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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9421:社恐國王(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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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9421:社恐國王(三合一)

他說話大膽極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所措,沒有和唐約得寸進尺的目光對視。

這畫面怎麽看都像是反過來了,越發襯得唐約風格僅此一家,吸引了更多觀眾。

【大約, 你確定真的能行嗎?】

【不行吧, 還是算了吧。】

【我怎麽記得去年有個新婚夜……現在說不太吉利, 但是!大約你穩住啊!】

【先對不起了國王大人!你不行我們大約喪偶還有備選!雖然還有一年質保但我等得起!】

【盤絲洞進了一只老虎,我是國王的話要報警了。】

【很抱歉,這顆星球他最大呢。】

唐約改變主意很快,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一見鐘情, 依然清楚自己想留住這個金發的男人。

麥笛是一朵枯萎的金色雛菊,他想把名字刻在他脖子後面的阿德裏安做成一束不雕零的金色紙花。

唐約的光腦有剛才阿德裏安傳給他的病歷單,星際時代醫療發達,但人類依然不是無所不能的。

被攻克的癌癥成了小病, 絕癥也不斷更新。除去誰都束手無策的基因病, 剩下的是一些外部感染的病癥,比如宇宙物質帶來放射性的慢性病,在人體疊代, 最後也沒辦法治。

病歷單都是由星際通用語寫成的, 翻譯後唐約也看不懂學術理論,他只能看到結論。

阿德裏安是個時日無多的病人,即便把他帶到高等星球治療, 也徒勞無功。

他已經比父母和城堡裏的其他人幸運了, 成為十五年前疫病的幸存者。

唐約仍然有很多疑問,但他的頻道直播還開著。少年人斟酌問題的時候眉頭蹙起, 失去讀心能力的某人不懂為什麽,明明唐約在9787許願要的是一個短命、有錢還不行的男朋友, 為什麽現在又說這樣的話?

氣氛有些沈默,一個人坐在下沈臺階撐臉發呆,另一個看著他的新婚對象。

好看的人不說話都很有看點,彈幕還有人不停讚賞,數額大小不一。

幾分鐘後,阿德裏安問:“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唐約擡眼,臥室的燈比剛才明亮,他才發現這個臥室更像一個巨型的鳥籠。房頂也是有弧度的,墻上一根根的裝飾石膏更像是鳥籠的欄桿。

想到樓下房間的腮紅雞和鳥籠,唐約想:難道他是鳥類愛好者?

還是簡連說的遠古基因是鳥?

鳥人還是太超前了吧,是不是比狗還會掉毛?

“這個再說吧,”唐約還有很多話想和對方說,但對方的精力下降更多,唐約搖頭:“你先休息,我再去逛逛。”

【啊?不是新婚之夜嗎?】

【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你們為什麽會對一個病秧子有什麽期待?】

【大約的第三個匹配對象大家都知道,那第二個是誰啊?玩偶醫生是什麽職業……】

【94星系除了9421這顆私人旅游星,整個星列基本是搞玩具生產的,這算很普通的職業,還有的出口到其他星系。】

趴在門口的毛絨小狗站了起來,唐約走了幾步,轉頭問:“他沒什麽藥嗎?”

一二零四:“有的,但阿德裏安說吃了沒什麽區別。”

門又關上了,唐約這次撤了臥室的留存鏡頭,只剩下他的視角。

建造在山上的城堡面積很大,但沒什麽實用型,喜歡玩具的青年國王除了一只毛絨管家沒有飼養寵物,自己住在城堡頂層,樓梯看上去沒有什麽行走的痕跡,全是時間太久的自然腐朽。

唐約:“還是修一修房子吧,也太破了。”

一二零四:“我聯系米切爾森。”

頂層也有一個小廚房,剛才唐約看過了,也沒有任何開火的痕跡。冰箱全是重病老公的藥劑,和包裝熟悉的營養液擺在一起,唐約還拍了照片,又在直播間打了一波廣告。

“以前都不修房子嗎?”電梯上鎖,樓梯老化,偌大的城堡毫無人氣,童趣的玩具看上去也陰森,“他不僅不出門,甚至不下樓?”

“那他平時在家裏都幹什麽?”

外面還在下雪,唐約從樓梯轉角的窗戶看去,還能看到粉色的衛星星環。

一二零四一天到晚都和阿德裏安在一起,說:“阿德裏安喜歡看電影看書打游戲,不會無聊的。”

這已經宅到一定程度了,唐約又問:“那他就喝營養液?你們星球不是有食物嗎?”

管家小狗被漂亮的男孩抱著轉悠,走過城堡的落灰的公共廚房,壁櫥覆古的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比唐約在9788星因為不用開火也買不到食物根本不用做飯的員工宿舍好多了。

懷裏的管家狗裏狗氣,抱著卻沒有任何溫度。唐約還聞過,也沒有狗味,的確是內置芯片的人工智能。唐約還是喜歡說話的時候捏它的嘴筒,小東西也不生氣,一板一眼地回答:“阿德裏安覺得營養液更方便。”

喝了一個月營養液的唐約沈默了,剛才他在冰箱裏還看見了豌豆味營養液,幾乎是批發的。

心想公司這個口味唯一的爆單不會來自這位兄弟吧?

十五年前城堡的人都死完了,一般人也不敢一個人住在這樣的地方,這位國王大人照常生活,還不招新的保姆,大有把自己流放熬死的可能。

唐約問:“那他不上學嗎?”

連9787星的原主都有義務教育,堂堂星球的繼承人不可能沒有吧。

【我也覺得營養液更方便,反正現在都是冷盤。】

【人在高等星球但消費太高,就算是劣等星球進口的營養液性價比也被盒飯高,我也選的營養液。】

【好想吃熱菜啊,太可惜了,漂流星球之後都失傳了。】

【網上不也有菜譜,我也看到有人直播覆刻名菜的呀。】

【人工的價格太高了,也沒人把價格打下來,食材也很貴。】

【去過某網紅開在高等星的餐館,天價,特別是招牌麻婆豆腐,還不如鈴蘭營養液公司出的同味營養液,配方似乎還正宗一些。】

彈幕居然有營養液派和盒飯派打架,唐約掃了兩眼都腦仁疼,趁機上了幾個公司的營養液鏈接,一二零四說:“有線上課程的,阿德裏安已經念完了。”

唐約問:“那我可以念嗎?”

原主好歹完成了星系的課程,唐約穿越之前還在邊打工邊上學,現在對新世界依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都是9421星的星球主了,獲取資源的方式比唐約搶奪了。

管家小狗:“當然可以,你可以登錄阿德裏安的光腦。”

剛才唐約和對方的光腦因為結婚章紋短暫共享,他也沒看阿德裏安的光腦內容,聽一二零四這麽說不太好意思:“不好吧,那是他的個人隱私。”

一二零四:“我是阿德裏安光腦程序的一部分,現在也是你的一部分。”

唐約話沒過腦:“聽起來你是我和他的小孩。”

【對不起,我都沒正主本人會嗑啊啊啊!】

【一直很好奇9787星的男孩子……那什麽……生是怎麽……】

【我不能想象!大約!不要啊!遺腹子這種不要啊!】

【你們想多了,國王明顯不行。】

【咳成那樣了沒可能的。】

【胡說!我得了絕癥的表哥還有兩個小孩!】

彈幕徹底歪了,滴膠眼睛的小狗搖頭:“我不是小孩,是大狗子。”

唐約笑出了聲,點頭,他摸了摸廚房的餐桌,桌面沒有任何灰塵,一二零四說:“除了我之外還有清掃機器人定期工作。”

唐約:“那就好,不然我是來做保姆的嗎?”

一二零四:“你是阿德裏安的王後。”

唐約反駁:“我是男的。”

大狗子管家換了一句話:“你是阿德裏安的老婆。”

唐約也不習慣,正要再次反對,一二零四說:“一個小時四十六分鐘前,你喊了阿德裏安老公,我是根據這個得出的結論。”

唐約啞口無言。

彈幕居然還有人因為他此刻的沈默發起了滿意的高額讚賞。

唐約深吸一口氣,又聳聳肩,“好好好,所以一二零四可以和我的老公報備一下我想要他的學習課程嗎?”

劣等星球的權限並不高,很多觀眾和唐約一樣也有不少不能閱讀的網上資源。

星球三等分後沒什麽公平可言,尊嚴、戀愛、婚姻甚至愛都變得虛無。

這種虛無感也在這個世界衍生了信仰汙染物的宗教。

唐約沒有點進去,只是潦草地看了科普,他對汙染物的印象來自高額的賞金。

自從知道這種生物具有攻擊性後沒考慮過這個賺錢渠道,現在他看著夾在不少調侃彈幕裏頂著劣等星球IP的給我看看評論,也理解了一些人沒由來的恨。

為什麽星球這樣分級,為什麽有些人生來一無所有。

是誰制定的規則,又是誰讓人類從表面平等走向徹底的不平等。

我又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站在空蕩餐廳的少年手指撫過空蕩蕩的花瓶,他從一邊拿起一張十五年前的報紙,不太熟練地折了一朵在9788星拆過的鈴蘭插了進去。

一張臉就吸睛的唐約吸引人的也不僅僅一張臉,他平時燦爛,認為自己和原主完全不同,實際上他瞬間的寂寥比燦爛更令人側目。

樓上臥室的男人也在看這場在線人數突破紀錄的頻道直播。

彈幕有人讚美唐約的美貌,也有人驚嘆他的手巧,也有人好奇9421普通市民的夥食。

屏幕裏站在唐約腳邊的毛絨小狗不接受另一位主人的傳話筒任務,鄭重地說:“大約,你是阿德裏安的愛人,可以直接和他交流的。”

“我只是一個管家。”

少年纖細但並不柔嫩的手擺好花瓶,糾正小家夥的用詞:“你是大狗子。”

終於輪到人工智能無語了,唐約滿意地轉頭,他笑得很開心:“我晚上和他說。”

窗外依然下著雪,唐約無心欣賞,更想大吃一頓,他點開光腦定位後的配送功能,“我現在很想吃飯,一二零四,你知道我那喜歡毛絨絨老公最喜歡吃什麽嗎?”

【你小子別喊老公了,太刻意了!】

【啊?刻意嗎?我覺得很自然啊。】

【晚上和他說?是我想得那樣嗎?】

【唉,這病真的不能治?】

城堡管家篩選半天,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或許是牛奶燉菜。”

唐約:“啊?”

不確定的人工智能管家選擇當面給主人發起視頻通話,明明兩個人只在上下樓層,卻有種異地的錯覺。

仍然躺在床上的男人看著浮動的視頻,眼眸湛藍的少年看著他,眉眼還有幾分因他而起的頑劣,似乎篤定阿德裏安一本正經。

“老公,晚上好,請問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吃我呢?”

【好土的調戲!】

【看臉也沒那麽土了,這還有選嗎?】

【我看有些人恐怕不行。】

【本ip9421星的公民堅決捍衛星球主的□□!】

【沒這麽簡單吧!大約你哪來的勝負欲!】

【我賭翻車!】

唐約都做好下一步問他牛奶燉菜是什麽,沒想到便宜老公的回答比他提問還篤定——

“先吃你。”

阿德裏安這張臉剛取消馬賽克的時候從彈幕的反應也能看出完全超出大家的預期。

即便看著就虛弱,也不影響皮囊的眩目,唐約被反將一軍,動作快過腦子,率先切斷了通訊。

【他慌了他慌了!!】

【是誰笑得臉都痛了。】

【果然直白克這種口無遮攔……】

【大約這種性格真的很容易蹬鼻子上臉的哈哈哈。】

【我都有勝負欲了。】

一二零四:“大約,你臉紅了。”

唐約:“我沒有!”

管家小狗還貼心地打開了鏡子,唐約咬牙切齒地拒絕:“我不要。”

一二零四:“你不要逃避。”

【我們都看見了!紅得要死啊大約!】

【沒想到匹配結婚比電視劇還好看。】

【顏值才是硬道理。】

唐約不想和小狗掰扯,打算研究奶油燉菜轉移註意力,心裏還很不服氣,心想阿德裏安看著很好欺負,居然還會反駁,他說這種話不會難為情的嗎?!

奶油燉菜超出了唐約的認知範圍,緊急搜索後發現這居然9421星的旅游名菜,和鯡魚牛奶一起列入[9421星旅游必打卡的餐飲]第一.

唐約更不理解了:“他不是喜歡喝豌豆營養液嗎?”

管家小狗只需要充電就能吃飽,不理解人類的營養液,“抱歉,我不知道。”

居然有人工智能回答不知道,唐約更喜歡它了。

窗外天色暗下來,雪花依然飄飄,唐約預約的兩個小時直播也即將倒計時,他完成直播間抽獎後坐到一邊,問一二零四:“你有他一天的時間安排嗎?”

小機器人的假絨毛蓬松好擼,唐約忍不住問:“你的毛怎麽清洗?”

一二零四:“我可以休眠進入清潔模式。”

唐約在原世界做過很多斷斷續續的兼職,也做過寵物咖的店員,店裏很多貓貓狗狗甚至羊駝都有衣服穿。他擁有的屈指可數,現在好不容易近距離接觸到不是工作性質的毛絨絨,對方又是會說人話的。

少年人指尖搓著一二零四的毛毛,不知道管家小狗給主人開啟了視角共享。

唐約問:“我可以給你穿衣服嗎?”

樓上也同步聽到的阿德裏安:……

這口吻未免太小心翼翼,和之前判若兩人。

一二零四:“可以的。”

玩具房間裏有不少玩偶都有衣服,唐約想著等會給一二零四換上,管家小狗又說:“到阿德裏安的吃藥時間了。”

“大約,阿德裏安的一天就是在城堡打發時間,沒有什麽安排。”

唐約還不忘記隔空反擊:“我看他虛弱成那樣,恐怕也不能做別的運動了。”

“為什麽城堡的人不能離開城堡?他難道這麽多年從來沒去過自己星球的城市嗎?”

一二零四正要回答,少年人又擺手,“算了,等會我自己問他,你先去給他送藥,我看看奶油燉菜怎麽做。”

“冰箱裏也沒有菜啊。”

一二零四:“面板可以下單,城堡專線有專門的渠道,最快十五分鐘內可以送達。”

管家小狗格外靠譜,唐約問:“藥和營養液是從這裏下單的?”

小家夥點頭,爪子踩在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唐約笑容止不住,看到小狗屁股消失在轉角才收回視線。

廚房的餐燈都是雕花的,投射在餐桌的燈影也是一朵花。餐桌對面是城堡的大窗戶,可以看到紛紛揚揚的雪花。

唐約原世界的常住地很少下雪,他沒想到自己十八歲的第二天會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地方看雪。

他光腦屏幕右側還有頻道訂閱的動態。

頻道是唐約穿越後自己註冊的,原主沒有開通。通知欄一直更新他的粉絲區間,不乏平臺的鼓勵和聲望指數的增加。

通訊錄也有不少好友申請,多半來自原主從前的同學。

唐約都不是唐約了,也沒有通過的必要,他點開置頂聊天框,老板的最新消息又是轉賬。

對方完全沒有老板的自覺,似乎站在舅舅的視角,還問了一句:怎麽樣?

唐約:你有看我的頻道直播嗎?

那邊的人回答:看了。

唐約:你覺得怎麽樣?

本應遠在9788星的某人也沒有臉皮厚到自我評價,過了一會輸入:滿足你的心願了嗎?

阿德裏安完美符合唐約的心願對象,他卻不開心。

外面雪越下越大,唐約想了想恒溫的9788星,想到那天,發了一句語音:“老板,你也太靈了吧。”

“阿德裏安長得很帥,應該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的病很嚴重,也治不好,家裏只有人工智能小狗做管家,你看我直播應該見過的。”

“我看到他就想……”

唐約想到了死去的媽媽,但他不能和袁霧說。

語音條斷斷續續,一個人在9788星休息室的袁霧沈默地盯著浮動的光腦屏幕。

汙染物不懂為什麽。

[袁霧]:想什麽?

唐約一邊看送貨上門的下單服務,9421星不是只能喝營養液的劣等星球,即便以奶制品為主,也有一些常規的食品,比如雞蛋、海鮮和蔬菜。唐約把商品欄拉到頭都沒看到佐料,更別提吃播看到那些路邊小吃,即便是中等星球,也不是什麽星球資源都一樣的。

“想……”唐約頓了頓,“我想對他好。”

他不知道怎麽和袁霧解釋自己看見阿德裏安瞬間的移情,也無法坦白他的來歷。

他們此刻相隔的光年漫長,即便是頂級的汙染物也無法讀取這位異鄉來客的心聲,這五個字殺傷力很大,袁霧腦子空白,他問:“為什麽?”

唐約哪能解釋新婚老公現在的狀態和我病危的親媽有點像,我想彌補盡孝,但不保證好感也會橫生枝節。他沈默半天,最後憋出四個字:“一見鐘情。”

袁霧頭都大了,汙染物不需要睡眠,他在9788星的休息室堆滿書籍和公司的紙質文件,足夠加固他的工作狂設定,其他覆制體反而保留在設定的時候賦予了人類的特質,需要的睡眠依然不多。

比如沈塢就被稱為低耗能的人才,是別人眼裏精力很足的天賦超群。

做人的時候就沒談過戀愛的汙染物對一見鐘情的理解,來自表面的一見面就喜歡。

他又問了為什麽。

唐約也被問住了,光腦的配送中正在倒計時,一二零四說是主城的商超挑選好由騎士團送過來。這裏的一切都比荒涼的9788星便利,唐約想到從藍色夜霧裏走近他的老板,也希望他來這裏玩玩。

不過對方常年因為做生意在各顆星球輾轉,恐怕早就知道其他星球的情況了。

唐約撐著臉,目光落到自己一次折成功的紙花鈴蘭,若無其事地說:“這有什麽好為什麽的,因為他長得好看。”

“年輕。”

“脾氣也不錯。”

“還很有錢。”

想到對方的言語反擊,唐約又笑:“也挺好玩的。”

這些都是阿德裏安明面上的優點,二層緊閉的玩具室代表了唐約人生中第一任匹配對象的童心。

唐約小時候沒有這麽多玩具,他也喜歡。

他語氣帶了幾分笑,把語音改成了通話:“他和我一樣喜歡毛絨絨,我們應該很合適。”

袁霧是唐約的恩人,唐約除了身份都可以對他坦誠,這會的話也是順水推舟,他也咦了一聲,“看來基因匹配也有點道理啊。”

說者無心,真正操控匹配結果卻清楚唐約真正匹配到誰的男人呼吸一緊。

唐約沒有察覺,他很擅長安慰自己,也安慰給自己打錢以示關愛的舅舅老板:“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生活的。”

“這個城堡就剩他了,也很可憐,我反正也沒地方可以去,陪著他也不錯啊。”

“這裏還有吃有喝,不用營養液,我開的婚後頻道有很多人喜歡看,無論怎麽權衡,對我都有好處的。”

但他忘了他對袁霧說的一見鐘情。

愛是很難控制的,快樂也伴隨著痛苦,區別於養寵物的快樂貸款,更像風險和收益無法預估的賭博。

袁霧完全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

唐約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嗎?也是,他才十八歲,喜歡都是遇見那個人才確認的,袁霧試圖理解,又開始苦惱接下來的二三任。

沈塢的形象不能更改,性格也是恒定的。

9494星的褚息寧性格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調得過分一些。

等阿德裏安這個身份正式死亡,唐約也不會再次……

再次喜歡上一個尖酸刻薄的二婚對象。

“老板。”

唐約喊了一聲無人應答,又喊了聲舅舅,對方還在發呆,唐約大聲喊了聲對方的全名,袁霧這才回神,“怎麽了?”

唐約:“你很累嗎?是不是我帶貨業績太好給公司添麻煩了啊?”

他還不忘記邀功:“獎金不要私底下給我轉賬,我要走對公的。”

“忘記和你說了阿德裏安也很愛喝我們公司的營養液,豌豆味的,他買了很多。”

他提起結婚對象語氣更輕快,“老板,員工家屬能打折嗎?”

袁霧無言以對。

唐約:“這就不用問為什麽了吧?”

袁霧嗯了一聲,唐約又說:“你知道嗎,他還愛吃牛奶燉菜,我都沒吃過,不過不是什麽大菜,網上有教程,我試試,要是成功了給你寄一份。”

“我在9421星的星際快遞可以免稅,你不用擔心費用。”

牛奶燉菜……

不到兩個小時,超出袁霧認知的東西出現得太多,他早就忘了人類時期的自己喜歡了什麽,覆制體的性格都是按照他過去的記憶疊代生成的。

豌豆又是什麽零食,袁霧也忘了。

偏偏唐約提起,還要覆刻。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要做給他吃?”

騎士團閃送已經到了,唐約下樓去取,一邊說:“我都和他結婚了,做這個不是很正常嗎?”

袁霧:“結婚了就要做這些嗎?你不是保姆。”

他明明心知肚明城堡的情況,還要問:“你的……”

老公兩個字袁霧也說不出口,“你的丈夫。”

他咬著牙開口:“他的城堡沒有其他人幫忙嗎?”

唐約倒是享受這種狀態,他也不是喜歡被伺候的人,笑著說:“這樣也挺好的,機器人管家萬能,山下又有男模騎士團,隨叫隨到風雨無阻。”

“我和新婚對象二人世界,三口之家,很完美。”

他有理有據,袁霧問:“三口之家是什麽?”

唐約假模假樣地咳嗽一聲:“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還沒來得及那什麽呢。”

袁霧:“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約:“他長得很帥,人也好,要是能行我也沒關系。”

袁霧慌了,表面還是試圖阻止,他很清楚覆制體現在的脆弱和羽化狀態的狂亂,哪怕唐約的力氣非比尋常,還能把他捆在床頭,依然無力抵抗。

“你不是不喜歡這種……”

即便生命無限,但從未和人共享親密的汙染物也有些難以啟齒:“事嗎?”

唐約不知道和他通話的人身份眾多,打算以身做他的墊腳石,實現他小時候的夢想。

他口無遮攔,也符合少年心性:“那時候預設的是老頭,我當然不能接受。”

“阿德裏安年輕、頭發也漂亮,雖然生病身材也很好,我又不是眼瞎。”

唐約:“我在原……我在9787星是找不到這樣的男朋友的。”

他笑著說:“體驗一下也不錯吧。”

袁霧沒有說話。

唐約:“你放心,我不會懷孕的。”

他又不是9787星的小外星人。

對面的人對他的身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清楚沒有和唐約發生什麽,也都是他一個人,袁霧都要誤以為兩個人真的做了。

他嘆了口氣,裝出符合長輩的語重心長:“萬一他真的很快死了呢?”

唐約:“我會陪著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執拗得確實像一見鐘情,承諾也信手拈來,但袁霧很清楚唐約是個理智的人。

他依然不懂,唐約卻搶著說話:“我不會後悔我的選擇。”

少年話題一轉,開起了玩笑:“你下次回中等星球或者路過做生意,來這裏看看我唄。”

“阿德裏安還不上鏡,你看了一定會覺得和我很般配的。”

他渾然不知自己字字句句都在敲某人的心,通訊忽然中斷,唐約看著臨時有事四個字嘀咕:“這麽忙嗎?祝福我一下都很難?”

“不是你說的讓我放心?”

.

沒過多久唐約點的菜就送過來了,來航站樓接過他的騎士長還帶來了幾個修理工人。

9421星除了自然的旅游景點,還有眼前這位騎士長帶領的騎士團,每周的固定某天會在山下的主城巡邏,騎士們個個腿長身材一流,臉也不差,據說夜晚是某些騎士的副業。

唐約在飛船上看到這些的時候還在擔心堂堂王室發不出工資,下屬都要再就業。

現在看……估計這群人是閑的。

騎士長送貨上門盡職盡責,唐約問:“之前你給阿德裏安送東西都是營養液?”

同樣長發但發色是普通棕色的男人點頭,“國王的藥劑和營養液都是我負責運送的,王後還有什麽疑問麽?”

剛才的修理工人都是這麽喊唐約的,他都懶得糾正了,更喜歡打聽阿德裏安的事。

很久沒有人使用的廚房連熱水壺都是老式的,在很多高等星球的人看來9421星的科技感很低,唐約卻喜歡這種更接近他原世界的生活。

哪怕菜品在大部分人眼裏看來貧瘠,牛奶雞蛋是再正常不過的東西。

無論是對劣等星球的公民,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唐約,這些都是他要珍惜的材料。

下午把唐約送來的男人現在也和唐約保持距離,站在廚房外面,像是遵循這座古老城堡的規則。

唐約:“你在這裏上班多久了?”

作為當日頻道訂閱綜合指數第一的唐約不會放過自己的廚房時間,但點擊錄像,屏蔽了人聲。

米切爾森:“三十一年。”

唐約沒想到他歲數這麽大,驚詫地轉頭:“那你是看著阿德裏安長大的?”

同樣是汙染物的騎士長心想怎麽可能,大家都是被序幕創造出來的標本。

和研究院那群怪人不一樣的是,序幕把自己也切割了,高級汙染物下屬只知道他分.身很多,並不知道他當前身份外的其他身份。

米切爾森和一二零四都服從城堡的主人,順從對方編纂的謊言:“我十五年前就搬出了城堡。”

唐約點頭,這和阿德裏安說的一樣。少年人背對著阿德裏安,廚房的窗外是城堡的另一邊,能看到背後的山坡的草坪,大雪覆蓋其上,和9788星截然不同。

米切爾森清楚這座城堡從星球誕生起就只有一個人在裏面。

這場婚姻無疑是序幕的授意,下屬猜不到為什麽他們的領導者會在這個身份百年的最後一輪羽化,最脆弱的階段參加匹配。

匹配到一個來自9788星的,皮囊過於美麗的年輕男孩。

在主城區活動的米切爾森也聽到居民談起匹配的可能,猜測是國王想要一個孩子。

如果國王是人類,這姑且算人類一個愚蠢的動機。

可國王不是人類,即便是序幕的分.身,對方依然是擁有擬態的汙染物,會有繁衍的可能嗎?

米切爾森神色微妙,唐約洗菜的時候側身一瞥,也覺得他挺奇怪的,看上去很年輕,居然工齡三十多年。

唐約狀似隨意地問了幾個城堡的問題,等一二零四下來叫米切爾森,兩個人才中斷對話。

星際時代熱菜近乎絕技,唐約也不知道是不是科技進步到最後一切都服務於效率。中等星球的餐館也全是隨便吃點的冷菜和甜點,能找到的中餐幾乎也是冷的。

這算什麽中餐,唐約一邊看教程做奶油燉菜,一邊點開在9788星上班搜集的配方。

現在人工很昂貴,維修工人的時薪很高,一般都會用機器人代替,只是城堡的結構太古老,也沒辦法啟動機器人。

為了保證效率,米切爾森還多叫了兩個工人。

唐約在廚房做飯,維修工人也在聊天,唐約喝了一個月的營養液和冷水,好不容易想喝點熱的,等水開的時間幹脆和維修人員聊了幾句。

米切爾森跟著一二零四上樓,阿德裏安在臥室外的書房等他。

頂層的天花板都是透光的,穹頂上的雪還在堆疊,壁爐的柴火蓽茇,如果不是阿德裏安面前漂浮的屏幕,更像是童話故事的一頁。

米切爾森恭敬地朝金發男人行禮,上司問:“他和你說什麽了?”

唐約也沒問幾個問題,米切爾森都一一陳述了,羽化期的序幕覆制體看上去蒼白虛弱,在雪夜的室內珠光照耀下更不似真人。

大概是阿德裏安許久沒說話,米切爾森問:“有什麽問題麽?”

一二零四趴在地毯上,似乎對汙染物們的對話不感興趣,樓下的敲打聲持續,也能聽到唐約模糊的聲音,他還在和工人聊天。

阿德裏安搖頭,“他發現你在撒謊。”

米切爾森楞了,“我是按照一二零四給的話回答的。”

管家小狗睜開眼,它的播放器藏在頸部,人工智能聲音稚拙有機械:“你應該說你繼承了父親的騎士長職位。”

“笨蛋米切爾森,你看上去和阿德裏安一樣大,保養得再好怎麽可能工作三十多年了。”

“主城區的姑娘們都不會相信的,你也應該疊代了。”

被一只狗罵笨蛋實在讓人挫敗,米切爾森看了一眼窩在轉椅裏的虛弱青年。

守護城堡千萬年來,國王的後代仍然是國王,擬態閃蝶汙染物羽化後仍然會變成幼年的狀態,只是這一次太過冒險,很容易被唐約發現。

“王後看上去像是相信了。”

米切爾森試圖解釋,阿德裏安搖頭,騎士長擔心地問:“那如果被他發現您是汙染物……”

汙染物天然和人類對立,即便他和9421星的居民相處得不錯,依然知道星系政府對汙染物的敵意。

政策渲染、科普裏的措辭,全是汙蔑。

阿德裏安沒說話,一二零四就說:“阿德裏安不是。”

它指的是阿德裏安,不是序幕。

金發紅眸的國王笑了笑:“我現在確實不是。”

管家小狗區別於其他汙染物下屬,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序幕的記憶很大部分儲存在他的芯片。

一二零四一眼就認出唐約是誰。

它也清楚備份鑰匙在唐約身上。

只是人類的感情太覆雜,小狗不懂什麽是愛情,頂多靠多年的疊代明白愛是變化,就像阿德裏安瞬間浮動的心跳數值,靜默千萬年的不死之物的時間終於開始流動,流向會表達的另一個人。

比起其他低級別汙染物的不解,一二零四更想看唐約留下來,留在它的主人身邊。

一二零四:“大約頻道的粉絲說他對您一見鐘情。”

主意識從本人那裏就聽到過這四個字,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我都快死了,為什麽要一見鐘情?”

一二零四:“難道阿德裏安你不喜歡大約?”

管家小狗更容易被撫摸收買,即便是人工智能,靈魂是串串狗的管家也喜歡被人類抱著玩。

它還要陳述:“但你都同意大約和你睡一個臥室了。”

阿德裏安:“因為其他臥室都滿了。”

一二零四:“一層大廳也要有空房。”

阿德裏安:“一層的空房之前是堆放舊家具的。”

一二零四:“你不喜歡大約嗎?”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管家小狗嚴肅地說:“你入夜會羽化,難道想自己去樓下的鳥籠?”

做了很多年騎士的汙染物也被人類腌入味,當然清楚什麽叫一見鐘情。

也有很多人類對他一見鐘情,每年來9421星旅游的游客都有不少對他發出邀約。

一見鐘情在米切爾森這樣A級汙染物的理解中,是對皮囊的讚美。是短暫的、無法維持的一種激情狀態。

他看了一眼阿德裏安,正要說話,樓下傳來唐約的聲音。

少年人走上樓梯,站在轉角看著書房裏的兩人一狗:“阿德裏安,還有騎士長先生,要一起吃飯嗎?”

城堡樓上樓下隔音不是很好,唐約走上來就聽到了爭論,他對毛絨管家的機械音很敏感,又問了一句:“誰要住樓下的鳥籠?”

不知道從裝修工人那裏打聽出什麽的少年人面容帶笑,一張漂亮的面孔笑得燦爛本應該賞心悅目,在場的兩非人類和一只人工智能都不約而同地發怵。

唐約的目光落在身材高大的騎士長身上:“難道米切爾森先生之前會在城堡留宿?”

他在人類的平均年齡裏就屬於剛成年,在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汙染物眼裏就更小了,走過來的時候卻讓米切爾森下意識抿了抿唇,像是緊張。

“當然不是。”

米切爾森就怕被誤會,騎士團的其他人都知道他們的新王後匹配了三個結婚對象,主城區的酒館熱議的話題也是這個。唐約一次匹配,成為星際熱門人物,還打敗了虛擬偶像,這樣不營業的時光也有無數人在雲端討論他的新婚。

大概是汙染物本能淩駕於目前的職級壓迫,序幕的分.身並沒有本體那樣的威懾力,米切爾森口不擇言:“樓下的鳥籠也是國王的愛好。”

唐約沒想到能得到這個意外答案,微微蹙眉:“什麽意思?”

對方恭敬而不失禮貌地下樓,同時表明了自己不配和國王王後一同用餐。

城堡頂層的書房依然點著不太吉利的白蠟燭,換下睡袍的國王後頸還有新鮮的契約章紋,對方一聲不吭,唐約又問:“什麽意思?”

一二零四也下樓了,小狗狗爪清脆,還故意跳下去踩在米切爾森的頭上精準降落。

很快修補地板的聲音也消失了,效率極高的騎士長帶著他帶來的人離開。

背對著唐約坐在櫸木木桌前的男人盯著燃燒的蠟燭,好一會才編出理由:“我小時候喜歡在鳥籠裏玩。”

唐約:“那鳥籠很大。”

阿德裏安:“是很大。”

唐約:“我在問你,不要無意義地重覆。”

他對阿德裏安的態度是袁霧無法理解的溫柔和小心翼翼,這樣的口吻也是輕柔,完全不像在9788星那樣,大咧中帶著矛盾的小心。

他們就在這樣的燭光中沈默地對視,也不知道唐約在這將近一分鐘的靜默中想了什麽,他居然露出了幾分少見的窘迫和羞赧,小聲說:“那也太超前了吧?”

金發的男人微微偏頭,不懂他此刻的神態:“什麽意思?”

少年人微微向前走了一步,一顆星球的主人書房擺滿了紙質書,掃一眼的內容枯燥中帶著有趣,也有不少久遠年代之前的東西,可以證明這裏主人即便獨居也會給自己找樂子。

唐約也是從自己的頻道留言板看的。

他的婚後直播頻道訂閱數據一流,現在還有很多人在看只能AI精剪的直播回放。

鳥籠就是很多人對病弱國王的解讀。

認為阿德裏安有不切實際,不符合身體狀況的癲狂妄想。

唐約第一眼看覺得是這群人閑得沒事幹,搞不好切開都是黃心的。

但米切爾森作為國王的騎士團說出來的話就變質了。

唐約也沒好意思說,直接把那條留言點開給對方看,一邊心想:看著挺溫柔的,怎麽這麽狂野啊。

阿德裏安的沈默越發襯得室內安靜,唐約新換的室內毛絨拖鞋撞了撞男人的同款拖鞋:“真的嗎?”

男人又難以抑制地劇烈咳嗽,聲音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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