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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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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坦白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我坦白?”紀星覓一頭霧水, 陸知予在廚房收拾碗筷,可餘光一直關註紀星覓那邊的動靜,聽到“坦白”二字頓時心頭一凜, 手裏的盤子砸在了水池裏, 發出哐當的聲音。

紀星覓循聲跑去:“怎麽了?”

她抓起陸知予的手,看著她不正常的神色,皺眉問道:“手有沒有事兒?”

電話裏桓思渺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紀星覓, 這件事情確實要當面說, 電話裏根本說不清楚。”

“是不是陸知予在你身邊。”桓思渺的聲音慢慢鎮定下來,像下定決心一樣:“不光是我, 她應該也有事瞞著你。你不如先問問她。”

紀星覓臉色漸沈, 松開握住陸知予的手,卻被濕漉漉的手反握住,她擡頭, 陸知予微紅的眼眶使她無所適從。

她瞪大眼睛極力探尋, 卻仍找不到絲毫線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們一個個的藏的挺好啊。”

“我……”陸知予欲言又止, 慢慢松開了手。

“我明早去找你,等會把地址給我。”桓思渺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一夜無眠。

兩人雖然睡在一張床上,但都不自覺隔著很遠, 紀星覓賭氣似的背過身, 身體縮在角落,卷著被子一角,夜裏陸知予想給她蓋被子, 卻被躲開了。

她一直閉著眼睛, 腦子卻異常清醒, 陸知予和桓思渺究竟瞞著她什麽事情, 和陸知予離開的一年多有關嗎?

鳥啼聲清脆,一夜的雪也停了,紀星覓早早起身,陸知予裝作睡著未起,實則怕她不自在。

與桓思渺約在一家老式茶館的二樓包間內,紀星覓推開門,桓思渺正捧著茶杯在喝茶,他的發絲很淩亂,看的出來跑得很急。

陸知予擡頭和他對視,眼神裏看不出情緒,三人圍著圓桌坐定,形成正三角形的分布。

包廂裏開著空調暖洋洋的,紀星覓脫下外套和帽子,看著他們兩位,面無表情:“坦白局開始吧,誰先?”

另外兩個面面相覷,旋即低下頭。

“把我叫過來,又不說,兩位幾個意思。”

桓思渺輕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和陸知予暗自在做一些事情,但沒有告訴你,是害怕牽連到你,而且按你的性格,也不一定會支持我們這麽做。”

紀星覓眉頭皺得更深:“聽起來不像是好事。”

“之前我跟許輕白在一起的時候,你給過我忠告,但我沒聽。”

紀星覓記得很清楚,那日在醫院,桓思渺來看她腿上的傷,她得知桓思渺和許輕白在一起後心中倍感無奈,才說了些發自內心的話。

“我何嘗不知道,但我必須去做。因為我得從她嘴裏套出事實真相,正好那時她又對我有意思,所以我將計就計,跟她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後,有次她喝醉了酒,把那件事的原委說出來了。”桓思渺打開手機錄音,調高音量,粗重的喘息聲和衣服的撕扯聲立刻充斥整個包間,許輕白的聲音在混沌中顯得極其尖銳。

“這只是給她個教訓……下次,讓她半身不遂。”

“別惹我,她們為什麽要聯手對付我,我恨她……可我好喜歡她,也好喜歡你。”

……

陸知予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拳,她的視線緊盯著桌上的手機,仿佛想要把它摔碎。三分鐘的錄音戛然而止,桓思渺解釋道:“她喝醉之後硬抱著我,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

“後來我才知道,醉酒錄音不能成為控訴的證據,所以就一直保存在手機裏。”桓思渺看向壓制著憤怒的陸知予:“這份錄音我之前給你聽的是前半段,這是後半段。”

“我猜她怕你擔心繼而去找許輕白對峙,惹出其他事端,所以一直瞞著你。”

紀星覓垂下頭,她竭力忘記的回憶又開始在腦海裏翻江倒海,她花了快幾個月的時間才打算為了陸知予不去追究,保持兩個人最後的體面。陸知予與她分手並不算愉快,她為了不繼續與許輕白和陸知予扯上關系才打算遺忘,現下陳年舊事會拉出來重新擺到臺面上,她顯然不能很好繼續釋懷,尤其是當陸知予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膝蓋上的傷疤似乎開始隱隱作痛,讓她不得不遭受痛苦,提醒她別忘記。

“你都聽見了對嗎?”紀星覓鼻尖發紅,“我打電話時說的,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

桓思渺點了下頭:“嗯。沒聽全,但能猜到大概,之後也證實了我的猜測。不過還有件事,我想你也瞞著陸知予。”

陸知予情緒紛亂,靜靜聽他說:“那一晚我們被私生圍堵,紀星覓聽劇組說你失蹤了,堅決要趕回去找你。”

“什麽?為什麽沒有人跟我說。”陸知予激動地站了起來,她對那件事記憶猶新,這輩子都不可能忘,但她怎麽搜索記憶都沒有出現過紀星覓的身影。

“我當時醒來就看見董淑一個人坐在床邊幫我晾粥,她買了很多早點,但我沒胃口。”

紀星覓壓抑了許久終於開口:“早餐是我走前買的,我前一晚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消息,你都沒有收到嗎?”

“怎麽會?”陸知予仿佛知道了真相,急忙拿起手機打給董淑卻被紀星覓按住。

紀星覓含著眼淚,聲音顫抖:“別打電話,我真的不想再和她們有任何牽扯。”

陸知予看著她的臉,心疼、心酸、憤懣的情緒一股腦湧上頭,直接將紀星覓抱進懷裏:“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道歉,但紀星覓已經決定抽離,主動掙脫:“算了,都過去了。”

“不能就這麽算了。”陸知予聲音擡高,連紀星覓都被嚇了一跳,她神色激動拎起包,掏出一沓文件和照片。

紀星覓拿起來翻看,陸知予用指尖擦掉眼尾的淚滴,這才如一說出:“當初我被迫跟你分手,手機裏正和許輕白通著電話。因為一周前桓思渺找到我並且給我放了錄音,我覺得就算我沖動找她對峙,她若不承認我們也沒有證據,還是拿她沒辦法。所以我們就一起想了法子,利用許輕白的多情善變,找出了她一些違法的證據鏈,才將她送進牢裏。”

“只有讓她認罪伏法,才是真正保護你。”

紀星覓笑出聲來:“保護我?”

“你們一個個的,我有哭著鬧著讓你們這麽保護我嗎?”

“是不是覺得和我坦白之後我會特別感動,痛哭流涕、冰釋前嫌?”

桓思渺起身,他走向紀星覓:“不是。我知道這種方式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所以就瞞著沒告訴你,對不起。”

紀星覓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知道還這麽做?!”

“一年多以前,我失去了兩段最珍貴的感情。一段友情,一段愛情。陸知予,我看著你和許輕白摟摟抱抱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麽感受嗎?在你進行所謂保護計劃的時候被傷害最深的恰恰是我。”

“不是我想要的保護還能算作保護嗎?”

“對不起,但我真的隱忍了很久,前兩天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我知道你看過新聞,計劃成功後我馬不停蹄趕來找你——”

紀星覓咬牙道:“那時候為什麽不說?”

陸知予低下頭:“我怕你生氣。”

紀星覓氣笑了:“早說晚說遲早是要說的,每拖一刻在我家蹭吃蹭喝,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陸知予你的臉皮真的很厚。還有你桓思渺,我有拜托你犧牲自己的名譽和許輕白談戀愛嗎?你不覺得你的行為非常非常幼稚嗎?”

“我膝蓋上的傷疤已經去不掉,但我想靠自己去讓許輕白付出代價,而不是你們為我去做這麽多的犧牲,我不想要更不需要。”

桓思渺一貫冷淡的表情此刻被焦急取代,他開始手足無措:“對不起,其實——”

紀星覓捂住耳朵:“夠了,別再說了。我暫時不想見到你們。”說完她連帽子都不想戴好就跑出了包廂。

陸知予想上去追卻被桓思渺拉住:“你現在去她只會更討厭我們。”

桓思渺嘆了口氣,將杯中的茶喝完:“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我們接連棄她而去,很久之後回頭告訴她,那些傷害她的行為語言,都是為了保護她才這麽做,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高興的。給她些時間,何況剛剛說的是‘暫時’不是永遠。”

桓思渺玻璃渣子裏找糖吃:“我們應該謝天謝地了。瞞她這麽久,現在落得一身輕松。”

陸知予一直悶頭不語,崩潰道:“能不能別和我搶她。”

“算我求你了。”

桓思渺一楞,他無法想象一向高貴冷艷、傲氣逼人的陸知予用幾近哀求的語氣讓他放棄紀星覓。

紀星覓沒有回家,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雪停後小商小販踏著新年的鞭炮聲占滿了路兩側,有賣冰糖葫蘆的,有賣年糕還有賣烤紅薯的,香氣撲鼻,她早晨沒吃多少,現在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但沒胃口。

她走到天橋上,發現鄭樂給她打來電話。

“餵?”剛剛哭過的聲音依舊沙啞。

鄭樂約她晚上一起吃飯,她回絕了,且委婉地拒絕更深一層交往的意圖,只想和他做個音樂上的玩伴。

能感受到鄭樂失望但不想讓她聽出來的語氣,紀星覓裝作不懂掛斷電話。

現在身邊似乎很清凈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寡言,總是想讓自己更活潑點,但還是提不起勁。

丁淮說她變得沈穩了。

媽媽說她成長得很快。

秦若初說她越來越有大明星的範兒了。

人總是被迫成長蛻變,明明已經破繭成蝶了,可當過去再次襲來,她仿佛又縮回了繭裏,不願面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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