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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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裏聽你跟雲落說起, 是不是有一種...叫什麽,師徒養成文的物事?”

小心翼翼縮著心肝的任緋擡一聽這話, 擡眼一看,差一點就笑出來, 繃緊的周身肌肉頓時就卸了下來。

她都差點忘了,雖然她是沒有主角光環,可是蘇雲落大而光亮的主角光環她卻是一直蹭著的。

她憋了好久才把笑憋回去:“有,有啊!”

白夜冷冷地賞了她一記眼刀,任緋立刻就狗腿子的爬起來,唾沫橫飛得開始細細描述起來。

“這類本子可多了!好看的不行!大人你聽我說啊~

首先呢,你得要端起師父的架子, 冷若冰霜地使喚你的好徒弟,又要嚴厲而不遺餘力地教她武功道法。”

“等等。”白夜隨手揪起花瓶裏的一片花瓣,厲風朝白羽那邊飛去, 綿軟的花瓣落到他的鼻頭上,卻有一點痛。明顯是父親已經手下留情了。

冷冷的聲音從坐上傳來:“去睡覺。”

白羽一見被發現了, 伸手摘下自己鼻頭上的花瓣, 也只能一翻白眼, 灰溜溜的回屋睡覺。看來小冊子上的遁形術還是沒練到家呀。明日再偷偷練練。

任緋見小主子走了,白夜掌風一揮放下了殿中所有窗扉布簾,給她使了個眼色, 這才放心大膽地繼續說。

“然後啊,因為你太寵她呢,其他弟子當然就會不服氣了。不服氣怎麽辦呢?就要好好地欺負嫉妒虐待她。您就要等她被欺負得最狠的時候, 一襲白衣,長袖負劍,從天而降,大喝一聲‘住手!’”

“停。”白夜聽不下去了,冷冷地打斷了她:“本君還要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

任緋下巴往後一縮,聲音都小了一點:“這,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您說要養成的哦!要養成自己的屋裏人...講究可多著呢!不然一不小心,養大了就給別人收走了!”

白夜深以為然,差點養大就成兒媳婦了。於是托腮示意她繼續。

“嗯。”任緋眼珠子轉悠著回想自己先前看過的那些網文套路:“你想想,在最危急的時候救她,她肯定心懷感激啊。可是這個時候你就要閉關修煉,讓她找也找不到你,獻殷勤都無處獻。天天端著吃食在門口為你焦急。”

讓她...求而不得?

似乎與天帝說的也相符合。

“啊,這個時間可有講究,剛好晾得她心癢癢的,又不能太長,這個時候你就要出關,端足你高冷師父的架子,帶她下山游歷!”

“我們不在山上。”任緋說的唾沫橫飛,就連在宮中分身乏術,特意派了個小紙人隨時悉知主君動向的李晚明,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白夜聽的正在勁頭上,啪一聲就把紙人按癟了:“沒山就帶她出京游歷。”

“對對對。”任緋被白夜李晚明欺壓這麽久,從來就沒有如此揚眉吐氣的時候:“大人英明!”

“別廢話,接著說。”

“好好好。出去游歷的時候碰到仇家劫難,江湖紛鬥,你們一同落難,您為她重傷流血,夜黑風高時帶她亡命天涯...

誒誒等等,我給你用舉個具體點的例子,雲落不是要覆仇嘛?你就帶她出去覆仇!她的仇家最好各個武功高深,滿門精銳,您帶她完成覆仇的同時,還要為她身負重傷!”

“身負重傷?”天底下哪有任何凡人能讓他身負重傷?

“是啊,大仇得報的徒弟,轉身卻害得師父為自己受了傷,那當然是又愧疚又心疼!她肯定會日日端茶倒水,細心呵護地伺候您養傷。到這個時候,您手腳不便,氣息衰弱...她得餵您吃飯吧?得為您穿衣吧?打不定,還要為您燒水洗澡呢?”

“停。”

夫人什麽時候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過他?白夜遍尋記憶,竟然都找不到一絲痕跡。

他面子上端著的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好面孔,內心卻早已沸騰不止,期待不已。

任緋卻停不下來了:“這個時候她肯定已經愛上你了!你再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說師徒倫理,不合道德,推拒一下,她就會傷心欲絕...卻愛你更深了,只能忍痛遠走他鄉。此時再遇到個什麽江湖上的宵小,看上她的美色...”

她頓了一下,確認了一遍:“哦對,雲落這次長大應該還是會有點美色的。

嗯,此時您再神兵天降,為她沖冠一怒,趕走流氓,適當時候,舊傷覆發,倒在她懷中...”

“別說了。”白夜將手下的茶盞都砸了下去。這麽好的本子,還貼合愛而不得的情劫,他怎麽早沒想到呢?

此時連李晚明的小紙人都撕拉撕拉地鼓起掌來。白夜難得正眼瞧了她一眼:“有一手啊戰五渣。來我冥府做鬼,冥幣千億為籌如何?”

“不不不,謝了謝了。”她連連擺手,鬼實在是做得夠久了:“只求冥君放我一條生路,對我借屍還魂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夜看了小紙人一眼,微微低頭沈思了片刻。

就這片刻功夫,任緋抓準了空子,連連磕頭:“多謝大人恩典!小女子沒齒難忘!!”

然後爬起來就一溜煙在夜色中跑沒影了。

也罷,既然這身體真是她的,只要想辦法將她送回原來的朝代便可。

........

第二天蘇雲落一醒來,就發現身旁圍著一群師姐,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師妹醒了!”一個身形最高模樣最長的姑娘見她醒了,吆喝了一聲之後,便壓不住好奇心問道:“聽說,你是國師大人的親傳弟子,真的假的啊?”

這司天監本就不同一般的山門道門,都說大隱隱於朝,可是這些小孩子又怎麽可能真的在京城繁華地段,皇宮後門口修道呢?

這些都是高門貴子貴女,一聽說新皇十分重視道家學術,便趕忙都將兒子女兒塞進來學占星蔔卦。

偏偏這司天監開司以來,傳說中謫仙一般助新皇奪位的國師夜就一直游歷在外,神龍見首不見尾,司天監裏都是城外道觀裏的道士,根本巴結不著什麽。

現在國師夜終於回來了,若是自家子女能的他親傳道術...那將來肯定會得皇帝重用,不管是仕途還是修道都是一帆風順啊!

“可是...”旁邊看著的矮一點點的女孩子發話了:“可我們都是兩年一屆的司天大賽選拔進來的精英弟子,道心穩固,她,怎麽直接就進來了呢?還...還拜在了國師門下。”

女孩子家嫉妒心最是強烈,只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們都還沒長大。

落兒小小年紀家逢大變,心智比別人早熟了一點,所以雖然看上去小小的一個,卻是個小人精。

她掃了一眼,然後抱了小小的拳,垂下眼簾露出悲傷的神情:“各位師姐,落兒...落兒家逢大難,滿門遭禍,師父見我可憐,無家可歸,這才將我撿了回來。”

原本還心有不平的女孩子們,一聽她這麽說,紛紛都楞住了。她們都是金尊玉貴長大的,錦衣華服,家仆成群,一聽新來的小師妹身世如此淒慘,不由得為她悲哀。

最大的那個叫采風,是城南高大人家的嫡長女,還為蘇雲落可憐巴巴皺著的小臉留下了淚:“師妹別怕,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說她沒通過弟子測試的那個叫賀媛,也不好再說什麽,嘴巴一扁說:“就是呀,別哭喪著臉了。以後師姐把好吃的給你吃,你從國師師父那學到的可要偷偷告訴我們喲!”

“好!”蘇雲落小腦袋點的像吃米一樣。

第一天坐大課,白夜破天荒的給孩子們講了一篇道。

偌大的道場,座無虛席。不光是司天監和京城的人,甚至連遠方道觀都有弟子連日趕來聞到。

那日只見國師一襲白衣,高冠束發,周身只有黑白二色,卻襯得他面如美玉,眉間雲淡風輕行雲流水,眉峰斜雲入髻,鼻根高聳,眼擴深邃,輪廓分明的臉叫人只看一眼就嘆為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唯恐失了道心。

可白夜又不是道家的,也未曾真正修過道,這篇講道還是李晚明從古籍殘卷中翻找出來,拼湊在一起的。

別說孩子們了,就連修道已久的老道士們都沒聽懂。只覺得高深莫測,就算有不服的,也紛紛俯首做低。

只是有些道姑們紛紛是羞紅著臉出的道場。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國師夜,也終於證實了種種傳言都並非空穴來風。

接下來的日子裏,司天監在道門也名聲大噪,不少真正的修士紛紛趕來借住旁聽,還有許多宗門弟子被派來學習。京城更是有許多高門貴女竟然都開始醉心道學。

旁聽的人中雖說男女參差不齊...可不知道為何清晨一眼望過去,晨修的都是些道姑。

可惜國師夜卻鮮少開法壇公開講道,反而只是一門心思地給他兒子和落兒開小課了。

然後他就舒心地等著聽到落兒被眾弟子欺負的消息。

沒想到等來等去,卻等來自己小崽子的哭訴:“爹...師兄們全都圍著落兒轉!不是上小課的時候我都見不到她了!落兒長大,要是被別的師兄搶走了怎麽辦?”

白夜看似冷淡的眼簾暗垂了下來,月白道袍袖口掩蓋的拳頭卻暗暗握緊,青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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