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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又見君夜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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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又見君夜炎

是猛烈,可一場風雨驟停後,總有天光破雲,萬物微曦。

說的正是此時的藥谷。

當日大殿之事已經過去了五六天。那件事發生以後,藥谷的人死的死,殘的殘,留下來能用的人幾乎沒多少。

朝華和顯璟的奸計暴露之後,在江源尋的計策下已經是伏誅,事情平息的當天下午就拉出去斬了。

但是,藥谷的長老早被朝華等人屠戮而盡,如今已經沒有了可以坐鎮的人選。至於地位比較高的大弟子,要麽就是太剛直被朝華殺了,要麽就是妥協,和朝華等人同流合汙,這種人都是要拿去論罪的。

整個藥谷偌大,居然沒有可用之人,江源尋也十分頭疼。

哦,忘記說了,江源尋已經被推舉成了新一代的藥谷谷主。

當日戰後,眾人都稀裏糊塗的,盡管並不了解江源尋是如何發現了朝華等人的詭計,但他們都明白是江源尋挽救了藥谷。

於是稀裏糊塗之下,平息這一場動亂的江源尋居然就成了各人的首領。

江源尋本意是想拒絕,畢竟成為藥谷谷主就意味著受到了束縛,而他的旅途絕不會止於此地。

誰知道孟林卻領著眾弟子齊刷刷跪下了。

江源尋哪裏受得起,孟林可是他的師傅啊。當即雙手托人起來,道:“師父,你做什麽?快些起來!”

孟林雙手托著身為藥谷谷主的信物,那是剛從朝華身上搜出來的,上面還沾著血。

他擲地有聲道:“藥谷谷主在上,請受各位藥谷中人一拜!”

說罷深深俯身,身後弟子有了人帶頭,不敢開頭求江源尋留下的也跟著齊刷刷俯身。

江源尋都要站不穩了,容恒卻不知何時又從後面飄了過來,垂眸看他:“不如你就應了。”

江源尋道:“不,你可知道……”

容恒道:“你忘了,還有散花門。”

江源尋幡然醒悟。

對啊,他們的敵人可不止朝華,還有朝華背後的散花門。而散花門一個三流勢力,如何能左右得了藥谷中的一切?

如此,散華門背後必定還有更大的勢力,就像之間江源尋被汙蔑偷丹藥那件事一樣,明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操控著一切,在組織一個不得了的計劃。

而一而再再而三阻攔他們的江源尋,定是被視作了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孟林這哪裏是在逼他,這是在為他鋪路啊!

只有藥谷當了他的後盾,他才能前行無憂。

想清楚了其中關節以後,江源尋感動無比,看著孟林的眼睛中微微盈起了一層水光。

這個師父,對他一向是重情重義沒話說的。

於是江源尋就成為了藥谷谷主,至於符宗,由於救藥谷於危難之間,一時之間也被藥谷尊為了座上賓,一些小輩更是對其尊崇無比,由原來名聲低下的小門派一躍而上,早已是不同於往日而語。

再次握住身為藥谷谷主身份的象征,那物件上面甚至還有朝華身上的餘溫。

江源尋不無感慨地想,當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可憐朝華機關算盡,終究棋差一著。

但,這一次動蕩給了藥谷和符宗不小的沖擊,藥谷的實力不及巔峰時的十分之一。

於是,兩個門派都在重新招募弟子。

而江源尋現在身為藥谷的新谷主,既要熟悉管理事務事物,又要安排弟子的招募,同時由於他剛剛突破,修為境界不穩,一時之間忙的焦頭爛額,幾欲崩潰。

沒辦法,藥谷能用的人太少了!

幸好有容恒的幫助,他的靈力運行才趨於穩定。

可容恒越是對他好,江源尋的心中就越是不安。就算是現在他願意相信容恒,願意相信當年的事情是個誤會,可那也是他心中難以忘懷的一根刺。

畢竟不是誰都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殺身仇人”的。

於是這日,容恒又來給江源尋疏通筋骨時,江源尋沒讓他動手。本來在床上盤腿盤得好好的,突然人就爬起來了,道:“師尊。”

容恒挑了挑眉,看著他,一副等著他說話的模樣。

江源尋吞了吞口水道:“今後還是不必勞煩師尊了吧,弟子一人就足夠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其實心裏面揣了一口氣。

因為他也不知道容恒到底是什麽反應,畢竟這幾天以來,容恒疏通筋骨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反正他感覺容恒好像挺開心的。

於是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就垂下了眼眸,沒去看榮恒的臉色和眼神。

所以自然也看不到容恒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

容恒是何等冰雪玲瓏的心思,那幾乎是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江源尋到底在想什麽,但還是心裏面一下被刺痛,但又坦然地對自己道,做這一切之前,他自己就應該做好被江源尋懷疑的這種準備。

於是他垂在身側的手只能握緊再松開,再次擡眸,看見江源尋頭上的發旋,道:“為什麽不呢?小源,你的靈力還不夠穩定。”

他拉了拉人的衣袖:“坐著,我幫你疏通,做師尊的,愛護弟子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好像他這樣子給自己找一個借口,容恒對江源尋所有的好便理所當然了起來。

因為他是他弟子,所以他對他總這樣好,因為他是他唯一的弟子,所以他總能對他例外。

這樣一個對自己對外人做出的借口,容恒已不記得騙了自己多少年。

江源尋聽他講話,只覺見鬼。

本來想說的一些話也說不出來了。

畢竟讓他對一個幫助了自己許多的人說那種狠話,是個畜牲也說不出。

一時之間,站在原地十分尷尬,還是容恒又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溫柔:“上塌吧。”

江源尋稀裏糊塗地上了榻。

容恒的實力自然是沒話說的,他疏通經骨時江源尋只覺得一股難以描述的舒服。

但在疏通之餘,他還不忘把目光悄悄的飄向容恒。

容恒做起事來是極認真的,淡漠的眸子中好像只有微微的靈力流淌,除此再無他物。

江源尋越看越起勁,越看越入迷,直到一個爆栗敲上他腦瓜,容恒帶著些笑意的聲線響起:“專心點。”

偷看被發現了。

江源尋裝作老實人,臉不紅地轉回去繼續盤好,實則心臟跳的猛烈。疏通完筋骨後,他又與容恒一起處理了些許藥谷的事務,卻不勝困意,突然就倒頭睡下了。

容恒站起身,為他拂去白日在匆忙之間,肩上沾染的灰塵,心想這段日子江源尋實在是太累了。

用靈力把人托舉起來輕輕擱到床上,再召來薄被蓋住。眼看江源尋睡得恬靜,他臉上不知何時竟也漾出了微微笑意。

手背在身後心滿意足的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方才離開房間,江源尋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江源尋做噩夢了。

夢裏是當年蓬萊仙山上,容恒立於雲巔,他仰望著高處的仙尊,只見他白衣飄飄欲仙,姿容絕世。

誰知那仙人一個轉身便向他走來,伸出了寬厚的一雙手,朝他笑道:“小源,跟我走吧。”

可下一秒,那溫柔的表象便被火海所吞滅。

仙尊俊美的容顏在火海中若隱若現,不知道是不是江源尋的錯覺,那張臉上似有悲痛一閃而過。

應當是江源尋的錯覺吧,不然下一秒仙尊怎麽會對他說:“小源,對不起。”

悲痛欲絕。

夢裏是夢魘纏身,夢外江源尋則是難以自拔。

但睡夢中的他怎會知道,屋外的容恒也遇上了差不多的麻煩。

幻陣之中,容恒咬破手指,一滴血被他抹在一顆不起眼的石子上,霎時幻陣破滅。

幻化出的江源尋結束了對他一連串的控訴,不甘地隨著幻陣湮滅。

即便知道這是假的,容恒也免不了動搖。

如此心中更是冰冷,他冷冷地喚出了設陣者的名諱:“君夜炎。”

君夜炎撇了撇嘴,從高處樹枝一躍而下,結束了看戲的狀態。他表情輕蔑道:“喲,這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嗎?剛剛看幻境中您那表情……是什麽意思?”

君夜炎哼笑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對小源情意深重呢。”

容恒對他的陰陽怪氣恍若未聞,盯著人道:“原來我之前感覺到有人窺視,是你。”

實際上,君夜炎從容恒剛開始為江源尋疏通筋骨的時候就在窺視了。

聽說藥谷出了事,而且容恒跟著江源尋一起去了藥谷,他第一反應就是絕對是容恒幹出來的好事。

君夜炎心裏面還念叨著小麒麟,於是悄摸摸就跟過來了,誰知道看到容恒對江源尋如此溫柔的一幕。

他一時心中難平,就給容恒下了幻陣,讓“江源尋”在陣中對著容恒一陣痛罵。

君夜炎看兩人是越看越煩,一個是出爾反爾能對自己徒兒下死手的偽君子,一個是頂著小鳳凰那張臉討好處的冒牌貨。當真是狗屎配牛糞,般配極了!當即召出法器,大喝道:“別廢話,要打就打一架,我早就看你不爽很久了!”

容恒皺了皺眉:“換個地方打,小源在睡覺。”

君夜炎更不爽了,催動靈力間空氣放出爆鳴聲,他獰笑道:“睡覺誰管他睡覺不睡覺?他也該死!”

容恒眼神中也帶了些怒氣。兩人正要大打出手之際,卻傳來嘎吱一聲響——

門被推開了,江源尋鬢發微亂,睡眼惺忪。看看兩人這架勢,他冷笑道:“我這小茅舍當真是蓬蓽生輝,兩位大人好大的雅興,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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