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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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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往事

這些年安笙活得像個隱形人,既不工作,也不出現在公眾視野,恐怕林氏股東都忘了他兒子手上還有7%的股份。

林思崢今年剛好大學畢業,無論從年紀還是學歷上,都有和林霂深競爭的資格。

如果背後操控的人確實是安笙,那她的動機就很明確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替林思崢爭奪林氏?”

“不全是。”許弈城說:“當年林鋮和林錚在才能上旗鼓相當,只是林錚行事更狠厲一些。林老爺子看好林鋮,而林老太太喜歡小兒子。為了服眾,林老爺子訂了個賭約,他倆誰能拿到眾承航運的合作,林氏就交給誰掌權。”

眾承是整個濱海,乃至全國的航運巨頭,其業務包含海陸空三大運輸業,當年資金周轉出現問題,曾公開招募合作夥伴,一起經營眾承打下的一部分江山。

為了周轉,這算是變相變賣資產,不管哪家公司能拿下,一旦眾承緩過氣來,好處自然不用多說。

“為了這個合作,商界爭得頭破血流,最終能入眾承眼的一共五家公司,其中就包括林氏和風行。但特別的是,林鋮和林錚分別代表名下不同的兩家公司參與,也就是除了林氏,還剩下三家公司。那時候許少霆剛奪下許家沒多久,急於擴張版圖,所以在這個案子上下了血本,開出的合作條件、讓利等等都比其它公司有誘惑力。”

“眾承選擇了風行?”

“是,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系,風行除了條件誘人,老爺子那一輩跟眾承就有些瓜葛,順理成章脫穎而出。只是林錚不甘心,他不想看著到手的機會飛走,於是設計抱走了你,讓許少霆自亂陣腳。”

後面的事言安若說過,當時剛五個月大的孩子夜裏突發高燒,許少霆在外出差,言安若著急之下只帶了保姆和司機就把許熠禎抱去了醫院。

檢查完需要輸液,保姆回家去拿東西,言安若沖個奶粉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許少霆趕回濱海忙著找孩子,自然顧不上眾承的合作,林錚再隨便用點兒手段,下面的人自亂陣腳,案子就這麽黃了。

林錚心機用盡,可惜天不遂人願,沒了風行,眾承考慮到林氏兄弟倆爭家產,以後難免影響合作,從剩餘的兩家公司裏選了一家,一腳把最有可能的三家公司同時踢了出去。

“許少霆找了一個月,動用了所有關系都沒能找到你,卻順藤摸瓜查到了林錚頭上。說來也好笑,林錚原本只是打算把你抱走藏起來,過段時間合作成了再把你抱回去,結果他安排的那個人是個蠢貨,帶著你去打牌,玩上癮疏忽把你給弄丟了。”

“我就這麽輾轉到了錢月手上?”許熠禎也覺得可笑。

怕許熠禎傷心,這些事言安若一直沒細說過。

“是,一個人販子,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中間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大概是有人出更高的價格吧,於是你就被賣去了遠江。”

一場稀裏糊塗的商戰,遠江多了個孤兒。

許熠禎冷笑,許弈城又接著說:“查到林錚頭上之後,線索就斷了,茫茫人海去哪兒找一個被人販子帶走的孩子。那時候設施不完善,買票用假證都查不出來。媽產後一直很虛弱,知道這事兒以後受不了打擊,精神開始不正常,許家頓時天都塌了。”

“許少霆是刀山血海裏拼出來的人,媽是他唯一的軟肋,這麽一來,他怎麽可能放過林錚。坐牢、賠錢、認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親自動手把林錚綁去了海邊,綁上石頭要沈海,結果讓林鋮給救了。”

“然後他又綁了江舒染?”

“是,當時江舒染臨盆在即,許少霆讓林鋮拿林錚去換他們母子。林鋮和林老爺子帶著林錚去了,好像是因為林老太太拿命逼的,要救他的小兒子。林老爺子搬出了一堆大道理,總的來說就是江舒染母子是無辜的,林許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你殺我兒子,明天我殺你老婆,這麽鬧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孩子依舊找不回來。”

再後來許少霆不知道怎麽考慮的,親手打斷了林鋮的腿,因為他救走了林錚,林老爺子也引咎將林氏交給林鋮,回了遠江養老。

“他怕林老太太。”許熠禎想了想說:“當時他如果執意殺林錚,老太太也不會放過媽,以媽當時的狀態,根本沒辦法自保,稍有差池老太太就能要了她的命。”

許弈城一頓,笑了一聲說:“還真是,萬一找到你,老太太再對你出手呢?”

“這些和安笙有什麽關系?”她當時甚至還不認識林錚。

“這件事平息後,老太太著急忙慌給林錚娶了老婆,把他和安笙一起送出了國。可惜林錚就是頭倔驢,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輩子被困在國外,不甘心靠哥哥的施舍過日子,多次想回國都被林鋮按下了。”

言安若說過林錚死在海上,許熠禎一直以為是意外,現在看來不是。

“林鋮收了他的護照,他另辟蹊徑跟著走私船周折半個月漂洋過海偷渡回來,結果老天也看不過他這種人,那艘船在公海上出事故沈了,聽說林家得到消息趕去的時候,林錚的屍體被繩子綁在木桶上,就飄在離沈船不遠的地方。”

敢走私的都不是什麽善類,林錚說不定在船上露了富成了待宰的羔羊,結果還沒來得及成為“人質”,船就沈了。

許熠禎回頭看了一眼山頂,閉了閉眼說:“人在做天在看。”

“可不是嘛。”許弈城聳肩鄙夷道:“安笙究竟有沒有因為林錚的死記恨上林家,是不是在設法為林思崢爭奪林氏我不清楚,也沒有實質證據,我所知道的,就是林思崢手上有7%的股份,安笙每個月都會來看林錚,而且林思崢也在澳洲,和我同校,他最近似乎在準備回國。”

“你怎麽會特意關註他?”

“我不像你,腦子裏只有屁大點兒的投資公司。”許弈城白了他一眼,“我的目標是風行,林氏和風行不對付那麽多年,和林家有關的事我就算不刻意關註,也得分出根神經來時刻註意著。”

許熠禎定睛審視,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認真註意過這個弟弟,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瘋、別扭。

“別拿你那點兒智商審視我。”許弈城扭開頭,“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你像昨晚那樣當條頹廢的醉狗,至於你怎麽用在林霂深身上,是你的事。”

“謝謝。”許熠禎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好像……也沒那麽討人厭。”

“你還是那麽討厭!”許弈城按著被他拍過的地方,“我告訴你,你說你不要風行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得不到林霂深。”

“昨晚為這事兒琢磨一夜了吧?”許熠禎笑著往下走,“放心,我對風行沒興趣,也沒想過要獨占爸媽的愛,我不像你這樣的小屁孩,二十歲了還渴望父母疼愛。”

“滾!”許弈城瞪他。

許熠禎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許弈城,你想要風行我沒意見,但那不是你唯一能得到的東西,這個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許弈城一楞,他又說:“下次和許少霆談話的時候心態放平,他和媽搬回來是為了你,他可能意識到對你的疏忽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許弈城站在高出幾階的樓梯上,忽然像被閃電擊中一般,渾身酥麻腦袋發脹。

站了許久,許熠禎已經走到樓梯盡頭,他才挪動麻木的腳慢慢往下走。

車開出墓園,車廂裏沈默許久,許弈城忽然問:“你既然這麽了解許少霆,這些年怎麽和他也不對付?”

“我和他不對付是因為他致力於讓我接手風行,想方設法破壞我和林霂深,把我困在國外七年,和其他無關。他是我爸,我感謝他從沒放棄找了我十八年,也感謝這七年他讓我脫胎換骨。”

這樣覆雜的情緒許弈城理解不了,又沈默了一會兒說:“有了你之後他們就不打算要孩子了,我是個意外,發現有我的時候我還是個兩個月的胚胎,他沒打算要我,他和媽手術同意書都簽了。”

今天許弈城說的話比這七年加起來都多,許熠禎轉頭看著他,想了想問:“你有凝血障礙嗎?”

“嗯?”許弈城搖頭,“沒有,怎麽問這個?”

“你只知道她產後身體虛弱,不知道她有很嚴重的凝血障礙?”

“我……。”許弈城眼神一沈,“我六歲就和他們分開住了,我……不知道。”

“凝血障礙是會遺傳的,不止你是意外,我也是意外,許少霆也沒想過要我,沒拗過媽。你有沒有想過,許家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他那麽愛老婆,怎麽會不想要孩子?”

許弈城渾身一哆嗦,楞了好一會兒,“所以你也……。”

“不嚴重。”許熠禎說:“普通的傷口止血得當還是能止住的。”

許弈城轉頭看著車外握緊雙手,很久之後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他慌忙擡手擦掉,額頭抵著車窗不想讓許熠禎發現。

回到家言安若在客廳看電影,許弈城眼神覆雜看了她一會兒,在言安若不解中上樓去了許少霆的書房。

“他怎麽了?”言安若問:“又不開心,是不願意去道歉嗎?”

“不是。”許熠禎在她旁邊坐下,“大概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言安若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這孩子,和你爸年輕時候一樣板著臉什麽都藏在心裏,我都不知道怎麽和他交流。”

“媽,慢慢來。你一直病著,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

許弈城敲了門,許少霆在裏面說進他才推開門進去,站在門背後目光覆雜盯著許少霆。

“有事?”許少霆合上電腦問。

“爸。”許弈城低聲叫了一句,“我想和你談談。”

【作者有話說】

當年的事完全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正主死了,沾親帶故的跟著遭罪。

周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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