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關燈
看到一臉便秘的夏函,沈郁也不再抱她會有什麽好的表現的幻想,看來夏函又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聯系方式留了沒?”

夏函搖搖頭。

“你說我該說你什麽呀?不說全世界哈,就說這中國,十四億人,也就是說遇見一個人的概率是十四億分之一,中國有三十四個省級行政區,你們倆遇見的概率應該是三十四分之一,再想想你們還是在一個縣裏遇見,在樓下遇見,那也就是說這個概率有九百六十萬分之一,在進行交並補運算,你看看能有多少概率。要我說啊,你們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不就將就將就?”

“你還是我朋友嗎,戀愛能講究麽,又不是過家家,姐姐我這次可是奔著結婚去的,我要為我以後的人生負責。”

“是是是!”沈郁一陣附和,但以她吃東西的頻率完全可以看出夏函的話對她來說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不過,函函,我問你啊。”

“嗯?”剛剛放的小米椒有些多了,夏函現在辣得滿臉通紅,喝了一大口涼茶還是在大口的喘著氣,聽到沈郁的問題也只能嗯一聲然後看著她讓她繼續說。

“你還喜歡他麽?或者對他還有沒有感覺?”

夏函楞了楞,剛剛見到宇智冰的那一瞬間,除了詫異和難以置信腦子裏並沒有裝太多東西。剛剛他們既沒有紅著臉也沒有紅著眼,算是很和諧了吧。但喜歡麽?夏函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喜不喜歡難道你還看不透自己的內心麽?承認喜歡有那麽難麽?”

“其實我到現在都一直覺得我是在做夢,甚至一度覺得我剛剛是出現了幻覺。”夏函苦澀一笑。

“該不會真是幻覺吧,你是不是去錯地方了,到現在還沒見到相親對象?不對啊,那樣夏阿姨早就應該打電話興師問罪了呀?”沈郁一個人自問自答,夏函只顧著吃。之前是堅信:唯有暴富可以解憂;現在只想著:照顧好自己便無憂。

“管他呢,現在吃最重要。”夏函說著給沈郁夾了一顆魚丸。

“函函,假如宇智冰像你求婚,你會答應麽?”

聽到沈郁的問題,夏函手裏的筷子乖乖掉到了地上,求婚?

“你看看你,一個求婚就把你嚇成這樣,那結婚你豈不是得得心肌梗塞,腦溢血啊!”

“你不要嚇我,我都沒想過這些問題。”

“剛剛你都說了,是奔著結婚去的,怎麽能沒想過這些問題呢,就算對象不是宇智冰,至少也應該在腦海裏構想一下自己被求婚的場景嘛。其實我覺得比起結婚,女孩子應該更喜歡有一個浪漫的求婚儀式,不用像結婚那樣繁雜。”

“你家李陽不會讓你失望的。”

“別提他了,本來說好國慶要休假的,結果昨晚告訴我不行,有什麽狗屁演習,氣死爸爸!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

夏函當然明白沈郁為什麽會這麽氣氛,原本沈郁已經跟李陽約好國慶去海南拍婚紗照的。

“作為一個準軍嫂,你應該提高你的思想覺悟,你家李陽那是有軍務在身,豈能因兒女情長耽誤保家衛國的大事。”

“要不,你也跟宇智冰拍拖得了,他現在應該還在部隊,他們至少得八年之後才能退伍,現在離八年還早著呢。恰巧你也有個軍嫂夢,恰巧你們都曾愛過,恰巧……”

“別恰巧了,我們能有什麽事啊,要有五六年前就有了。”夏函說完就想到剛剛可以說一面之緣的宇智冰,頭發還是板寸,那黑黑的臉,還有剛毅的眼神,怎麽看怎麽都是軍人。內心似乎出現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你就不懂了,反正我覺得你們倆的故事可長著呢。”

“先不說了,你還有一個月秋秋就結婚了,你有想過送點什麽東西麽?”

夏函一問出這個問題,沈郁就更激動了,“哈哈哈哈。這我可早就想好了,小黃人!一定送給和楊睿一樣的,你想想啊,楊睿肯定不能經常陪在秋秋身邊,我就送她小黃人,讓她睹物思人。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聰明,不要膜拜我,你也不要學我,畢竟楊睿只有一個,秋秋睹不了那麽多人。”

夏函嫌棄地看了沈郁:“大姐,怎麽說你現在也是王牌主編,怎麽就不明白睹物思人這個詞的意思呢?”

“去去去,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我想過了,現在要送就送一點有意義的東西,物質的東西太俗了。我們得來點精神層面高大上的東西。”

“嗯,高大上!可以,那你說說是什麽東西?”

“高大上的東西哪能說想到就想到。”不過沈郁說完這話就兩眼放光的看著夏函。

夏函也是一臉賤兮兮的看著沈郁。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逛街,對於女生來說,沒有什麽煩惱是逛街買買買解決不了的,假如有,那就再多買一些東西。

兩人酒足飯飽之後就真的去逛街了,現在正式換季,各種新品剛剛上市。本來是來給秋秋選禮物的,結果兩人最後買了一堆自己的衣服。女生真的就只有在洗衣服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的衣服多,不然一直都是我沒有衣服穿的狀態,明明家裏的衣櫃裏好多衣服都是穿了一次甚至買回去就被打入冷宮了。

兩人正在奶茶店喝奶茶的時候,夏函就接到了夏媽媽的電話。

夏函一臉痛苦的把來電顯示拿給沈郁看,沈郁痛快的點了綠色接聽鍵,用嘴型跟夏函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夏函真想把一杯奶茶全部潑到沈郁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上,但是想想燒仙草裏還有好多花生沒吃就忍住了,然後人畜無害的跟夏媽媽一本正經的聊了起來。

“函函,今天還愉快麽?”

“愉快啊!”

“那就是很滿意嘍?”

“媽,你知道相親對象是誰嗎?”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張阿姨呢,只聽她說是個當兵的,我就想著既然你也喜歡軍人,那就可以試試啊。”

“親媽啊親媽,有你這麽隨意的麽,你要知道現在偽軍人可是多如牛毛,你就不擔心把你家寶貝推入無敵深淵啊。”夏函真是要被老媽氣吐血,她可能是撿來的。

“哪有那麽嚴重,我信得過你張阿姨。”

夏函無語。

“快說說,感覺怎麽樣,處得下去不,媽媽跟你講啊,我跟你爸也不是非逼著你相親,戀愛,結婚。感覺不對,千萬不要委屈自己,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一定要認真選,這可是比高考,就業還嚴肅重要的事。為了高考上大學,你付出了十二年的努力,你現在找到你喜歡的職業,可以說也花費了四五年的時間。所以,函函,我們不急,不雅委屈自己,我們還年輕著呢。”媽媽的這話可是說到了夏函的心坎裏,天下父母心啊!

“媽,今天我跟我相親的人是宇智冰。”

電話那段的夏媽媽明顯楞住了。“那你們現在?”

“剛來他就走了,沒戲。”夏函說完明顯感覺有點心酸。不得不承認,這麽些年,她好像還沒有忘記宇智冰,不然也不可能把喜歡自己的人總是跟宇智冰做比對,也不是沒有喜歡過別人,但那種喜歡總是淺嘗輒止,每次都誇不了那道坎,不願再往前走一步。

大三的時候一個追她的人就曾跟夏函打賭,假如他們每天都聊天,超過一個月她一定能愛上他。夏函當時就否定了他,不是她有足夠的自信不會愛上別人,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慫得忘不了她。果然,一個月過去還是沒發生什麽,那種聊天就能愛上的,也是因人而異。

後面跟夏媽媽說了幾句之後就掛了電話,繼續跟沈郁聊八卦。等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本來想洗個澡就美美的上床睡覺的,才寫了四千多字,還有八千字沒寫呢。夏函又乖乖地坐到電腦前,為了方便寫,她在家裏弄了臺臺式的電腦。還好她現在寫都是預先列好大綱,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八千字搞定了,上傳。

不過她爬到床上的時候也超過十二點了,本來想睡的,但總覺得今天應該寫個日記,現在她的日記本已經有厚厚的四大本了,幾次搬家都沒舍得丟。

翻出底下最薄的一本,也是她認認真真寫的第一本,裏面記的都是她跟宇智冰的故事。自從大學畢業她就沒有動過她了,只是今天宇智冰出現了,好多塵封的記憶也就噴湧而出了。

把屋頂的大燈關掉,只剩下書桌上的小臺燈,有點冷,加了件披風坐在椅子上開始翻越。

‘哢擦,一不小心,你就裝點了別人的相冊,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不知為什麽,我對當兵的很有好感,一直響著以後的另一半一定要是軍人!只要是當兵的,我就毫無抵抗力,就像宇智冰,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樣子,就對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就像那篇《明天你好》我就是寫給他的。很矯情的,我特別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脆弱,會傻傻地等他的消息而一直看手機,在電腦上單獨打開他的對話框,甚至會在晚上夢到他回我消息而醒來好幾次,就怕一不小心錯過他發的消息。我承認我傻,我賤,應該沒有人比我更賤了,甚至還傻傻地一直循環宇西的《安和橋》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太多的遺憾,所以你好,再見!’

這是2017年1月2號寫的,夏函現在都想的起來她是在二教的自習室覆習概率論的時候寫的,到現在都能清晰的記得當時寫這些文字時內心的掙紮。

再次打開電腦,打開文檔,找到了地震之後寫的那篇《明天你好》,終究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夏函看著那些樸實的文字,都能明顯的感覺到那種內心的波動。想到了那熟悉的震感,依然記得當時對死亡的恐懼,還記得那天寫完之後躺在床上一直循環《明天你好》,一直看著手機,一直等著宇智冰的消息。

夏函一頁頁的翻著,當時的喜怒哀樂全部浮現眼前,那個時候,她是真的喜歡他啊!喜歡得那麽徹底,毫無保留。

泛黃的紙張,澀中帶甜的青春,眼淚再一次在上面添上歲月的痕跡。寫了四五年的,寫了那麽多悲歡離合,但唯有自己經歷的,總是那般刻骨銘心。

翻到末尾,潦草的寫著:

你來過我記得,便是永遠

你轉身我經過,便是人間

你好,兵!

再見,宇智冰!

這是一篇唯一沒有落款日期的日記,但夏函知道,這是17年聖誕寫下的。

回憶歷歷在目。

看完日記的夏函心情久久不能不平覆。之前看到過一句話,你不能忘記一個人,能忘記的只是當時的感。

這麽說來,她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宇智冰,只是她自己都被自己騙了了。今天宇智冰的出現,就像甲烷遇到明火開始反應。

夏函心煩的關上日記,連電腦都沒關就回到了床上,打開酷狗,找到已經被沈到喜歡歌單底部的《faded》,再次循環,這麽幾年過去,依然還是能哭得像條狗。

夏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又夢到了宇智冰,還是模糊的背影,忽遠忽近,她還是跟在她身後追尋。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懸崖,宇智冰在崖的對岸朝自己招手,夏函看著懸崖下面的濃濃霧汽,只覺得心涼。就好像小時候看的武裝劇一般,咫尺天涯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景吧。

終於,宇智冰等了一會兒之後轉身離開了,夏函在岸邊看著宇智冰漸漸消逝在眼前,最後消逝,奇怪的是,剛剛那麽深的溝壑一下就沒了。夏函不敢相信的擡起一只腳往前跨了一步,那崖口卻突然再次出現,她就這麽掉了下去。

“宇智冰!”夏函吶喊著醒來。沒有崖,沒有霧,只有在循環著的《faded》和滿身的汗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