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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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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脾氣

謝忱一路沈默,姜司南也失魂落魄,誰都沒有說話。

姜司南被送回平時住的楊今予家的客房,中央空調開的很冷,謝忱把人放下就要離去,姜司南鬼使神差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沒事,謝忱。”

“嗯。”

“我是說......他還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麽,你們就闖進來了。”

“不關我的事。”謝忱說,又深深看了姜司南一眼,重覆一遍:“就算你們來得及做什麽,也不關我的事。”

姜司南怔了一下,棕栗的瞳孔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訕訕松了手:“是,老師多慮了。”

謝忱就這樣走了,似乎只是過來完成一下接送人的任務,甚至吝嗇留下一句關懷。

姜司南覺得自己大概是記憶錯亂了,才會以為謝忱闖進來抱起他時,眼底有過一閃而過的心疼。

他有些累,不只是身體上。

姜司南亂糟糟閉上眼,不知道待會兒今予他們回來,他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而且後天就要覆賽了,他不想因為他耽誤了樂隊的時間,更不能影響他們賽前的心情。

陳年舊事,恩恩怨怨,他逃離了蒲城,卻從來沒逃出過自己的良心。

“姜老師。”小天兒敲了敲門。

姜司南沒有太多力氣去開門,爛泥似的應:“進來吧,門沒鎖。”

小天兒便小心翼翼走進來,一臉的愧疚。

“今予他們還沒回來?”

“沒有。姜老師,我......”

姜司南:“小天兒,你和小嬋沒有任何過錯,是我執意要跟他走的。”

謝天走到床頭蹲下,表情難過極了。

姜司南在他頭頂拍了拍:“老師沒事,真的。”

“您......我哥他......唉我不知道怎麽說!”小天突然一拍大腿。

“你哥?謝忱怎麽了,他不是走了嗎?”姜司南對謝天支支吾吾的反應實在疑惑。

小天兒搖搖頭:“沒走,在天臺坐著呢,不讓我靠近。”

“......”

小天兒斟酌了一下言辭:“我哥很久沒這樣了,他平靜的可怕,既不罵我也不揍我,跟他說話都跟沒聽見似的,只是坐在那兒,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姜司南勉強擠出一抹安慰人的笑意:“你怎麽這麽奇怪,他不打你不罵你,你不滿意啊?”

小天兒猛搖頭:“您不知道,我哥打我罵我的時候只是看著脾氣大,其實一哄就好了。他越平靜,事兒越大。”

姜司南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會做什麽?”

小天兒:“他什麽都會做,什麽都做得出來。”

姜司南倏地一楞,坐起來:“我去找他。”

“別別別!”謝天忙按住了姜司南,“姜老師,您實話告訴我,我直覺您跟我哥之間有事兒,但我猜不到是什麽。如果方便我知道的話,我能幫一把是一把。”

“小天兒......我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問了。”

謝天給姜司南拉了拉被子,不小心看到他胸口的吻痕,欲言又止。

“你打算在這裏坐多久?”身後傳來楊今予的腳步聲。

謝忱終於回頭。

“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看姜老師,在樓下就看到有個神經病坐在這兒抽煙。”

謝忱朝楊今予伸手:“我煙沒了,你的給我。”

楊今予走過去,超大力拍了一下他手心,啪的一聲脆響:“早戒了,要煙沒有要命一條。”

“陪我坐會兒。”

楊今予被自己震得胳膊麻,甩了甩手:“忱哥,與其在這兒抽悶煙,不如去下去關心一下姜老師。”

“誰關心他,他自找的。”謝忱煩煩的擋開楊今予:“要去你去。”

楊今予抱著膝蓋蹲在一旁,側頭看謝忱:“真不關心?”

“誰從香港趕回來,路上急的跟螞蟻一樣?”

“誰一腳踹開那~麽~粗~的防盜鏈,天啊,忱哥,我把你推薦給閆肅家的老爺子吧,你絕對是他眼裏的武學奇才。”

“又是誰一路抱著回來,碰都不給人碰一下?”

“楊今予,嘴不要可以掛閑魚。”

楊今予上手去拉謝忱:“行了,別裝逼了,四十五度角憂郁給誰看。”

謝忱:“放手。”

楊今予:“我跟你說真的,不開玩笑,遇到這種事我怕姜老師心裏承受不住。你就算不為別的,就當自己是他一個普通學生,好歹也問候兩句吧,別讓自己後悔。”

謝忱甩開手:“用你提醒。”

姜司南渾渾噩噩的,即將昏睡之際,聽到門外嘰裏咕嚕一陣吵鬧。

他想應該是今予他們回來了,便強撐著精神坐起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謝忱。

他身後的楊今予把小嬋謝天拉去了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看來沒打算進來。

姜司南張了張嘴,一時無話。

謝忱走到床邊,手裏提著藥箱,居高臨下看他:“傷哪兒了,我看看。”

姜司南局促地別開視線:“不用了,我沒事。”

“姜司南。”謝忱冷不丁叫。

“我不明白你一個四肢健全的大男人,為什麽會被一個手有殘疾的小弱雞逼迫,你揍他不會嗎?把他踹地上用花瓶砸暈他不會嗎?我算是知道了,你慣學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有一天全都爬你頭上。”

“你怎麽會這麽笨,被人欺負也不還手,你就這麽想被人睡嗎!”

“我......”

“我什麽我,我剛知道是你主動跟他走的,你要是想跟他舊情覆燃當我沒說,合著是我帶人掃了你們的雅興了。”

“謝忱,你在亂講什麽?”

兇得要死,莫名其妙。

“除了手腕、脖子、胸口,還有哪裏?”

謝忱幹巴巴問。

他蹲下來打開藥箱,看姜司南手一支捂著腰,表情也不對勁:“腰怎麽了?”

“......謝忱,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換個人來看吧。”

謝忱蹙眉,理直氣壯道:“你覺得能換誰?楊大天才只會打鼓,謝小少爺吃穿還得保姆伺候,難道要曹知知一個姑娘來嗎,我倒無所謂,那我去叫她。”

“哎。”姜司南忙拉了謝忱一下。

謝忱才沒有真要走,扭頭怪罪:“你自己也知道現在只有我能看,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嗎。”

整得他還不樂意了,姜司南語噎。

謝忱:“上衣脫了。你就當我不存在。”

姜司南梗著脖子,一邊確實難為情,一邊莫名有些生氣:“我不喜歡你的語氣,沒辦法當你不存在。”

“?”

“你在對我生氣?我沒惹你吧,你憑什麽對我有脾氣,你怎麽不對欺負你的人渣有脾氣。行,那我不看了,反正這是楊今予的任務,我本來就不想看。”

“怎麽好像吵起來了?!”謝天一只耳朵貼在門邊匯報。

曹蟬疊羅漢似的貼過去。

楊今予比他們聽力稍好些,但聽到動靜也湊了過去,蹙了蹙眉。

嘩啦一聲,門從裏面拉開了,只聽“哎呦”三聲,三小只人仰馬翻滾了進來,拖鞋差點飛到天花板。

謝忱:“......”

姜司南:“......”

“你們幹什麽,拜大年呢。”謝忱沒好氣問。

三個偷聽鬼心虛地趴在地上,分不清誰的頭誰的腳,只顧得朝床上的姜司南點頭哈腰。

謝天:“你們繼續......繼續......”

曹蟬:“吵歸吵,別打起來......忱哥,老師打不過你。”

楊今予恨鐵不成鋼白了謝忱一眼。

謝忱簡直被搞得莫名其妙,扭頭看姜司南,姜司南也覺得莫名其妙,噗嗤笑了出來。

什麽啊,好離譜。

見姜司南笑,曹蟬也沒忍住嘴角抖動,拼命忍著錘了謝天一下。

謝天忙撈起楊今予的鞋,三個人一溜煙又滾了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門外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笑。

姜司南:“......”

“看見沒,某人慣出來的結果。”謝忱板著臉折回去,硬邦邦說。

姜司南壓了一下嘴角。

謝忱:“笑也笑了,不生了氣吧。還老師呢,不懂以身作則,也不知道之前是誰教訓我,不應該對身邊人發脾氣。”

姜司南好無奈,心說我就不小心說了一句,你頂了一百句。

被外面三個搗蛋鬼一鬧,姜司南心情明朗了不少,蒼白幹涸的嘴唇翹了翹。

謝忱伸手,要碰不碰的在姜司南頸側一頓,不知道是解釋給姜司南,還是解釋給自己聽,多此一舉說:“你別誤會,換樂隊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樣。”

說著,一抹涼意貼上姜司南的皮膚,謝忱用指腹暈開了消炎軟膏。

姜司南眸色暗了暗:“嗯,我知道。”

謝忱的手指在牙印上打轉,動作輕柔緩慢,姜司南覺得有些癢,縮了一下脖子。

他忍不住用餘光打量謝忱,那雙慣會勾人心魄的眸子正專註的盯著他脖子裏的痕跡,一揉一撚,讓人有種被呵護的錯覺。

“別動。”謝忱說。

姜司南便心虛的收了視線。

謝忱:“疼?”

姜司南一直在下意識往外躲,明明他碰的是脖子,對方肩膀卻泛起一片緋紅,他有些納悶地問。

姜司南不疼,他明明可以如實回答,卻鬼使神差點點頭:“有一點。”

“那我輕點。”謝忱揭開一支創口貼覆了上去,按了按。

“別......”姜司南輕顫一下,小聲說:“可以了,謝忱。”

“哦。”謝忱便收走觸碰,掃了眼莫名其妙的姜司南,發現他耳朵也紅紅的。

這有什麽好害臊的,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作為一個純種北方人難道沒進過澡堂子嗎,他心說。

姜司南鎖骨連帶著胸口上,有幾處很深的咬痕,謝忱一看就毛了,兇神惡煞低罵:“那玩意是不是屬狗的!我要是你,先扒了他舌頭,再把他眼睛挖了當球踢。”

他突然特別生氣,覺得空氣都憋悶起來,恨鐵不成鋼的瞪姜司南一眼:“你居然不反抗?”

姜司南有苦難言,低了低頭。

“你到底欠他什麽,值得你這麽心甘情願。”謝忱不爽的咬牙。

姜司南:“......我哪有心甘情願。”

“我看你就是有。”謝忱氣哼哼回憶,“我們進去時,你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你自己說,如果我不去,你打算就這麽接受他了是不是!”

“謝忱你......”姜司南心裏砰砰直跳,他不敢自作多情,但謝忱的反應實在像極了......吃醋?

他穩了穩心神,抿唇不語。

謝忱說:“算了,關我屁事,你們這種人我搞不懂。”

姜司南一楞:“我們......哪種人?”

“你說呢。”謝忱悶悶嘟囔,“誰知道在你們眼裏這算不算一種奇怪的樂趣。”

“?”姜司南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謝忱,你不可以這麽詆毀我。我們這種人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堪嗎?”

謝忱冷著臉,半晌才幹巴巴回:“誰知道呢。”

姜司南深呼吸了一口,閉了閉眼,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隨後他睜開眼,冷靜道:“你放心,我們這種人,也是要臉的。我不會再繼續喜歡你了,絕對不會汙染到你高貴的靈魂。”

謝忱取棉簽的動作一頓。

他完全沒料想到姜司南會突然說這麽一句。

只是本能的,他掀眸看過去,聽到自己的聲音自然而然滾落出來。

“哦,那最好了,免得楊今予瞎擔心,大家做朋友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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