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個‘遲冬’

關燈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個‘遲冬’

“調查過,”周景爍實話實說:“但我知道的東西,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多。”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調查的對象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憑他的能力,能把那人祖宗三代的老底都扒個幹凈。

可遲冬偏偏是最底層的、最不起眼的那一類人,身邊的社交對象也都是同類。他們跟遲冬一樣,時刻徘徊在死亡線的邊緣,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他們的人生就是由苦難堆砌成的,沒有時間、沒有精力、更沒有興趣去關註他人的苦難。

下屬去調查遲冬的時候,記得他跟他母親的人已經死了一批,剩下的幾個也只模糊記得一點‘關鍵劇情’——比如黑心商販害死人的那瓶低輻射水,比如艱難茍活的幼童,比如一朝身世被揭、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遲冬。

“而且比起調查,我更希望你願意親口講給我聽,”周景爍垂眸看他,手掌覆上他的側臉,緩慢而憐惜地撫摸。

遲冬蹭了下他的手掌,有些無奈:“都是些苦情的戲碼,有什麽好說的?”

“我並不是想聽故事,”周景爍道:“我只是想替你分擔一些負面的情緒、記憶。”

連遲宿那種不合格的‘哥哥’都比他更早知道遲冬的故事,他卻依舊被蒙在鼓裏。

這合理嗎?

明顯不合理。

周景爍說:“我會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冬冬,而且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遲冬艱難地理解了一下他的話,抽絲剝繭,恍然大悟:“你吃醋了?”

周景爍:......

這是從哪句話得出來的結論?

“你是因為我把那些事情告訴了遲宿,沒有告訴你,所以才不開心?”遲冬盤起腿,好笑地看著他。

“有一點,”周景爍並不否認:“但這不是重點。”

遲冬問他:“重點是什麽?”

“你如果想找人傾訴,我會是最好的傾聽者,”周景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不會理解你、共情你,但我會。”

他又說:“我們才是伴侶,是最親密的人,不是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遲冬好笑又無奈:“但那些‘故事’只適合講給遲宿聽,你不需要知道,更沒必要深入了解。”

那是屬於原主的記憶,不是他的。

周景爍耐心問道:“為什麽?”

遲冬又開始扒拉他的光腦,找到那篇文檔,翻到末尾處,指指點點:“你看這句話。”

周景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遲冬冷漠而平靜地說:“你後悔嗎?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那個‘遲冬’已經死了。”’

‘補充批註:您別擔心,嫂子說這句話的意思代表他‘拋棄過去,迎接新生’,並不是字面意義的死亡。’

遲冬用手遮起那段批註,看著周景爍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這就是字面意義。”

周景爍楞怔幾秒,瞳孔驟縮:“你不是——”

“噓,”遲冬捂住他的嘴巴:“我當然是遲冬,或者換句話說,我也是遲冬。”

“你應該早就發現違和感了吧?可你為什麽不問?”遲冬擡頭看了眼天花板——或者是天空、宇宙,又或者是比它們更神秘更深遠的存在:“你是不想問,還是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你深入探究?有些事情心裏明白就好,不可說,不可問。”

周景爍稍微冷靜了一些,腦中回憶起遲冬明顯與過往經歷不符的性格、神秘的力量、跨時代的認知......他其實問過,但當時遲冬用‘那是另一段覆蘇的記憶’開玩笑一樣搪塞了過去。

現在仔細想想,或許那段‘覆蘇的記憶’,才是遲冬真正的記憶。

下屬調查到的資料、以及遲冬講述給遲宿的‘故事’,屬於另一個已經死去的靈魂。

周景爍思考片刻,問他:“我遇見的是你,還是他?”

“你說呢?”遲冬抱臂,輕哼一聲:“你分辨不出來嗎?”

“......是你,”周景爍釋然地笑了一下:“從一開始就是你吧?”

這小孩,初見的時候就很出人意料,不僅不怕他,還要誇他好看,這種性格,怎麽也不像是從垃圾星底層走出來的,看得出來,應該是個從小被人寵著長大的。

只是遲冬至今還沒有告訴過他這些事,要主動問嗎?還是等遲冬自己說?

周景爍有些糾結。

“當然,”遲冬說:“所以我才說,那段‘故事’你不需要了解,因為它並不屬於我——我報覆遲家、把遲宿揍成豬頭並且把這些‘故事’告訴他,只是單純在替那個‘遲冬’報仇。”

周景爍問他:“他真的死了?”

周景爍這麽問,其實是有私心的,他很感謝另一個‘遲冬’把身體讓給現在的遲冬,卻又自私地希望他永遠不要再醒過來,永遠不會跟現在的遲冬爭搶身體。

遲冬的心情稍微有點沈重:“死了,在把身體讓給我之後,很快就透支了力量,魂飛魄散,死透了。”

對於修真者來說,肉身的消逝並不可怕,魂飛魄散才是真正的死亡。

周景爍又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他是自願的,他救了我,是個很好的人......他走之前,還祝我能找到心儀的美人伴侶,希望我能好好替他活下去,”遲冬有些惆悵:“沒辦法告訴你更多了,再問會劈雷的,老公。”

周景爍沈默片刻,沒再追問。

他其實對那個‘遲冬’沒什麽興趣,只是想確認他真的死了——他不敢告訴遲冬,在聽到‘魂飛魄散’的時候,他竟然松了口氣。

因為這也就代表,現在這個遲冬——這個屬於他的遲冬,會永遠留在這具身體裏,不會被原本的‘遲冬’擠走。

這種想法太冷漠、自私,遲冬知道了肯定會生氣。

周景爍轉移話題:“你給遲宿講故事,我吃醋了,你也給我講一個,就當是哄哄我,怎麽樣?”

比起另一個‘遲冬’的悲慘遭遇,他更想多了解一點伴侶的過往。

“好吧,好吧,天天就知道撒嬌,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遲冬捧住他的臉捏了捏,又湊上前親了親:“故事我有,但是你不能白聽。”

周景爍問他:“你想要什麽?禮尚往來,我也可以給你講我的故事。”

不過他的故事實在沒什麽好說的,很無聊,遲冬聽了估計要打瞌睡。

“你說呢?”遲冬幽怨地看著他,又拽著他的手往身下摸:“你聽故事聽得高興,是不是還忘了有什麽事情沒做?”

原本還有五個小時,現在只剩四個小時不到了。

周景爍:......

周景爍哭笑不得,把他往懷裏按,遲冬的身體立刻軟了,哼哼唧唧從喉嚨裏發出一些甜膩的聲音。

然而最後也沒做什麽,畢竟時間比較緊張,真要折騰起來,晚飯也吃不成了。

只要不動真刀真槍,周景爍就能保持理智,也會盡可能的溫柔,遲冬被他揉捏得舒服極了,攀著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像只小狗一樣又咬又舔,顯得很激動。

熟悉的氣息交互雜糅,沖淡了室內因為談話顯得格外沈重的氣氛,周景爍有一搭沒一搭地吻他,手上的動作很熟練。遲冬的身體在瞬間緊繃,腿根的肌肉不自覺地痙攣著,腰腹折出漂亮的弧線。

周景爍有潔癖,但這一點在遲冬身上從未體現過,他吞掉了遲冬的所有,又舔了舔唇角,欣賞著遲冬一臉發情的樣子,然後扳著他的臉去吻他的嘴巴。

遲冬對自己的東西還是有點介意的,撇過頭拒絕了這個吻,周景爍笑了一聲,按著他的腦袋深吻了一會,然後才在遲冬幽怨的目光中拿了條毯子來裹他,抱著他去漱口、清潔。

“你不要?”遲冬裹著毯子,坐在洗手臺上,伸腳踩了踩他:“不怕憋壞了?”

“今天來不及,”周景爍說:“還有三天,就到兩周一次的假期了。”

等得起。

遲冬默默抱緊了自己。

“故事呢?”周景爍把松散的麻花辮解開,不出所料,尾端有些打結了,他也沒管,直接抱起遲冬回房:“報酬給了,可以開始講故事了嗎?”

“急什麽?”遲冬得寸進尺:“你不是說禮尚往來?先講你的。”

好貪心啊,不止要被伺候,還得多聽一個故事。

“挺沒意思的,你想聽,我就講給你聽。”

“少廢話,快點講,”遲冬在他懷裏磨磨蹭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耐心一點,小朋友,”周景爍想了想,說:“周家並不是一脈單傳,不過繼承人一向不分男女,擇優而選。我一共有十四個同齡堂兄弟,九個堂姐妹,年紀小的時候大家都被養在本家——直到我四歲的時候,被檢測出3S級別的精神力。”

“這是全聯盟、全帝國歷史上級別最高的精神力,我理所當然地成為周家的準繼承人,”周景爍說:“從那個時候開始,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送離了周家本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