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因為齊修的情緒平覆下來，天上令人壓抑的烏雲漸漸散去。路上的積水還沒褪去，路過的行人不得不提起褲子走得小心翼翼的。

路上的水有點深，齊修把車子開得很慢，快經過小學門口時，恰好遇上了小學生放學。排成一隊隊的孩子從學校依次走出，其中一隊出校門口沒多久就解散了，家長順勢接走各自的孩子。

行人、自行車一股腦地堵在路上，齊修幹脆把車停在路邊，拉過阿食的手十指相扣，靠在她的肩上閉目養神。

阿食的頭也偏了偏，靠著齊修的腦袋。

“淘淘，不許玩水，這水臟兮兮的。”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又有哪個調皮孩子在玩水，下雨天總有小孩子喜歡踩到積水裏玩。

“哎，哎……怎麽不聽話呢你這孩子。”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點惱火，估計那小娃娃該挨打了。

阿食聽著外面的動靜想著，卻沒有看過去。

“略略略……”大概是個在做鬼臉的小男孩。阿食都能想象到待會兒他被逮住之後屁股該挨幾下打了。

但是劇情走向峰回路轉。

“哎，哎，哎呦。”老人家滑倒了？

“奶奶！”小男孩的驚叫聲傳來。

大概是了，老人家為了追玩水還當初亂跑的小孫子，一個不小心滑倒在地。老人家骨頭脆，摔一摔估計骨折了。

阿食往校門口那邊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樂於助人在她眼裏跟多管閑事沒有區別，雖然她不是人類，不受法律約束，但是救人反被訛這種糟心事兒她可沒打算遇上。

雖然這世上也不全是這種人。但是她現在心情不好，再小概率會遇上她也不想去做。

最多給打個電話叫個救護車。

“怎麽了？”齊修察覺到她的動靜，出聲詢問。

“沒什麽，學校門口有老人摔了，就順手打了個電話叫救護車。”

“哦。”齊修顯然也沒有樂於助人的打算。

打完電話沒多久，路通了，齊修開車離開。

他們都沒有再留意後續，也沒有註意到，兩個小時之後，阿食的頭發顏色深了一點，不很明顯，但確實黑了一些。

回到家，阿食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我，你沒猜錯……”無法分辨這聲音從何而來，大約是留言？這麽說她果然來了？她為什麽……

“阿食，她是誰，也是你的同類嗎？”齊修見她聽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之後便陷入了沈思，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出聲。

她抿了抿唇，神色覆雜地點了點頭。

“天黑了我們就去找她。她留下了追魂草。”她想問清楚，為什麽。明明她們當初無冤無仇，甚至相處得很愉快……

“嗯。”齊修看她明顯不想多說什麽，也沒有再開口。

天很快就黑了，陰雨綿綿的晚上路上行人很少。也不知到風到底從哪個方向來，裹挾著雨絲襲向路人，雨傘幾乎毫無用處。他們隱去了身形，循著追魂草的味道尋找。夜裏幹擾的味道不多，也不知是這追魂草的氣味真的極淡，還是對方刻意躲避，他們一連找了好幾夜都沒有找到她。

直到阿食準備燒掉追魂草。

追魂草之所以能追魂，是因為放了一部分靈魂進去，若是追魂草受損，靈魂主體也會感受到同等的痛楚。

語可沒想讓自己受傷，快速將追魂草奪回，然後若無其事地跟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阿食突然啞了聲，問不出為什麽。

阿語卻懂了，主動開口：“想知道為什麽？”

阿食點點頭。

“很簡單，因為我嫉妒你啊。明明我們是一樣的，明明都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但是為什麽他們就是喜歡你卻不喜歡我呢……”阿語的眼睛染上了瘋狂，漸漸地，瘋狂也掩不住背後的憂傷，“明明都是一樣的啊……你知道嗎？我以前只是羨慕，可是羨慕著羨慕著，就忍不住嫉妒了……嫉妒那樣冷漠的人唯獨對你溫柔，更嫉妒在這無窮無盡的日子裏你能得到長久的陪伴……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在深林裏看著你，看著你離開，看著他瘋狂地找你，他找不到你，到處都找不到……那時候我就在想，多好，以後大家都是孤獨的，真好……

“我看著他找了你三年，沒找到，我就知道，他找不到你了，你不會讓他找到你，多好……

“可是最近、最近，他找到你了，阿言幫他找到你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讓你們在一起？不可以的……大家都那麽孤獨，你們怎麽可以擁有幸福，不可以的……”

阿語的聲音愈來愈低。她慢慢冷靜下來，恢覆了往日的溫婉，接著開口：“不過其實那也不很重要，我早就習慣了。況且言他們也是自己一個，所以其實沒關系的，孤獨也沒關系的。

“但是擁有了無盡的壽命、絕世的美貌，甚至還有了無窮的法力，總該付出點代價，這詛咒，便是代價……

“我不會解了這咒語，這是你們應該付出的代價，要麽永遠孤獨地活著，要麽擁有陪伴的同時，努力延長自己的壽命。你們只能二選一，不能什麽都要，知道嗎？”

是啊，不能什麽都要。原來幸福是要付出代價的嗎？所以從前他們分離許久，是因為他們不肯付出代價嗎？

她一直以為阿語是這世上少有的同類，所以她們會把對方當成知己好友，至少，在這漫長歲月裏，能默默相伴……卻忘了，即使她們不是人類，與人類生活了許久，也擁有了人類的情感，會喜歡，會怨恨不公平……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是故意的嗎？”阿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聽是，還是不是。她們曾經那麽要好……

“是。”

一個“是”字打破了阿食所有的幻想。

沈默了許久，她才再次開口:“只要一直救人就可以了嗎，不會有什麽事了吧？”

“不會。”阿語變回了那個冷冷淡淡的阿語。

或許，她們真的不能成為朋友。

“齊修……”阿食轉頭往向齊修，濕漉漉的大眼睛裏帶著懇求。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暴戾已經消散，應了聲:“好。”

阿語周圍亮起一圈淺淺的白色的光，禁錮解除，從今以後，她們形同陌路。她都不能再靠近阿食，更不能做出任何傷害阿食的事情，否則，齊修下的禁術會讓她痛如百骨俱裂、千蜂蟄臉、萬蟻噬心。

這也是代價。

真相大白，塵埃落定。

阿語對此沒有異議，轉身離開。

阿食與齊修回到家，開始商量他們的“救人大計”。

“很快就到夏天了，夏天人們喜歡野泳，我們去河邊守著怎麽樣？”阿食窩在齊修懷裏，認真提議。

“都聽你的。”齊修的語氣有點敷衍。

“哎、哎，認真說話，別親來親去的。”阿食推開他作亂的腦袋，“認真點！說正事兒呢。”

齊修“嗯嗯嗯嗯”地應著，卻沒有停下，甚至得寸進尺動起手來。

“齊修！”她又羞又憤，小白臉上浮出緋紅，一口咬在齊修肩上。

齊修裝模作樣地喊著疼，手上更過分了。

嬉嬉鬧鬧好一會，他才摟著他說出自己的不安：“我怕你會走掉，只要你說你以後不跟我在一起了，她一定會給你解開詛咒的。我怕你走……”

“傻瓜，我們也相互詛咒了啊，忘了那共命契了？我不會走的。”

“這麽說你是因為咒才跟我在一起的？”得到保證的齊修心安了不少，佯裝不滿。

“對啊，不然呢？”她半真半假地說。

齊修立刻一副“你傷我心了我現在好難過”的樣子，摟著她栽倒在被子上，不肯松手。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放松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穿書文《穿成虐文深情男二》

看了幾十本小說之後，喬音終於成功穿書了。這個世界很美好，她對書的內容也很熟悉，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她穿錯了，原女主喬音身體裏裝了個男人的靈魂。那原劇情還怎麽展開？所以說，她的金手指好像就剩下了——占了男二的身體。

①女主穿到了男主（原書男二）身上，1v1，sc

②保證日更，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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