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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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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一剎那,喬小雯的血液冰凍了,她直楞楞地望著門口的張治年,他臉上帶有平和又囂張的微笑,讓人看了發毛。

但彭雪梅比她反應快,下一秒,她忽然抄起玄關架子上的陶瓷花瓶,對著張治年劈頭砸下去。

“咚”的一聲響,沈悶又驚心,張治年下意識躲避,還是結結實實挨了下,整個人後倒,一時間頭暈目眩,坐在門口扶著額,不可置信望著面前的女人。

“你瘋了?”他怒吼,突然感到額頭有什麽淌下來,一摸滿手的血。張治年在這一刻才切身的感受到害怕。

今天來這之前,他已經焦慮了幾天了。家裏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他也一直洗腦自己沒事的,但心裏就是有不好的預感。

男人有時也有第六感,張治年反覆回想喬小雯那天談話時看他的眼神,越想越慌,雖然這個小姑娘一時半會也威脅不到他,但彭雪梅不一樣。

張治年對女人頗有了解,一般這種背叛婚姻的女人,要麽忍氣吞聲,要麽魚死網破,他吃不準彭雪梅是哪一種,所以想來探探口風。

彭雪梅的老公工作忙,而且脾氣也差,他見過彭雪梅身上的傷口,一道道殷紅在她優美的胴體上,像雪地裏開出的一朵朵梅花。他也同情過,一度產生過別的想法,那是種類似於愛和保護欲的幻覺,這就是彭雪梅想從他這得到的東西。

但張治年是個正常的男人,情愛在他眼裏永遠是往後靠的,他的工作和利益高於一切,所以出事之後,他就跑了。不過他覺得這也沒什麽,換個別人一樣會這麽做,自保是人的第一本能。

他預料到一切,唯獨沒想到,彭雪梅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她立在面前,手裏還抓著花瓶,底下沾著血漬,頭發披散在臉上,曾經動人的五官看上去萬分淩厲。

彭雪梅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她看到張治年的臉,大腦就一片空白,等恢覆神智,只看見他滿面驚恐地癱坐在那,一頭的血。她被自己的果敢嚇住了,僵在那裏不敢動,而喬小雯也緩過勁來,沖上去攔腰抱住她。

“別,你冷靜點!”

但彭雪梅像是沒聽見,她望著狼狽不堪的張治年,內心某個角落突然滋生出可怕的快感,方才那一下砸得極其用力,虎口還殘留著擠壓後的疼痛,誘使她再做點什麽,好報覆下這個自大的男人。

喬小雯緊緊抱著她纖細的腰不撒手,可彭雪梅仿佛一瞬間被鬼魅附體,力氣大得驚人,甩開她就要往前沖,好在陳嘉良及時趕到。

他本來在樓下等喬小雯出來,想著天熱給她買點冰鎮飲料,剛結完賬一扭頭,就看見張治年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款款往裏走。

陳嘉良對張治年的印象可謂是惡劣,他想都沒想就跟了上來,恰好撞到這一幕。

彭雪梅勁再大也是個女人,完全拗不過訓練有素的人民警察,陳嘉良只需鉗住她的手腕,一個吃痛,她便不得已松開了手,花瓶被安全奪了下來。

喬小雯驚魂未定,趁機把發懵的彭雪梅拖到一邊,隔開兩個人的距離,陳嘉良站在兩方中間,瞥了眼地上可憐兮兮的張治年,扭頭問喬小雯:“沒受傷吧?”

喬小雯搖搖頭,情緒噴薄而出,眼淚哐哐往外流:“你怎麽才來啊!”

哭聲嘹亮,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陳嘉良慌得不行,把花瓶往旁邊一撩就上前抱住她,安撫似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別哭了,這不是來了嗎?”

喬小雯吸著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陳嘉良心痛不已,愈發看張治年不爽,要不是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恨不得上去踹兩腳。

“接下來怎麽辦?”喬小雯調整好情緒,終於把眼淚水止住了,她想到旁邊還有彭雪梅,便從陳嘉良懷裏不好意思地掙脫出來,站在旁邊摳著手指。

彭雪梅也平靜下來了,發洩過後襲來的是龐大的不安,四肢酸脹,手指不受控制地打顫,差點站不住,被眼疾手快的喬小雯扶了下,半靠在她身上,一副極其虛弱的模樣。

陳嘉良瞟了眼臉色蒼白的彭雪梅,心情覆雜。

雖然不清楚個中細節,但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張治年可惡,彭雪梅就未必是無辜的,兩個沒腦子的成年人瞎胡鬧,還連累了熱心腸的無辜市民喬小雯,陳嘉良看她也不大痛快,揮揮手:“你帶她進去躺會,我打120。”

喬小雯點點頭,問:“要報警嗎?”

聽見這兩個字,彭雪梅身子一震,神經緊繃起來,回頭求饒似地望著陳嘉良。

陳嘉良冷笑了下,“你看他們兩個人,哪個像要報警的樣子?”

喬小雯想爭辯,彭雪梅在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說:“我頭暈,陪我進去吧。”

柔柔弱弱,嬌滴滴的,陳嘉良又是一陣冷哼,餘光掃向裝模作樣的彭雪梅,在心裏把她也劃進了黑名單。

喬小雯把彭雪梅弄進了房間,保險起見還關上了門,走廊上只剩下兩個男人,事情一下就好辦多了。

陳嘉良走到張治年面前蹲下來,拍拍他的肩,眼神透著殺氣:“認識我吧?”

張治年費勁地睜開眼,等想起他是誰之後,又無奈地閉上了,試圖逃避現實。

陳嘉良看了想笑,他掏出手機打了急救,等待的時間裏他就站在張治年身邊,也不跟他說話,自顧自玩手機,最後還是張治年耐不住,扯著嗓子問:“你跟她談了?”

陳嘉良白了他一眼,“跟你沒關系。”

張治年兀自笑起來,陰陽怪氣的,但一笑傷口也跟著疼,最後齜牙咧嘴,表情怪誕。

“我當時就應該知道,這些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陳嘉良神經“啪”的一下,眉頭擰起來,把手機揣回兜裏,俯身抓著他的頭發,張治年痛得連聲呼救。

“嘴巴放幹凈點。”

他話音冷淡,語氣平得聽不出波動,但手下勁使得狠,張治年感到一股錐心的疼痛灌註進大腦,頭皮仿佛都要被他揪下來了,喊著讓他松手。

陳嘉良無動於衷,他的心軟份額有限,只給特定的對象,至於張治年,他的確不太在意他的死活,但想到喬小雯,還是決定多跟他廢話一句。

“你給我聽仔細了。”他湊到張治年耳邊,一字一句:“以後看見喬小雯最好繞道走,別讓我知道你找她麻煩。”

張治年頭皮發麻,生理痛楚和心悸一並襲來,讓他顧不得形象,胡亂點著頭,說什麽都應下來。

急救車來了,醫生把張治年擡上了救護車,而陳嘉良作為在場唯一能陪同的對象,無奈好人做到底,跟著一起上了車。

喬小雯在窗邊目送他們離開,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給彭雪梅倒了杯水,塞進她手裏。

彭雪梅完全恢覆了正常,她抿了一口,擡頭問道:“那就是你男朋友?”

“嗯……”喬小雯紅了臉:“怎麽了?”

初陷熱戀的女人面若桃花,紅撲撲的,說到心上人,眼睛都迸發著神采,顯得尤為美麗。彭雪梅心中酸楚又羨慕,她低下頭,大拇指一圈一圈撫著杯沿:“挺帥的,很配你。”

“是吧,我也這麽想的。”喬小雯擠到彭雪梅身邊,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還是冰涼涼的。“你也得趕緊好起來,該放下的放下,該討回來的討回來。”

起碼打不能白挨,要讓家暴的人付出代價。這句話她想說,又咽下了。

不知是喬小雯的到來帶來了力量,還是方才的鬧劇給了她破罐子破摔的勇氣,總之彭雪梅真覺得精神狀態好多了。先前一蹶不振,日日消極,下不了任何決定,畏手畏腳,現在思路門清,醍醐灌頂,仿佛被人一下子點醒。

她完全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喬小雯回去後,繼續在學校過著日覆一日的通勤日常,學校裏再沒什麽人提起彭雪梅,而張治年在請了一周病假後,也如常出現在學校,只是他再也沒跟喬小雯說過話,連半枚眼神都沒投過來,當她是個陌生人。

於是學校傳言,張治年被喬小雯無情拒絕了,兩個人的緋聞關系終於結束。

然後又過了一陣子,消失了個把月的彭雪梅突然出現在學校,她徑直去了校長室,在裏面呆了兩個小時才走;第二天,張治年被叫進了校長室,出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他連東西都沒收拾就出了學校大門,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喬小雯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正躺在陳嘉良的大腿上,跟陳熙熙聊微信;她正式接管了陳熙熙的教育,正積極促進他和陳嘉良的溝通,這些八卦也是陳熙熙告訴她的。

喬小雯十分唏噓,把手機屏幕轉給陳嘉良看,陳嘉良沒有一點興趣,認真地把剝好的荔枝塞進她嘴裏。喬小雯邊咀嚼著,邊從他懷裏坐起來,捧著手機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她離婚了沒有……”

陳嘉良瞥了她一眼,說:“你也少管別人的閑事,自己的事都還沒弄清楚呢。”

喬小雯不服氣:“我有什麽事……”

這時白加黑喵喵叫著,跳到沙發上,直接踩過喬小雯的腿,發著嗲撲到陳嘉良懷裏一頓猛蹭。

喬小雯很受傷:“我自從把它領回來,它就沒跟我親近過,怎麽天天逮著你蹭啊?我才是主人好不好?”

陳嘉良似笑非笑:“還分什麽你我,都是一家人。”

這話聽著別有深意,喬小雯不吱聲,跳下沙發轉頭去冰箱裏拿西瓜,陳嘉良就盯著她的背影,突地冒出一句:“你把你那邊房子退了得了,住我這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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