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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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牧沅秋相較於在M國生活,骨子裏還是更習慣京城的水土,他的小蛇每天精細養著,吃得鴿子蛋必須是剛下來沒超過一小時,偶爾還得吃一點小白鼠的內臟。

牧清流一一滿足他的苛刻要求,家裏的條件又不是再養不起一條蛇。

牧清流唯一掛心的只有宋寅的腿,久久不見好轉的動靜,多少有點疑惑,溫郾城這個主角究竟是哪裏沒有做到位,才致使劇情沒有繼續正向推進。

……

難道說,溫郾城的劇情不能再拖了

牧清流認真地思考一下,所有認親類電視劇,百分之八十是要出一場車禍,然後在輸血的過程中意外觸動了劇情線,推進了父子相認的進程。

該讓誰流點血呢?是溫郾城,還是龍志成,或者是龍夫人?

牧清流決定了,讓不是特別喜歡的假少爺龍琢流點血比較好。

反正他對這個家夥沒什麽特別好的印象。

牧清流確定好人物之後,著手謀劃采取哪一個方式,引君入甕。

結果女傭敲門來報,“先生,有一個叫龍琢的年輕人登門拜訪。”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牧清流起身收拾整潔,帶著招牌式的紳士微笑,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一步步走下臺階,淡道,“今天是吹了什麽紫氣東來的風,居然能把龍家的少爺給吹過來了”

龍琢瞧起來滿頭大汗,一看就是做了什麽費勁兒的事情,雙頰微微紅漲飽滿,一口白牙笑得像一彎月亮。

“牧叔叔您好。”假少爺憨憨地笑著,仿佛一條善於討好的大狼狗,“我今天是專程來找您玩的。”

牧清流腳底倏然一頓,心說這是什麽品種的小孩兒?一見人就叫叔叔,這禮貌嗎?

牧清流繼續往下走,氣定神閑說,“那天不是講過商圈的人互相喜歡用尊稱,其實我還很年輕。”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很長的一節距離,“也就比你大這樣一點點而已。”

兩人已經比肩而站,牧清流192的絕對身高似乎也不怎麽占優勢,假少爺在國外天天吃激素漢堡包,身高也在191左右,特別顯眼。

龍琢立刻改口笑說,“那我不客氣了,清流哥。”

牧清流若不是見他傻乎乎的,那絕對是故意的。

龍琢並不是一個十分健談的孩子,有點天然的笨拙,和學習考古學特有的沈悶,有一搭沒一搭跟牧清流說了幾句話,眼睛已經越過牧清流的肩膀,滿家偷瞄了十幾次。

牧清流不得不揶揄問,“小琢,你不是學歷史學的我家樓梯間懸掛的油畫都是從拍賣行高價收購的,有沒有興趣瞧一瞧?”

龍琢被戳中心坎似的,笑得十分單純,不停點頭說好。

倆人便圍繞著宅子裏的名畫古玩一邊欣賞,一邊品鑒。

龍琢這個假少爺若說沒什麽優點,草包一個,其實是他爸爸瞧不上他的專業,故意罵假少爺的,起碼在真正的藝術品前,這個孩子的知識儲備十分豐富,能從各個細節分析出一副名畫的隱喻暗喻、歷史背景、創作手法。

牧清流並沒有誇他的意思。

龍琢自己便興致勃勃地和盤托出說,“其實我之前也只是對世界各國的歷史有點興趣,而真正引我入門的,是我的教授,他真的是一個博學多才又格局宏闊的人,既精通五國語言,又有豐富的考古經驗,最重要的是……”

牧清流隱覺他眼珠子裏快燃起一簇簇的小煙花了,禁不住打斷說,“這樣優秀的人,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親眼目睹風采。”

龍琢滔滔不絕的話題被打斷後一點也不委屈,相反,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只有在討論歷史或者他的教授時,從假少爺的整個靈魂中,強烈地釋放出欲.望。

牧清流擡眼看了一下腕表,準備提醒對方是不是該回家了。

龍琢的眼睛亮晶晶的,反倒提議說,“清流哥,我今天是騎賽車過來的,剛才我瞧你這宅子附近靠著一條環形坡地,感覺挺刺激的,能不能允許我騎車上去溜兩圈?”

牧清流家附近的環形坡地是他斥重金修建,專門用來跑賽車的私人跑道,整體設計完全參照國際大賽水準,甚至私人添加了幾個彎度極大的轉彎。

牧清流還不至於小氣,有些踟躕說,“可以是絕對可以的,不過那截坡地對於山地自行車來說,有些危險了。”

龍琢毫不畏懼,“清流哥,你放心,我在大學裏經常騎車登山,沒有問題的。”

你高興就好。

等等。

牧清流這才反應過來,從龍志成的家坐車到這邊需要三個小時,那麽假少爺是純靠體力騎山地車……

真是個體力怪物。

牧清流有些不放心他,龍琢簡直喜出望外,開心得像一條得志的二哈,蹬上門口那輛鰭足”型自行車,撒丫子騎跑了。

一輛鰭足”型自行車的售價是12000美元,可見龍志成也僅僅是嘴巴上嫌棄,實際上假兒子的衣食住行全部不落差。

牧清流在家看了一陣書,車輛進門的聲響使得他立刻清醒,快步去門口抱老婆回家。

結果從邁巴赫的車窗中露出牧沅秋的笑臉,他跟他的小細蛇都在毫無掩飾地取笑牧清流。

“這居然是我認識的小清子,嘖嘖嘖,完全一副人夫相,哪裏還有先前不食人間煙火的影子?”

牧清流明白了。

媽媽,大哥是來找宋寅的麻煩的。

二哥是來找嘲諷自己的機會的。

陽奉陰違的壞男人屬牧沅秋莫屬。

不等牧清流反擊。

一陣踢裏哐啷的破爛聲響從遠至近,宛若七零八碎的物件向這邊滾了過來。

然後就看見龍琢一身是血,膝蓋跌得最嚴重,褲子都撕破了,額頭也沾了血花。

牧沅秋的眼神立刻嫌惡起來。

額……

一定是從上坡地往下猛沖,沒有控制好力道,摔得個人仰馬翻。

牧清流稍微摁了一下額頭,他確實是剛剛想到,讓假少爺出點血的好主意,可不要在他家門口好嗎?

不過作為主人,牧清流依舊需要關心一下傷員,順便拉去醫院,再騙龍志成過去,暗示一下你現在這個兒子並非親生的。

哪知,龍琢沾了血的眼睛驟然熠熠生輝,一把丟開手裏殘損的山地車,一瘸一拐可憐至極,朝緩慢走下車牧沅秋撲過來,悲切淒慘地用顫音喊著,“老師,我好疼啊,你幫我看看,我腿好像摔斷了。”

又茶又婊的樣子,一點也不笨拙,反倒像是蓄謀已久,故意從山坡上滾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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