間,是吧。”

“抱歉。”姜司南低頭搓了搓手。

楊今予喊了一聲:“忱哥,先聽我說完,賬後面慢慢算。”

謝忱氣笑了:“嗯,你說。”

楊今予便從頭道來:“其實在比賽結束後,樂隊收到兩樣東西,一個是給你治嗓子的藥,另一個就是我手裏這份邀請函。”

這是一份邀請LIPU離譜樂隊全國巡演的津貼,由盛驚浪所在的子期娛樂聯合鯨鳥娛樂、芒山、荊鳥等唱片公司讚助出資,專為這次比賽中的黑馬樂隊播下的一筆觀察資金。

除了冠軍,本次前五名的樂隊都收到了邀請,紛紛從世界各地出發巡演,有的樂隊已經在路上了。

而楊今予之所以藏起了這份邀請函,是還在猶豫,他知道謝忱接下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選擇打擾。

是小天兒一語驚醒夢中人,說:“我哥要去哪,我們跟著去不就行了,去哪演不是演,馬路又不是我們謝家開的,他還能下令封路怎麽著。”

曹知知一拍即合:“對哦,姜老師的滾星以前也是路演出身的,又不是只有在livehouse裏才叫巡演。我們可是【離譜】樂隊,離譜一點怎麽了!”

公路巡演,楊今予確實做過這樣讓音樂流浪的夢。

楊今予當機立斷,發出隊長的豪言:“訂票,現在就去追忱哥。”

“忱哥,車的事兒你不用管,我讓花哥已經溝通好了,讚助商從廣州的某車行撥了三輛越野機車,野外裝備也有,待會兒我們就能去提。樂器我們也已經帶來了,哦對,我看你和姜老師也帶了樂器,這不巧了嗎?”

他動動嘴,說的輕飄飄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謝忱覆雜的心情上。

謝忱真想揪著楊今予脖子給他一拳。

“楊今予,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楊今予笑得春光得意,盡量忽略謝忱的臉色,走向姜司南:“現在我代表離譜樂隊,正式邀請姜先生擔任史上最偉大路演計劃的樂隊經紀人,姜老師,這份工作要不要接?薪酬按運動員教練的標準來。”

“我?”姜司南也暈頭轉向了,沒人告訴他還有這茬。

楊今予堅定地點點頭:“是的。讚助方本來要給我們派一個經紀人,但我想忱哥不會喜歡有陌生人打擾他的行程計劃,所以由盛驚浪盛總的推薦擔保,推薦了您。”

謝忱陰陽怪氣極了:“呵,這麽說你還挺貼心。”

姜司南可不敢接。他不能讓謝忱覺得自己被眾叛親離了。

“抱歉今予,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楊今予似乎有預料各種談判失敗的後果,他倒也坦然,直言道:“沒關系,反正來都來了,我們三個也不會打道回府。你們去哪,我們就跟著去哪,忱哥不參與我們就自己唱,就當旅游了。”

謝忱拉著楊今予的後衣領,拽小雞崽子似的拽了出去,兩人單練。

到酒店外,謝忱怒不可遏爆發了:“你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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