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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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療養院。

從地下停車場直接坐電梯到達樓層, 還差幾分鐘就到十點。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打開,護士起身頷首,在擡頭時, 一眼就認出了俞昂。在看到跟隨俞昂一起下電梯的男人時,她明顯楞了一下。

這是她照顧鄧湘女士這麽多年,頭一次見俞昂帶人來, 而且還是如此的面熟。

從俞昂第一次在院裏露面的時候, 護士就認出了身為頂流的他, 不過療養院的工作人員都經過嚴格的培訓, 絕不會越矩一步。

她本人也是非常喜歡俞昂的,熒幕上看起來高冷又不近人情,可私底下卻是個說話溫柔, 十分有耐心和孝心的人。

這裏是江城最好的療養院, 來這裏長住的都是有錢的,家裏的老人和病人搬到這裏,一開始還能常常來看望,可時間一久, 就逐漸看不見人影,那些老人每天都坐在樓下的花園裏, 盼望著親人能來看望。

起初護士們還能安慰他們是家裏人太忙, 等忙過了就一定會來。可她發現, 連全年無休, 各地奔波拍攝的大明星都會定期來看望自己的母親, 她連安慰那些老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以, 鄧湘女士成了整層樓最令人羨慕的人。

護士見過俞昂許多次, 說的話也僅停留在鄧湘女士的基本情況上, 多餘的一句也不會多說, 她也能看出,俞昂每次來都好像很累,只是強撐著精神,偶爾鄧湘女士的病情稍有惡化,她都不知要如何開口,生怕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每一次,都是俞昂看出她臉上的為難,自己意識到即將面臨的災難。

這回,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俞昂的嘴角似乎帶著笑?

她使勁眨了眨眼,那抹笑並不是她的眼花。旁邊的男人朝她頷首,走近後,果然是節目裏的那位!

此時此刻,護士終於明白了那抹笑的含義。

護士克制住自己磕到cp的激動,以工作的面貌笑著道:“俞先生,鄧湘女士剛在室內晨練完,還在洗漱,說是您來了,不想一身汗的和您見面,可能您還需要等一等。”

“好,謝謝你。”俞昂拿過許席林手上的水果盒子,放到護士的工作臺上,“多買了一盒鳳梨,是切好的,值班辛苦了。”

俞昂每一次來都會給她們前臺的護士準備禮物,從不會送貴重的禮物讓她們為難,大多都是一些吃食,一方面是感謝,也讓護士們也接受得毫無負擔。

護士沒有推脫,說了句謝謝後,又聊了一些鄧湘的近況。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吃飯也不挑食,按時睡覺,積極配合吃藥,狀態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好,整個人的氣色和心情也隨之變好。

“聊天的時候,她還說是在精心準備下一次見面呢。”護士道。

俞昂怔楞一瞬,突然明白了什麽。

這時,走廊盡頭款款走來一個人,遠遠看去,入目的便是一襲亮眼的黃色連衣裙,可能是降溫的緣故,上半身加了件白色的針織薄外套,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肩膀上,像一個少女。

俞昂一眼便認出,那是鄧湘。他走過去,鄧湘停在自己的房間門外,手裏還端著裝換洗衣物的白色盆子,對俞昂一笑。

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牙牙,你怎麽看呆了?”

她的聲音依舊很溫柔,俞昂卻覺得久違。

“媽,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是嗎?護士們也這麽說,顯得我年輕了不少,”鄧湘眉眼彎彎,道:“你眼光好,知道媽媽穿什麽最好看。”

“阿姨,你好。我是許席林。”

許席林招呼,臉上是淡淡的笑,看似游刃有餘,實際他在對上鄧湘的眼睛時,瞳孔微縮,被長輩身上獨有的氣質壓下些勇氣。

鄧湘和俞昂長得很像,能看出是一位足以為人人所稱讚的美人,但因為帶了些病氣,臉頰微白,在看外人時便帶有一種漠不關心地冷然。

和俞昂之前的眼神一樣。

但許席林並不覺得害怕,他能看出那樣的眼神不是討厭。

“許席林。”

鄧湘對見到他似乎並不意外,緩慢地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聲音依舊是那麽柔那麽輕,她收回眼神,打開房門,“進來吧。”

鄧湘如主人般邀請他們坐下,倒水。許席林起身要幫忙,又被鄧湘叫著坐下,“我知道你和牙牙的過往,很不幸,你我第一次見面,是在這種地方。”

許席林接過茶水,道:“我覺得這裏很有家的感覺。”

“你在哄我開心嗎?”鄧湘輕抿一口茶水,然後笑道:“第一次聽人形容療養院有家的感覺,即使是哄人的,我也很開心。我確實把這裏當成了我的家。”

她短暫地頓了一下,又道:“你們覆合了?”

“沒有,阿姨。”許席林看了一眼俞昂,道:“我還在追求俞昂。”

“他其實已經答應你了。”鄧湘說道:“他帶你來見我,就是已經想清楚了。”

俞昂被水嗆到,咳了幾聲,臉都紅起來,“媽,你亂說。”

鄧湘一副看破不說破地表情,來回看著兩人,最後視線落在許席林身上,嘆了一口氣,柔聲道:“我想跟你談談。”

俞昂明白她的意思,和許席林對視一眼,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在關門之際,俞昂再次聽到鄧湘的聲音,“不過,在談之前,你能幫我把頭發吹幹嗎?”

許席林的嗓音也變得溫和起來,道:“當然。”

直至吹風機的嗚嗚聲響起,俞昂也沒再聽到他們說什麽。從洗手間出來,俞昂便下樓去公園裏逛了逛,遇到了一些眼熟他的人,順便聊天。

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許席林在長廊裏找到他,抖了抖傘面上的雨水。俞昂認得出,這個花色是母親的傘,他們來時撐的還在俞昂手裏。

“你們聊完了,直接給我發信息就行。”

俞昂起身要走,許席林牽住他的手腕,帶著他躲到花傘下,低笑道:“阿姨說待會兒院裏還有文藝匯演,讓你不用上去了,下次再去看她。”

俞昂這時候才確信,母親精心準備的見面,就是和許席林見面。

他鼻尖突然酸了酸,淡淡地“哦”了一聲。

“不好奇我們聊了什麽?”

俞昂聽出他話裏明顯的愉悅,道:“聊了什麽?”

許席林弓腰,側頭靠近俞昂的耳邊,笑息拂過耳朵,泛起漣漪,他賣足了關子,才用只有俞昂能聽清的氣音說道:“等你給我答案那天,我再講給你聽。”

就知道。

俞昂甩開他的手,稍稍加快腳步,走到了許席林的前面,就在他要開傘的前一秒,那把鮮艷的花傘再次籠罩在他的頭上,僅僅只淋到了幾顆鹽粒般的雨點。

“生什麽氣啊?”許席林故意拉長音調,含著揶揄說道:“我請你吃好吃的,行嗎?”

-

距離戀愛綜藝《怦怦直跳》結束已經過去十天的時間,有逐漸冷卻的趨勢,盡管各個cp超話中的話題不減,每天也有新成員加入,但快餐時代,很快有其他的節目頂上後,路人的註意力就漸漸被轉移。

加上《怦怦直跳》後期的宣傳度已經明顯下降,都很佛系,粉絲們每天只能靠著過往直播和錄播剪輯,還有催促官方放花絮中度日,

相對的,這樣的好處就是黑粉的耐心被耗光,不再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論。

就在粉絲們以為節目組是被罵怕了才不敢更新花絮的時候,官方賬號在某天半夜毫無預兆的突然放出一個長達一小時的未播出片段,引得粉絲們嗷嗷直叫。

一開始粉絲們以為是和往期錄播差不多的內容,沒想到一點開,便是暴擊,視頻上的彈幕各種“啊啊啊啊”“我超!!!”“《怦怦直跳》官方牛b!!”等字眼。

第二天,#俞昂理想型#的詞條就上了熱搜。

俞昂知道這個視頻,是在閑暇時準備發近期活動的宣傳照才點進大眼,就發現@跳數999+,私信框也在時不時彈新的出來。

他預感不妙,點開熱搜界面,發現自己的名字果然掛在上面,還位居第一。

詞條下面,還緊跟著一串淺色的小字:昨夜霸榜。

也就是說,這個詞條從昨晚上開始,一直到今天早上,就一直掛在榜首,堪比他和許席林離過婚這件事的趨勢。

他以為是哪個營銷號發的,點進去一看,昵稱竟然是《怦怦直跳》官方,後面緊跟著一個大黃v。

“……”

感覺更不妙了。

文案很簡單:甜甜的花絮合集,快來看看吧~

視頻很長,俞昂點進去,迎面而來的就是他猛然湊近鏡頭的臉,眼皮半耷拉著,眼尾氤氳,雙頰和唇都透著粉紅。

作為當事人,他當然能夠看出,這是他喝醉後的模樣。在節目裏喝成這個鬼樣子的時候,只能是殺青那晚。

鏡頭裏的他像是踉蹌了一下,鼻梁幾乎要摔倒在攝像頭上,被一只極具安全感的手拉住,才避免了碰撞。為了讓他不再亂動,許席林也順勢出鏡,把他按在沙發上,然後蹲在他的身前,雙手握住俞昂的雙臂,禁錮著他。

俞昂咧嘴朝許席林笑了笑,露出尖牙,那一雙醉眼迷離的狐貍眼在此刻深情至極。

好一會兒,隔著鏡頭,能聽見許席林低低地說了一句,“看鏡頭。”

他才念念不舍地挪開雙眸,看向鏡頭,挺直脊背,上半身還有些搖晃。

緩緩啟唇,說得很慢,但咬字很清晰:“理想型?當然是多金懂事不粘人,活好帥氣有腹肌,還有,對某些事不要太節制。這些條件夠了嗎?”

可能誰也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大膽的話,一時間鴉雀無聲,就在俞昂意猶未盡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被一只大手及時捂住了嘴,許席林幾近是半摟著他的姿勢,他也順勢失去力氣般靠在了許席林的肩膀上,還蹭了蹭臉頰。

下一秒,視頻畫面陡然切換成了搖晃的手機拍攝,是許席林第一次去劇組探班的那次。

播放完後,他們兩人的畫面就結束,轉到了其他嘉賓的畫面。

俞昂每意識到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著,對第一幕的鏡頭久久不能平覆,那是一段早已不在他的記憶中,眼下看著視頻裏的那些話,他很難想象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評論區應該早已天翻地覆,俞昂手指滯了滯,端坐在凳子上,一下生出了些心虛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瘋了!!!誰能想這是從牙牙嘴裏說出來的話啊!!果然還得是成年人!!!】

【這麽詳細,應該是特指某個人吧?】

【真的是官方發的嗎!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救命,這是牙牙本人看到都會羞到恨不得鉆進地裏的程度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喜歡,截出來保存了,以後每天循環播放】

【我已經轉發給許哥了,我是大好人不用謝】

【小聲說一句,你們沒發現牙牙的嘴巴腫得很不正常嗎?像是被……吸的(這是可以說的嗎】

【啊啊啊啊啊啊上面的,我也覺得!!看到沒人在說這個,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親測就算喝酒嘴紅但應該不會腫,總不能是把嘴放進瓶口裏喝的吧,而且桌子上都是杯子】

【臥槽臥槽……你們發現了華點,這大概率是被親出來的,傍晚直播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啊,就變這樣了?】

【@俞昂v,粉絲們都很好奇誒,牙牙要不要解釋一下嘴巴嘟嘟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捂嘴偷笑.jpg]】

然而,還有一些一小時前或者幾分鐘前的評論,更是讓俞昂心跳加速。

【我記得還有兩個詞條啊?怎麽現在熱搜上就剩下一個了???官方帶頭搞事應該不會是官方撤的,難道說牙牙已經看到了,然後害羞啦?】

【#俞昂嘴唇腫了#和#俞昂不喜歡節制的男人#這兩個詞條手動補上,不讓任何一個磕糖的姐妹錯過】

【[圖片]還好我機智的截圖留了證據,這個詞條昨天可是屠榜了,各個軟件上都能看見,現在一個都沒了】

【我也來手動補一個#俞昂嘴唇腫了##俞昂不喜歡節制的男人#】

【#俞昂嘴唇腫了##俞昂不喜歡節制的男人#】

【……】

俞昂:“……”

他麻了。

快速退出軟件後,給周君立打去電話。

周君立接得很快,語氣中還帶有一些疑惑,“俞昂,你不是在忙嗎?”

“我還沒去劇組。”

因為牧陽的檔期,戲都排得很密。早起貪黑地呆在劇組,確實很忙。但畢竟不是俞昂一個人的戲,加上他效率高,再忙也能抽出點時間看網上的消息。

“你看到熱搜了嗎?”周君立一下猜到俞昂要說什麽,“除了熱搜,其實還有兩個詞條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在我們這邊下手前,有人先一步把它撤了,不難想到,是誰做的。”

“許總那邊的意思是你這兩天會很忙,入戲後狀態不是特別好,主動找到我讓我先不要打擾你,他會在接你下班的時候說。”

這是在解釋周君立為什麽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聯系俞昂,之前也有過他們偷偷處理了之後才告知俞昂的情況,那是因為他在服藥期。

但今天這件事不小,周君立沒理由不告訴他。

原來是許席林插手了這件事。

“我們看到的時候,兩個詞條的熱度已經很高了,加上是半夜,大批的營銷號添油加醋,遍布全網,處理起來也有些困難。還好有全導和許總幫忙,不然可能到今天早上還掛在上面。”

“我知道了。”俞昂道。

他沒有多聊,收拾好後往劇組去了。鄭勳在路上也說了這件事,不過比周君立多一些信息——視頻開頭的那段剪輯並不是授意於全弘星,官方賬號也不是由他管理,視頻應該也是剪輯人員為了熱度的故意而為之。

效果確實達到了,《怦怦直跳》再次重回巔峰。

唯一不合人意的,就是俞昂的那番話。

都說酒後吐真言,粉絲們的反應遠遠超出想象,非但沒有介意俞昂崩掉人設,反而還激動地想要知道他如此具體的理想型究竟指的是誰,一直在等待著回應。

“哥,你的那番話指的是不是許哥啊?”鄭勳也八卦得要死,妄圖靠著自己的身份吃到一線的瓜,“我倒是覺得大部分好像都挺符合的,至於……那啥,也就你自己比較清楚。”

俞昂連眼皮都懶得掀,“這麽關心?”

“你是我哥,也是我的老板,身為你忠實的小弟和員工,我當然關心啦。”鄭勳拍拍胸脯,保證道:“我嘴巴可嚴了,絕不會告訴周姐的。”

“看來你想轉行做狗仔了?”俞昂輕飄飄地說,卻帶著十足的威懾。

鄭勳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不再說話了。

俞昂原以為在車上聽鄭勳八卦就算了,沒想到到了劇組,工作人員不敢接近他,但也能看出背後竊竊私語的,就是他這件事,就連導演也過來親自八卦。

俞昂隨意地搪塞兩句,牧陽也及時過來要和他對戲,幫他解了圍。

導演不再糾纏,指揮著其他人擺弄機器去了。

牧陽把俞昂帶到休息區,低聲道:“俞昂哥,你還好嗎?”

“什麽?”

牧陽道:“剛才導演都過來調侃你,這件事對你應該影響不小吧?”

“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俞昂看他一眼,繼續翻動劇本,“敢作敢當。”

牧陽又些楞神,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那些話都是真的?”

“總不能是喝醉後憑空給自己捏造的謠言?”

俞昂倒是一臉的淡然。

牧陽不知道說什麽。

一陣沈默後,他又道:“對了俞昂哥,我差點忘了,龔先生前段時間碰到了朱寒。”

龔先生就是對牧陽一眼定情,想要和他結婚的少爺。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麽,自上次去了宴會後沒多久,牧陽就改了主意,說想和他先試試看,如果不合適,立馬分手。

即使是談戀愛,兩人也沒什麽肢體接觸。聽牧陽說,龔少爺每天的任務就是接他上下班,帶他去吃飯,給他買奢侈品,是個戀愛小白,當然,在牧陽提出沒下定決心之前連接吻都不會有的時候,龔少爺也欣然接受。

好像能得到牧陽的一句“試試看”就已經滿足。

之後,牧陽就逐漸把稱呼換成了龔先生。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潛意識裏已經對龔少爺有所改觀。

“朱寒曾大張旗鼓地接近過許總,被多次拒之門外,還揚言要讓父親做媒,讓兩人結婚。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他的朋友都知道兩人不可能,也對你和許總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勸過朱寒,他都不聽。不知道怎麽的,有一次他突然就爆發了,說不會讓俞昂哥你好過。”

牧陽看了看俞昂的臉色,沒什麽變化,似乎對他來說,只是一件不足輕重,隨意聽聽的小事,牧陽頓了頓,又道:“就在前幾天,他喝醉了,說漏了嘴,俞昂哥你被爆離過婚的照片,就是他花大價錢買下的,本想著在節目結束後再放一些照片,結果你和許總的舊事先一步曝出來,他心裏不服,說還有招。”

“。”

俞昂眉頭逐漸緊鎖。

“我怕這件事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

今天俞昂的戲很多,收工時已經快淩晨一點。換下戲服後,更衣室外面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很少留下來檢查設備的工作人員。

他可以自己卸妝,沒有多留化妝師,就讓她先回家了。門外的人聲越來越小,俞昂才感到徹底的放松。

精神松懈,他仰頭靠在椅背上。

站久了,小腿肌肉有些酸痛,他閉著眼不疾不徐地揉捏著。

不知為何,腦海裏再次閃現出早上看的視頻畫面,鏡頭自主拉近,定格在他的唇上。

變成那樣,是什麽時候的事,俞昂一定也想不起來了。

像在記憶中樞罩下一層薄薄的網紗,很輕,但朦朧到看不清裏面的景象。除非有人能替他掀起網紗的一角,也許才會迎刃而解。

那紅得確實不夠純粹,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事。

似乎在昭示著,蘇秀文和車容凱宴請清吧的那晚,在廁所外的走廊裏,不是重逢後的第一次接吻。

俞昂猛地睜眼,額角突突直跳。

怎麽會……

“難不成我們有心靈感應,我一來,你就睜眼了。”

腦中的輪廓突然在眼前具象化,俞昂一開始還有些呆滯,隨後斂下眼瞼,輕輕呼了口氣。

許席林走到他的身後,雙手撐在椅子上,“都說心靈感應是因為一方太想念,才會有所回應。”

“你覺得呢,牙牙?”

“……”

俞昂揉了揉山根,鎮定地拿出卸妝油倒在手心,搓揉,然後在臉上暈開,沒好氣地道:“也就騙騙你這種人。”

許席林反而笑了,“我這種人,什麽樣?”

“愛逗弄,愛說謊。”

俞昂的嗓音仿若悶著不悅,又不是全然的釋放,有什麽情緒,他習慣一個人消化。

許席林聽出他內裏的暗示,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我確實喜歡逗你,那樣的你不是冷冰冰。”

“不過,我什麽時候說謊了?”

“說了什麽謊?”

他要俞昂親口說出來,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俞昂不理會,去到旁邊的洗手間,洗掉臉上的卸妝油,糊掉的妝容被沖刷幹凈後,顯出有些血色的白。

許席林一刻也不離,跟著他去到洗手間,還貼心地替他關上門。

又道:“說不出來了?”

“原來你是胡說的。”

俞昂經不得他激,一下擡頭看他,臉上的水珠都沒擦,還在往下滴著,打濕了身前的衣服,淡漠的瞳裏尾著水霧,被水沖出些許紅色的血絲,像是要哭。

“視頻裏是怎麽回事?”俞昂問道。

許席林挑眉,湊近一步,“牙牙,你講明白,什麽地方怎麽回事?”

“……”

他知道,就是要聽俞昂說。

良久,臉上的水珠已經滴盡,只留下眼睫上顯得略微沈重的濕潤,才迫使他低下眼。

張了張口,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

許席林也不著急,像水裏耐心等待小鹿喝水的鱷魚。

俞昂以極輕的聲音,道:“我的嘴巴,為什麽會腫?”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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