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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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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師父

遲冬做了一個夢,這很不尋常。

他的睡眠質量相當不錯,很少做夢,穿越這一年半以來,他做的夢加起來一個巴掌都能數的清。

而這個夢比起其他夢要更離奇一些——遲冬身處夢境,並且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可他無論怎麽努力都沒辦法醒過來,像是被魘住了。

遲冬還穿著睡袍,赤裸的腳一腳踩進了落葉堆裏,已經幹枯的落葉在他腳下發出碎裂的脆響。森林沐浴在落日壯麗的金紅光霧中,空氣裏彌散著泥土與植物混合的一種獨特的、熟悉的味道。

遲冬漫無目的地順著林間小道穿行,直到在灌木林後看到幾間緊挨著的小竹屋,才猛然驚覺自己身在何處——隱仙山,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遲冬喉嚨發緊,加快腳步沖到竹屋前,近鄉情怯地徘徊幾分鐘,終於還是擡手敲響了竹門,喊了一嗓子:“師父?”

竹屋內沈寂兩秒,緊接著一陣悉悉索索丁零當啷的聲音響起,很顯然笨手笨腳的師父下床的時候,手忙腳亂地踢翻了床腳的鍋碗廚具。遲冬好笑又無奈,直接推門進去。

門內光線昏暗,塑料碗咕嚕嚕滾到他腳邊,原地轉了兩圈才堪堪停下,穿著老頭背心、大褲衩的中年男人正躬身在床底找拖鞋,聞聲激動擡頭,一腦袋撞在床沿上,只聽‘bang’的一聲巨響,床塌了,人也捂著腦袋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遲冬:......

很難想象他是被這樣的人養大的。

三分鐘後,遲冬擼著袖子把散架的竹床重新拼綁嚴實,嘆口氣,轉頭就見師父蹲在角落眼巴巴地看著他,活像只被踢了一腳趕出門的大狗。

“冬冬?徒兒?”遲秋小心翼翼地問:“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

遲冬:......

遲冬一陣惡寒,捋了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師父您別演了,正常一點行不行?”

“臭小子,”遲秋站起身,翻了個白眼:“一年多沒見,甚至不願意陪我演一出‘師徒久別重逢,欲語淚先流’的戲碼,虧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餵大。”

遲冬:?

餵?

遲冬差點沒把剛綁好的竹床掀了。

“好了好了,逗你的,床是無辜的,”遲秋按住床板,美滋滋地摸了兩把:“你走之後,我就沒睡過這麽結實的竹床,夥食水平也直線下降,頭發都梳不好了。”

遲冬看著他女鬼一樣亂糟糟的長發,指指點點:“你能不能好好保養頭發?你這樣別指望能賣出好價錢。”

“打理起來太麻煩,改明兒剃了,我一個人住也不缺這點錢,”遲秋把地上花花綠綠的小說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遲冬盤腿坐到竹床上:“替你挨了一道雷劫,還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穿書了——嘿,師父你說,我們的世界不會也是一本巨大的小說吧?”

“什麽叫替我挨的,”遲秋照著他腦袋拍了一下:“那是我向天道給你求的機緣,有我這種師父你就偷著樂吧。”

要是真讓遲冬挨了雷劫,魂體剎那間就會煙消雲散,哪裏還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魂魄?

遲冬楞住了,磕磕巴巴道:“我還以為我走了大運......不是,師父您老人家還能跟天道說得上話啊?”

“哼哼,那當然,”遲秋一揚下巴,鼻孔朝天:“現在知道你師父的厲害了吧?”

“為什麽?”遲冬想不明白:“您是怎麽抱上這條大腿的?”

“不可說,”遲秋摸他腦袋:“等你突破七階,得道成仙那天,我再告訴你。”

遲冬一知半解地點點腦袋,又問:“我這場‘夢’,不會也是你搞的鬼吧?您可沒教我修真者還有托夢的本事......又是天道幫忙?”

“差不多吧,”遲秋含糊其辭,隨後抱臂冷哼:“我再不露面,你小子估計要在溫柔鄉裏樂不思蜀,忘記深山老林裏還有個留守老人了。”

“這你也知道?”遲冬大驚:“天道還給你現場直播我的婚後生活?”

“天道是這麽用的嗎?你小子‘尊師重道’丁點兒不沾邊,我都擔心你真被雷劫劈死,”遲秋又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你自己看看脖子都被啃成什麽樣了,你猜我是怎麽知道的?”

遲冬這才想起睡前他才跟周景爍胡鬧廝混了一通,這會兒身上的痕跡估計還沒消下去,有點尷尬地斂了斂領口,輕咳一聲:“沒辦法,我們小年輕血氣方剛,幹柴烈火的把持不住很正常。”

“你那個伴侶,人品還行吧?我聽天道說,你們已經結為道侶了?”遲秋也坐到竹床上:“不行就讓天道劈死他,換一個。”

在修真界,結為道侶後有天道為證,註定要互相扶持、共謀仙道,如有不遵,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遲冬欲言又止:“怎麽聽你的意思,天道還成我娘家人了?”

“不該問的事情少問,你別讓人欺負了就行,”遲秋翹著腳吊兒郎當地晃了晃:“戀愛歸戀愛,別荒廢了修煉,我費了老大力氣把你送到那種靈氣充裕的好地方,你五百年內成不了仙,出門別說我是你徒弟。”

遲秋頓了頓,輕咳一聲:“出門別說你是我徒弟。”

他擡手按住遲冬的胳膊:“嗯,不錯,已經四階了,果真是好機緣。”

“師父你要不要來?”遲秋眼巴巴地看著他:“那裏的靈氣濃郁到就算不修修煉,躺個幾百上千年搞不好都能飛升。”

“你以為‘穿越’是隨隨便便就能實現的?”遲秋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想換個地方,可我沒你這麽好的運氣——你以為一具適配的身體、一個心甘情願讓出軀殼的魂體這麽好找?不過也沒所謂,地球衰極必盛,很快也要迎來靈氣大爆發的時代,到時候咱們師徒倆頂峰相見!”

飛升成仙後再見嗎?

遲冬聽說過,成仙的人會前往一個到處都是仙人的新位面,搞不好師父說的‘再見’就是在那裏。

“好了,不談這個,”遲秋屈肘拱了拱他:“給我講講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看你紅光滿面的,過得挺滋潤吧?”

“是啊,沒辦法,老公是星際首富,名下資產無數,想過得質樸一點都不行,”遲冬扭捏地扯了扯身上的睡袍:“這件睡袍,能買1/4個地球這樣的小行星,同樣的睡袍我有五件。”

遲秋:?

天道只說送遲冬去個靈氣充沛的世界鍍金 ,沒說還附贈一個首富伴侶啊。

“怎麽談上的?”遲秋八卦道:“人長得怎麽樣?好不好看?你可別為了錢勾搭老頭!別逼我瞧不起你!”

“我是那樣的人嗎?長得醜的,再有錢我也瞧不上!”遲冬低頭看了眼手腕,光腦還在,立刻敲開光腦翻出相冊。

光腦連接不上信號,不過相冊還能打開。遲冬找了幾張周景爍的照片給遲秋看:“喏,我老公,身高一米九,八塊腹肌,肩寬腿長,器大活好。”

遲秋先是捏著他的光腦新奇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視線挪到屏幕上,定睛一瞧,眼睛都直了:“你小子吃這麽好!”

“羨慕吧,”遲冬把他跟周景爍相遇相愛的故事言簡意賅講了一遍,美滋滋道:“我可是憑本事勾搭上的。”

“出息了,沒給師門丟臉,”遲秋扒著屏幕稀罕一頓,又道:“照你這麽說來,你為了給他治病,引他入道?”

“嗯,不知道為什麽,星際人感知不到靈氣,也沒辦法修煉......是體質差異嗎?”遲冬撓撓頭:“他現在用的是我割出去的一部分本源靈力。”

“魂體受限,跟體質沒有關系,他用你的本源靈力修煉,速度肯定不如自己引靈入道那麽快,”遲秋道:“不過這樣也好,本源靈力是你的,他就始終受你牽制,無論提升到何種境界,都奈何不了你。”

周景爍的靈力都依賴遲冬的本源靈力轉化,遲冬算是這些靈力優先級更高的‘主人’,靈力傷不了他。再者,一旦遲冬收回本源靈力,周景爍的修為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這就是借用別人的本源靈力修煉必須承擔的代價與風險。

“可以交托真心,但不能不留後手,”遲秋拍了拍他的肩:“我活了這麽多年,見多了卸磨殺驢的凡人,我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徒弟也成為無數個因為戀愛腦而喪生的冤種之一。”

“我知道了,師父,”遲冬乖巧點頭。

遲秋道:“如果你信得過他,改天再帶他來見我。”

“怎麽帶?”遲冬歪了歪腦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師父拉入夢境的,哪裏有本事帶別人一起來?

“雙修,心神相通的時候,我把你拉入夢境的時候,他也會一起跟過來,”遲秋戳他腦袋:“我沒跟你講過這個知識點嗎?”

“沒,”遲冬誠懇搖頭:“我只記得您當時說‘咱師徒倆搞不好一輩子都打光棍,學這玩意兒有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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