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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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無焦點地投向遠方, 向往地自言自語:“不知道那個公主的味道怎麽樣,到底有多美?”

忽然有人在吃得正香的季流芳耳邊吹了一口涼氣:“原來, 你竟是入魔了?”

“誰?!”嚇得她猛然扔掉了手中的美女頭,將滿嘴的血跡都擦在了衣袖上。

“入魔了就能看見我了吧?”從她的虎皮大坐後面悠閑走出來一只沒有腳的人, 半懸浮在空中。可是絲毫沒有給季流芳帶來更多的驚喜或驚嚇。

“你是誰?”她美艷的臉連塊九恢覆了高傲,嫌棄地看了任緋一眼,撿起滾落地上的人頭,拍了拍灰繼續啃。

任緋咳了一聲:“你可能不認識我,不過我認識你的時日可久了。”她刻意頓了一頓:“從當初你與蘇雲落一起在煙雨樓的時候開始...”

提起這個名字,季流芳啃食的動作明顯滿了下來,她擡眼看向任緋, 眼中卻沒有焦點,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口中說道的故人,還有恍如隔世前曾經的自己。

如果不是她, 白公子...如果不是她,赫巴紮, 她的傻男人...

恍然間, 她的眉心突兀地皺了起來, 美艷的五官忽然猙獰扭曲起來,一雙眼突然變得鮮紅如血,一副恨入骨髓的模樣, 恍如地獄逃出的惡鬼。都沒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一道黑氣就直直朝任緋直直襲去——

還好任緋做鬼做久了,靈活度十足, 一個彎身就躲開了。

心有餘悸之下她連忙出聲解釋:“等等,你別誤會!我和她早就不是朋友了!我現在與你一樣,我只是來告訴你,她又回來了。而且,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天下第一美人。我們合謀...”

季流芳雙眼猛然亮了起來,整張臉恢覆了美艷,甚至還比方才白凈了幾分,她一口吞掉美女頭上最後一只耳朵,勾唇笑了起來:“真香!”

任緋:“嗯?”

季流芳斜睨了她一眼:“合謀什麽?我先前收到消息,她早就落到我家狼崽子手裏了。你有什麽可以給我的?”

這,真是與“虎”謀“皮”呀...任緋暗嘆自己命苦,想換個美人皮女主命怎麽就這麽難。

“等下...”她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你家狼崽子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家那小子呀。”

說起這個兒子,季流芳滿臉都是自豪,難得露出了一絲暴露年齡的慈母笑。面容俊俏完全繼承了她的美貌不說,還極善於丹青筆墨,總能把她畫得美若天仙。

京畿大戰本就打得如火如荼,任緋一把柴火加下去,季流芳次日就直接皮甲上陣了。

女統領禦駕親征,北境全軍瞬間士氣高漲。更何況,就算本身戰力還不夠強,兵士戰馬一沐浴在她的魔氣之中,也瞬間所向披靡了。

她一路南下,能夠勢如破竹,幾天之內打到京城,就算皇帝民心盡失,也有不少靠著魔氣蠱惑的成分。

季流芳高頭大馬,一路笑著殺過來,她最喜歡看到死去的敵人們,最後凝固的眼眸中只剩下對她美貌的傾慕,然後帶著這種傾慕下地獄的模樣。

也怪她那個狼崽子,竟然不肯直接裏應外合,交出蘇雲落,害的她一身鮮紅的戰甲,似乎又紅了幾分。有細心的部下還發現,她鐵甲的腰間,不知什麽時候還掛了一個奇奇怪怪的不倒翁,看著就讓人心裏毛毛的。

京畿一破,皇帝一死,命定的女帝連皇宮都沒有去,急吼吼地直沖她家狼崽子浪蕩京城時置下的宅子。

“遙兒,遙兒人呢?玩夠了沒,玩夠了就出來!”她撞開了門就開始四處找。

“別躲了,把你藏著的小美人交出來!”

外面到處一片火海,這處宅子裏卻極盡奢華,所有的一切都完好無損。

可是堂堂宅子的主人卻龜縮在柴房中不敢出來:“噓,別出聲...”他伸手攔住身後不安分的兩個小美人。

“唔...”

這座宅子很大,平日裏供各路王公子弟醉酒宴樂,處處都透露著奢靡之氣。季流芳鐵甲腳步撞擊地面的聲音,真如同地獄來的女魔頭一般,挨個將房門撞開:“她可不是什麽小美人,她是為娘的老朋友了,你要尊稱一聲長輩的!”

陸之遙回頭看一眼,將她的手腕扯得更緊了。

那個跟來的小宮女他舍得捆得像粽子一般,可是細皮嫩肉的公主他卻怎麽也下不了狠手,一直就這樣囚在自己身邊。

她實在是不老實,所以連張完整的畫都還沒來得及畫完。沒想到家中對美貌執著到可怕的母親就來了...

以往還好,若是自己喜歡的美人她是不會動的,可是今天的母親讓他格外害怕。

她一腳踹開柴房的門,堵在房門口的陸之遙被她踹了個四腳朝天,又連忙爬起來護住自己身後的人。

“阿娘,阿娘,你不能...別對她下手!”

“為什麽不能?”

季流芳看著自家兒子身後護著的人,握刀的手青筋暴露,顫抖不止,那一張臉竟然那麽美,美到讓人難以下手。

她想起當初樓裏那個貌醜無鹽無人問津的藝伎,從來都只能躲在她身後為她彈琴,從來都只能給她灑掃洗滌,端茶倒水,憑什麽!

憑什麽竟然能得到當初白公子的愛,如今這般天下無雙的美貌!

“哼,你真是蘇雲落嗎?”

“蘇雲落?”公主似乎並不怕,只是楞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被捆得像種子一般的茹兒,想起以前蕊兒也總是叫她雲落。

季流芳腰間的不倒翁晃了晃:“她就是!上次你見到她的時候,她不也什麽都忘了嗎,你懂得!”

“哼。”季流芳擡起來手中的彎刀。

“不要,千萬不要啊阿娘!”陸之遙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攔住他喪心病狂的娘。

別人不知道,他又如何能不知道?那本美人冊上幾乎所有的美人,都在他畫完丹青之後落入他娘的手中,隨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他只能用花心情動的名聲,能救幾個是幾個。

她早就為第一美人的名號瘋魔!

他一邊攔住季流芳一邊回頭大吼:“快跑!!”

公主再無遲疑,趁著母子二人拉扯之間,拉起茹兒奪門而出。

“跑,讓她跑。”

季流芳眼中嫉妒得要流出血來,跑出去了才沒了庇護,整個京畿乃至整個天下現在都在她的囊中,她還能跑到哪裏去?

她跑出大宅,上了大街,這才發現一切都更以前不一樣了。

戰火四燃血流成河,寬廣的禦道如今屍橫遍野。她一橫下心抽出一具屍體腰間的佩劍,匆匆忙忙割開了茹兒身上的繩子,扯掉了口中塞著的破布。

“殿下...你快跑!我幫你拖延一段時間。”

盡管剛才的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讓人信心大增,可是她眼中卻還是迷茫不堪:“我,不知道往哪跑?”

茹兒這才想起來公主...腦子不靈光,還離不開她,隨即指了一個方向:“往城門跑吧!”

“那邊有人!”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了兵士的聲音,眼見就要朝這邊來了。

“快跑!”拉起公主的手就飛快地跑了起來。

可是街上早已一片狼藉,還有負隅頑抗的禁軍全都被北境部隊一刀結果。他們二人又怎麽跑得過高頭大馬?

眼看城門就在眼前,茹兒卻驚慌失措地大叫了一聲。

公主順著她的目光仰頭看去,霧氣氤氳的眸子中聚焦了一瞬間。

城門頭竟然高高掛著她父皇的頭顱,一滴鮮血直直滴到她額間,那幾乎是能夠灼燒皮膚的溫度。

“陛下!!殿下...我們,我們怎麽辦?”

茹兒怎麽也沒想到,偷跑出宮的一陣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主楞楞地仰頭看著高懸的頭顱,口中緩緩的吐出兩個字:“父,皇...?”

那是皇帝生前一直的心結,他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寶貝公主喚一聲父皇。

對天下,對世間,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皇帝,但是對公主來說,他卻一直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一直用孔武有力的雙臂替她撐起整個世界。

“喲!是兩個女的?”

追兵已經打馬追了上來,玩一般地看著被陸之遙逼著換回女裝的二人。

茹兒這才反應過來:“公主你快跑!我攔住他!”

“小丫頭,你攔得住嗎?你想用什麽攔小爺?”追兵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把馬鞭扛到了脖子上。

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影從暗處急速竄出來,幾乎是擄掠一般扯走了公主:“這邊。”

“茹兒!!”她回頭驚叫出聲,卻發現那人也將茹兒一起捎帶著了。

女帝登基,天下承平。

被血洗的街道漸漸恢覆了平靜,然後又恢覆了熱鬧。死者已矣,生者卻還是要好好活著。不管背負了多少痛苦和無奈。

然而女帝這幾日心情極其不好,一群無能的鼠輩竟然還沒有將她想要的人找回來。

她已經應允了任緋,裝備了一屋子刑具,都是皮面上不見血的折磨玩意,折磨夠了就將她整張人皮剝下來,一點點剝下來,活生生地剝下來,做成鬼皮,如此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第一世她搶了她的白夜公子,第二世她害她夫君慘死妖獸之手,第三世她還企圖用美貌蠱惑她兒子?

季流芳玩弄著暗不見天日的地牢中,鈴鐺作響的刑具,回頭露出了一個美艷的笑容:“她人呢?怎麽還沒找到?”

底下跪著一排北境最精良的兵士,個個威武雄壯。

“找!誰找到了誰就能率先享用!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你們不想嘗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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