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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陪她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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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陪她瘋

紀星覓演到這裏時, 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拉住宋榭的衣擺不讓她走。

她似乎開始覺得宋榭是在守護自己,不是梁思若,是紀星覓。

但她的手指卻連鎧甲的邊角都不曾碰到, 陸知予穿著威亞衣半吊在空中沖了出去, 那只惡犬對著宋榭狂吠,那人松了手裏的繩子,大叫道:“人在這兒!”

梁思若怎麽能讓宋榭獨自面對這些, 緊跟著沖出了灌木叢, 拔出頭上綰發的簪子,宋榭一腳將惡犬踹倒在地, 飛出去兩米之遠, 摔在了樹幹上。

梁思若逮著機會將惡犬強摁在地,全然不管自己是否會被咬到,那惡犬毛色夾雜黑黃, 高高立耳, 犬牙尖銳, 濕淋淋的唾液沾上她的手指, 梁思若回頭看了一眼快要撐不住的宋榭,一簪子刺入它的喉管,狗停止了掙紮。

“呀啊——”那人拔出利刃, 向前刺去, 宋榭來了個後空翻,兩只腳死死夾住那人的脖子,把他往樹上掄。

梁思若用力拔出簪子, 仔細觀察兩人的交戰。

“不好, 快跑!”宋榭喊道。

遠處腳步雜亂, 顯然那些人已經被吸引過來, 聽犬吠聲,大概有三四條狗。

梁思若扶著樹站起身,被刺死的狗腿還在微微抽搐,她平覆著劇烈起伏的胸膛,宋榭失血過多,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她躲閃不及,那人一拳打中宋榭的小腹,宋榭直直地飛了出去。

梁思若瞅準時機,手指夾住簪子,趁人不註意,刺中他的太陽穴。

那人應聲倒地。

“我們走。”梁思若跑過去扶宋榭起來,可宋榭根本站不起來。

“你……快走。”宋榭不斷用手推拒她,不讓她扶,梁思若幹脆坐在了地上:“那就一起死。”

“公、公主,你聽我說——”

“到現在了,我還是什麽公主。我比平民還要下賤。”紀星覓狠狠抹掉自己的眼淚,粗布衣服摩擦她的臉蛋,很疼。

“卡!”

陸知予長舒了口氣,安穩地倒在了地上,看著湖藍的天,這場戲演得特別累。不僅打戲多,更是心裏不痛快。

紀星覓入了戲,她何嘗沒有。

“啊?妝花了。”紀星覓擡手看了下袖子,黑乎乎的。

劇組為了這場戲特意找了幾只德牧,德牧都是被良好馴養過的,只要主人一吹口哨,就麻利地從地上站起來,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紀星覓幹脆坐在地上補妝,那只德牧兩步就跑了過來,用嘴拱她的手臂。

紀星覓按住狗腦袋:“別鬧。”

狗子很喜歡她,一直用舌頭舔她的手背。

陸知予躺著,伸手把玩紀星覓披散在後面的長發,一會卷在手指上,一會開始單手編麻花辮。

過分搗蛋被化妝師打了一下的德牧轉而“騷擾”起陸知予來,陸知予抵不過它的胡攪蠻纏,只好坐起來陪狗子玩兒。

“汪!”德牧叫了一聲,其餘幾只狗搖著尾巴從林子裏跑出來,牽著他們的工作人員拉都拉不住。

紀星覓哭著哭著就笑了。

“別舔我。”陸知予跟狗子來了一套詠春,狗子以為她在跟它玩游戲,於是尾巴搖得更加起勁,紀星覓上手摸了摸狗狗尾巴,狗子轉頭又開始找她玩。

“喜歡小動物啊?”陸知予說。

紀星覓rua著狗頭:“對啊,家裏有只柯基叫木木。”

“我工作忙,已經帶回去給我爸媽養了。”

陸知予小聲說:“想去你家。”

紀星覓擡頭盯著她,陸知予覺得自己嘴太快,於是心虛地擦了擦鼻尖:“別誤會,那個……我其實挺喜歡……”

紀星覓的心跳開始加速。

陸知予:“挺喜歡……柯基的。”

“這樣啊。”紀星覓放松下來:“等殺青了,我請你去我們家玩,木木一定喜歡你。”

“為什麽這麽肯定?”

紀星覓脫口而出:“因為木木認識你啊。”家裏那麽多你的照片,能不認識你嗎。

陸知予只是笑著說“好”。

簡單休息了一會,拍攝繼續開始。

在樹枝掩映處,賀渠手下精兵拉著狗從四面包圍宋榭和梁思若,梁思若頭上還剩最後一根簪子。腰間別著宋榭給她的竹笛,這是她的全部家當。

宋榭已經喪失戰鬥力,梁思若把她護在身後,紀星覓剛剛戴上護具,這一場戲受傷的可能性很大,必須做好防護措施。

一開始她還有些擔心,但真正拍起戲來,她早就忘了剛剛自己對自己的叮囑。比如哪些地方有跳舞的舊傷,不能過度動作。

宋榭努力保持清醒,倒在地上不斷掙紮,那些許久沒有聞到過血腥肉味的狗已經源源不斷地流出哈喇子,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有一人松開繩子,那狗朝著紀星覓撲來,紀星覓下意識拔出頭頂的發簪,一上來便劃傷了狗的眼睛,惡犬哀嚎一聲,那些人一齊松開繩子,四面八方的狗狂撲過來。

梁思若狂踹那條瞎狗,那狗撞飛了另一只高速狂奔而來的狗。

“啊——”宋榭痛苦地嘶吼出聲。

紀星覓回頭看見,一只狗咬住了宋榭的小臂,尖牙利齒咬穿了鎧甲,血液湧出,將那狗的牙齒染上鮮紅。宋榭滿臉的血與汗,恨不能咬舌自盡。

梁思若瘋了一樣撲過去,由於威亞沒有拉穩當,紀星覓的膝蓋直接磕到了泥地上,悶響一聲,她整張臉都痛苦地皺在一起,但為了不讓大家再來一遍,生生忍住,拿起簪子就紮,那狗被捅了十幾下,終於松開嘴,倒在了宋榭身邊。

“小、心……”宋榭用盡最後的全力把梁思若壓在身下,一把劍刃閃著白光刺來,宋榭自知在劫難逃,緩緩閉上了眼,梁思若的臉上全是宋榭的血和流下來的汗,她艱難地用拇指抹掉了梁思若鼻尖上的血,扯起嘴角維持住最後的笑容,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我……我宋、宋榭愛……愛梁——”

紀星覓早就哭得喘不過氣來,陸知予的演技太好太精湛了,好到她已經覺得下一個死去的會是自己,好到紀星覓真正體會了一次失去愛人的痛苦,好到紀星覓心痛到掩蓋住膝蓋舊傷的生理疼痛。

刀刃“哐當”一聲被飛來的樹枝打落在地,宋榭失血過多徹底昏了過去。

幾個黑衣人突然從林子裏竄了出來,把幾個人和狗全都打死,扶起了宋榭和被護在身下的梁思若。

“公主。”那人摘下黑色面罩,梁思若認出了他,眼淚糊了滿臉:“你們為什麽才來,宋榭!宋榭!”

那人說:“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王上被擒住後,我們曾嘗試多次卻解救未果,又聽聞將軍遭遇埋伏,才急匆匆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公主,宋將軍一息尚存,這裏不宜久留,趕快走。”

黑衣人把梁思若和宋榭背在背上,迅速逃離了現場。

這些人是蕭衍手下的暗衛,旁人知之甚少,因為蕭衍極其寵愛梁思若,曾派遣他們暗中保護過出宮游玩的梁思若,所以梁思若是認識的。

宋家軍被團滅,她不敢想象宋榭醒來之後的樣子。

這場戲一直拍到天黑,直到卸妝的時候,紀星覓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流出來她就拿紙默默地擦,陸知予想來安慰她不止一次,但次次都被她拒絕,因為紀星覓說一看見陸知予就會哭得更兇。

大家把行李都收拾好後,分批來了機場。

丁淮把紀星覓圍在懷裏,“別哭了,萬一被拍到多難看啊。”

“感性嘛,我就是想哭,嗚嗚嗚……”

丁淮嘆了口氣:“你看你膝蓋還有傷,走路不方便,又不讓人背。”

“丁姐,我來吧。”陸知予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紀星覓身後,紀星覓聽見她的聲音就想哭,畢竟下午的戲份太慘烈了,她看不得宋榭被那樣對待。

“我聽說有人拍戲的時候把腿給弄傷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紀星覓反駁:“要你管。”

陸知予:“不是心疼我嗎,還這麽兇。”

紀星覓揉揉紅腫的眼睛:“我是心疼宋榭。”

陸知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就是宋榭,你能不能稍微心疼我一下。”

紀星覓跳著轉身,陸知予把她的超大號行李箱推到前面:“請你玩個有意思的。”

“什麽啊?”

“坐上來,我推著你走。”

紀星覓看了一眼丁淮,丁淮把她扶著坐下來,紀星覓像個小孩子一樣握住行李箱的拉桿,陸知予的這個行李箱是自己的高奢定制,原價八萬九,完全能夠支撐一個人的重量。

紀星覓微微縮著腿,不讓腳著地,但陸知予蹲下來按了一下按鈕,這個行李箱居然自動朝兩遍彈出小踏板。

“腿可以放上去。”

紀星覓的膝蓋使不上力,陸知予就握著她的腳踝慢慢放。

“坐好了就可以起飛咯。”陸知予拉著拉桿拖著紀星覓往前跑,紀星覓鼻涕還掛在鼻子下面,但仍舊哈哈笑起來:“飛起來了!”

“好玩!”

董淑走在後面目瞪口呆地看著陸知予這一系列她從來沒見過的操作,懷疑自家藝人是中了邪。

“這樣你拉著我的袖子。”陸知予把紀星覓的手放到自己的手臂上,紀星覓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陸知予說:“拉一下就是一檔的速度,連續拉兩下速度就會快一檔,拉三下就是停下來,要不要試試?”

“嗯!”紀星覓撥浪鼓似的點頭。

拉一下,陸知予就快步走;拉兩下,陸知予小步快跑起來,氣流把紀星覓的漁夫帽給吹落在地,她又趕緊拉了三下,陸知予停了下來。

她委屈地說:“宋榭,帽子丟了。”

丁淮趕緊跑過去撿起帽子,摁在了紀星覓的頭上:“兩個小孩子。”

陸知予低頭看著咯咯笑著的紀星覓,便不自覺地挪不開眼睛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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