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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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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程

周景爍在軍部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很清楚為了獲取準確的信息,審訊部的那些家夥會像審訊犯人一樣,不停地對兩位身心俱疲的‘英雄’進行追問、反問、下套一系列惡心人的逼供操作,為了避免串供,需要考慮的細節繁覆到出人意料。

他們在火堆旁一直坐到天色微暮,午餐只很草率地吃了點營養塊和隨手烤熟的肉塊,好歹把大部分細節敲定了。

“天都要黑了,”遲冬整個人都挨在周景爍懷裏,眼睛要閉不閉的,看上去像是要睡著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在場另兩位都不是拖沓的性格,習慣今日事今日畢,奈何遲冬鬧騰得厲害,哼哼唧唧的,感覺馬上就能躺倒在地撒潑打滾——這個行為的受眾是周景爍。至於周韶的個人意見,並不在遲冬的考慮範圍之內。

周韶看得牙酸,沒見過、也沒料想過遲冬還有這副嬌氣磨人的模樣,頗有點大開眼界。

很難想象,一路殺穿蟲巢、輕而易舉穿越變異森林的強者,竟然會在另一個男人面前這樣不遺餘力地示弱、撒嬌,收起所有的利爪尖牙,溫馴得像只粘人的貓。

......遲冬談起戀愛竟然是這副模樣?

周韶感覺有點沒辦法直視他,默默移開視線。

周景爍被他滋兒哇滋兒哇吵得頭疼,嘆了口氣,拿這小孩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妥協:“好,今天到此為止吧。”

遲冬輕呼一聲往他懷裏撲,簡直像只歸巢的乳燕:“老公你真好!”

周景爍穩穩抱住他,撫了撫他的脊背:“困不困?好幾天沒睡了。”

“本來不困,你們再繼續嘮叨下去,我就該困了,”遲冬像只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我現在還不能睡,回去再說吧。”

母蟲需要他用靈力壓制,變異森林裏的植物也需要他用靈力溝通安撫,一旦他睡過去,不知道要鬧出多少麻煩來。

“對了,我已經想好晚上吃什麽了,”不談正事,遲冬立馬精神起來,招呼著周景爍給他打下手:“你會處理那種小型禽鳥嗎?歃血藤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窩鳥獸的幼崽,六只,每只都有這麽大。”

他比劃了一下,大概是乳鴿的大小。

“不知道是什麽星獸,不過味道聞起來很熟悉,之前應該在家裏吃過,肉很嫩,也沒什麽腥味。”

能出現在周大佬家裏的星獸肉,肯定都是好東西。

“三只烤了吃,另三只剁成塊,搭配菌塊燉一鍋湯,味道肯定不會差。”

遲冬正說著,一株歃血藤卷著送來一個用變異植物枯萎的藤蔓、枝葉搭建的巨型鳥窩,鳥窩裏還傳來陣陣鳴叫,顯然那些星獸幼崽還活著。

歃血藤是從周韶那個方向竄出來的,周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翻轉臂刃蹦起來,瞬間進入作戰模式。

歃血藤也被他嚇了一跳,差點把鳥窩掀翻,繃著藤蔓跟他對峙幾秒,確認他沒有暴起攻擊的意圖,又慢吞吞把鳥窩往遲冬面前推。

遲冬好笑地看一眼周韶:“又不是第一次見了,一驚一乍的做什麽?不就是歃血藤?別緊張,它吃完人自己就走。”

周韶:......

周韶一言不發地收起臂刃,換了個離歃血藤更遠的位置坐下。

遲冬摸了摸這棵野生歃血藤粗壯的枝幹,手腕上的‘小綠’有些激動地支楞起來,細細軟軟的熒綠色藤蔓卷住野生歃血藤,給它輸送了一些木系靈力。

遲冬的本命靈植‘小綠’的原身就是歃血藤,它對同科屬的植物好感度很高。

歃血藤意識模糊,卻本能地喜愛‘木系靈力’,對會給他輸送靈力、周身還總是逸散著濃郁靈氣的遲冬好感特別高,在原地挨著他蹭了好一會,才悄無聲息地縮回暗林深入,很快不見了蹤影。

周景爍起身看了眼鳥窩:“是獨眼雷鳥的幼崽。”

這種鳥渾身帶電,連變異植物都不太樂意靠近、捕獵它們,因而是為數不多敢於生活在變異森林深處的星獸。

它們本身實力算不上多強,但由於棲息地對狩獵隊來說太危險,只有運氣好,才可能遇到離開變異森林遷徙、求偶的成年雷鳥。

雷鳥不止獨眼,還獨腿,除了夜間棲息,大部分時間都在天上飛,肉質彈牙鮮美,但這僅限於成年雷鳥。目前還沒有狩獵隊伍捕獲到幼鳥,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

遲冬道:“不管是什麽鳥,你們一人三只,趕緊去收拾,等會天黑了收拾不幹凈。”

周家父子沒有異議,一人提著幾只鳥去湖邊宰殺、清洗。

遲冬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蘑菇鳥湯濃郁鮮香,炙烤全鳥外酥裏嫩,鹹鮮適口,一頓飯吃下來竟然半點殘渣都不剩,最後幾口湯還被周韶就著營養塊喝光了。

幼鳥的肉沒有成鳥那麽勁道,有點肥,但勝在肉嫩,遲冬砸吧砸吧嘴,喚來歃血藤,讓它再幫忙留意著森林裏還有沒有雷鳥的幼崽。

得了靈力的歃血藤幹起活來勁頭十足,一晚上的功夫,恨不能把整片林子裏的雷鳥窩搜個遍,第二天一早,周韶跟周景爍都是被撕心裂肺的幼鳥叫聲喚醒的。

拉開帳篷,滿地的鳥窩,幼鳥四處奔走,羽毛亂飛,鳥屎遍地,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比周韶身上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氣味。

而罪魁禍首——那株歃血藤,則邀功一樣挺直藤蔓,揚起爪尖左搖右擺,渾身上下散發著連周韶都能看懂的‘快誇我快誇我’的愉悅氣息。

遲冬:......

倒也不用這麽賣力討好。

周韶:......

原來變異植物真的擁有智慧。

周景爍:......

好臟。

原本定好的‘交涉會談’不得不推遲一上午,三人收拾好營地,馬不停蹄地挪窩到幾百米開外的溪流旁。

至於鬧哄哄的雷鳥幼崽,周景爍殺了一部分,交給周韶處理幹凈後塞進了懸浮車的冷凍艙裏,剩下的讓歃血藤原路返還(至於還回去的幼崽是不是原裝貨,還有待商榷)。

下午的時間則用來繼續昨天的會談,遲冬全程都在打哈欠,看得出來很不樂意反反覆覆對這件‘小事’摳細節覆盤。

不過不樂意歸不樂意,事關他未來的擺爛大業,遲冬還是很配合地把所有需要記誦的部分背熟了,天黑之前,‘口供’的所有的細節都被敲定了。

三人預計的停駐時間是兩天,本來打算在營地再休整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走,誰料周景爍半夜接到一通緊急通訊,忽然改變主意,連夜收拾了營地東西坐上懸浮車,往軍部駐地趕。

遲冬被塞到副駕駛上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些懵:“怎麽了?”

“駐地遇襲,”周景爍言簡意賅:“母蟲被挾持的消息似乎已經在蟲族內部傳開了,王蟲經過商討,辨認出你們的制服是聯盟軍裝,一致認為母蟲被挾持到了軍部,率領蟲族軍隊突襲軍部,試圖把母蟲救走。”

遲冬楞了楞,驚訝道:“那現在戰況怎麽樣?”

“還沒打起來。”周景爍道:“為首的那幾只王蟲在跟駐地首領交涉。”

這倒是新奇事,王蟲雖然有思維有智慧,但主動跟人類交涉還是頭一次。

看來母蟲對於前線星的蟲族而言地位相當重要,不亞於‘蟲後’。

周景爍很清楚,蟲族是願意為了蟲後服軟的。當年他與蟲後交戰數日,最終占據上風的時候,那些一直在偷襲他的王蟲們忽然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停止了所有攻擊,並且用人類能聽懂的精神力波動跟他交涉——大意是‘現在停止戰鬥,它們願意阻止蟲後的攻擊,把他安全送離蟲巢’。

周景爍當然沒有聽,他根本信不過蟲族的‘保證’。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服軟,下一秒就會被鋪天蓋地的蟲族撲襲。

“交涉了什麽?”遲冬好奇問道,順勢解開衣服,準備把那身‘戰損套’換上:“用蟲語還是通用語——蟲族會說通用語嗎?”

“不會,蟲族根本沒有聲帶,沒辦法發出那麽覆雜的音節,用的是蟲族通用語,就是你們這屆學的那個,”周景爍被‘戰損套’發酵了兩天的氣息撲了一臉,表情有些生無可戀,艱難道:“交涉內容無非是讓駐地把‘母蟲’交出來,但問題是,駐地領導根本不知道‘母蟲’是什麽,雙方還在膠著。”

軍部知道‘母蟲’存在的都是高層,而且從頭到尾都認為是周景爍在危言聳聽,信不了一點。軍銜低的軍官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當然,最重要的是,‘母蟲’這個蟲族詞語,從來沒有在蟲語詞典上出現過,在聯盟戰士聽來就是一串無意義的震顫聲頻,任誰都不可能聽懂。

“道理我都懂,”遲冬也被衣服熏得夠嗆:“這衣服我是非穿不可嗎?”

“......穿吧,”周景爍嘆了口氣:“再忍忍,很快就能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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