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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覆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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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覆生的真相

“好師弟,你該起床了。”

一直沈寂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聽得沈篾楞了一下,他原本還以為他看到聞言只是臨死前的一點幻想,畢竟他這個師兄已經待在禁地裏與世隔絕一百多年了。

但此時此刻,那聲音卻是真真切切地在耳邊響了起來,穿透寂靜,帶給了沈篾他還活著的感覺。

也就是在聽到聞言聲音的一瞬間,眼前的世界突然傳來聲聲破碎的聲音,從龍心連接到自己身體內的絲線開始一寸寸斷裂。

眨眼之前,他與那顆心臟的距離就抽離開數丈距離!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沈篾聲嘶力竭道,奮力地伸出手想要夠到那顆心臟。

明明已經使盡全力了,為什麽還是隔得那麽遠?

一聲聲破碎的聲音更疊交織,絲絲縷縷的陽光從裂隙之中穿透進來,沈篾猛地從一片溫熱的水池之中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竟然是一直窒息的狀態,口中還有殘存的積水,嗆咳得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疼。

身邊聞言的聲音變得真切了許多:“總算是醒了,可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大腦還是覺得昏昏沈沈的,一時之間讓他很難去思考一些什麽東西,正準備擡手將額前被水沾濕後貼在臉上的頭發撩開,但當視線無意間掃到小臂上的一道疤痕時,他卻楞住了。

那道傷疤幾乎豎著貫穿了這個手臂,就算是已經愈合了,猙獰的疤痕依舊強勢地殘留在了手臂上,就算是後來成為了靈師,那道傷疤依舊沒有愈合。

但這道傷疤卻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在這個身體上出現,因為那是他原本那具身體上才會有的傷疤。

旁邊的聞言看到他的舉動,似乎是已經了解了他的內心所想:“為了修覆你這具身體我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進去,你可得好好給我打上幾百年工才能還清了。”

當聽清楚聞言口中說出來的話,沈篾楞了一會兒,隨即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聞言。

那個人還是同記憶中一模一樣,歲月在他身上似乎起不到絲毫作用,眉眼之間的清冷沒有半點改變。

沈篾看著他,張口正準備詢問,但嗓子卻是一陣幹澀,只能發出幾聲不成音調的嘔啞嘲哳。

那聲音聽得聞言眉頭一皺,縱使是沈篾現在還說不了話,他也能對他想說的話了如指掌:“你這破鑼嗓子就別說話了,吵得我耳朵疼,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他說著,從坐著的那個蒲團上站了起來,隨手撈過桌上的一個小木盆,小木盆上還蓋著一片葉子,葉子上還散發著清新的草藥香。

他將那小木盆遞到沈篾面前,揭開上面蓋著的葉子,不緊不慢開口說道:“諾,你家那個在這兒呢。”

葉子被揭開,露出來裏面泡著的東西。

一條不過一指寬的小蛇在水裏盤成圈,水紋蕩漾,但泡在裏面的東西卻沒有半點動靜,安靜得就跟死了一樣。

沈篾頂著那破鑼嗓子艱難開口:“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聽著他的聲音,聞言嫌棄地皺起眉,轉頭朝屋外喊道:“老妖怪,把外面熬著的藥端進來。”

喊完,他又轉頭對沈篾說道:“你現在這嗓子說話太難聽了,我受不了了。”

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寒風順著敞開的門縫爭先恐後鉆進來,吹得沈篾瞬間起了一聲雞皮疙瘩,也就是這麽一著下來,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是光溜溜的。

那人裹著一身寒意進了屋,還頗為體貼地關上了門,然後將那碗還熱騰騰冒著煙的藥端給沈篾。

“叫什麽老妖怪,沒大沒小。”

沈篾的視線落到眼前這個陌生的人身上,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人,而且這個人看上去和聞言很熟悉的樣子。

直覺告訴沈篾聞言和這個男人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他突然是想到了什麽:“這人不會就是禁地裏關著的大妖吧?!”

聞言還未說話,他旁邊的人先笑了:“這麽多年來,原來你們外面這些靈師就是這麽說的——小朋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待在這兒可不是被關著的,我可是自願為了某人畫地為牢呢!”

他說這話時眼睛裏看著的唯有聞言這一個,就好似整個世界除了聞言沒有第二個人能進入他的眼中一般。

沈篾就這麽泡在水裏,頓時覺得自己待在這個地方亮堂極了,就快把這房屋找得沒有一絲陰霾了。

碗裏的湯藥黑乎乎的,還不需要喝,只要聞到那麽一絲一縷就能感知到其堪稱可怕的苦澀味道。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端起湯藥一飲而盡,然後很沒有眼力見地打破了聞言和這個人之間纏纏綿綿的氣氛。

“紀景行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聞言支使著旁邊的人把藥碗端到外面去洗後,又指揮著沈篾穿好衣服,說水快涼了,他現在這幅身體還不太適應重新活過來的狀態,比較脆弱,要是著涼了的話還要浪費他更多的藥材。

直到沈篾照著他說的穿好了衣服,他才解釋起紀景行變成這樣的原因:“龍呢,是天地靈氣凝聚成型後的實體,嚴格來說呢是沒有肉體的,而你現在看見的這個東西就是靈力凝聚而成的化形,靈力充盈化形就大,靈力不足化形就小。”

“我看過他受的傷了,那人用的東西會讓人周身靈力迅速流失,靈力不足,自然化形就小了,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只要靈力恢覆正常了,自然又能變回那個活蹦亂跳的紀景行了。”

沈篾了然地點了點頭,雙手捧著那個小木盆,生怕一個眨眼盆裏的紀景行就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他又問道:“那我這幅身體又是什麽情況?我的身體沒有被那些想殺我的人拿去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聞言隨意地靠在一個木質搖椅上,外面還在飄著雪,他卻是似乎很怕熱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手裏的蒲扇。

“你的屍體呢確實是被那些洩憤的人砍成了很多塊,但架不住人紀景行燒魂燈不分晝夜地一塊一塊把你從屍堆裏扒拉出來,然後頂著一身傷送到我面前,求我保住你的屍體啊?”

聽到聞言的話,沈篾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生生燃燒魂靈,就為了湊齊自己的屍體?

當初因為沈篾而牽連致死的人那麽多,和著他殘破的屍塊一並扔到亂葬崗裏,那得多少個晝夜才能湊齊啊?!

燃燒魂靈,與切膚之痛比起來,後者簡直可以說是撓癢癢的程度了,那當時的紀景行又會是痛成什麽樣子?

沈篾想不到,也不敢想,他垂眸看著蜷縮在水裏一動不動的紀景行,心中的痛意翻湧,這個人怎麽傻到這種程度……

聞言接下來說的話又再度在沈篾心臟上狠狠一擊:“還有那些追隨你而死的人,因為魂魄殘缺大多都上不了輪回橋,他呢就把他們一點一點能找到的魂魄都搜集了回來,貼身放著,用自身靈力滋養著。”

“那東西你應該大概率見過了,是凝聚起來後看起來就像是一團藍色的幽火。”

沈篾:“??!!”

他錯愕地擡頭看向聞言,雖然他之前就好奇過紀景行那團火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這火也莫名其妙地對自己展示出好感,但這件事情到了最後也沒得到個具體緣由。

沒想到最後的真相會是由聞言親口告訴自己。

沈篾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對紀景行說些什麽好,明明是對自己用情至深,為自己付出了什麽多,卻是個天塌下來都能有他嘴撐著的主。

這事若是放到他自己身上,他早就用他做的這些事情將那個人牢牢綁在自己身邊,讓他為自己心生愧疚,讓他一輩子都舍不得離開自己!

但很可惜,紀景行不是這樣的人,他只會默默在背後付出,然後讓什麽都不知道的沈篾毫無負擔地做出他自己願意的選擇。

這樣的紀景行傻得他心疼。

沈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盆裏泡著的紀景行,又問:“他什麽時候才能養回來?”

大抵是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他又隨意將腿搭到一旁的矮桌上:“恢覆自然是能恢覆的,只是這日子可就說不準了,更何況他身上還有靈師的封印壓著,也許哪天睡醒就變成人了,也許你等個幾百年也恢覆不了。”

沈篾道:“我打算幫他解開身上的封印。”

聽到他的話,聞言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

他將腿一收,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又隨意地將手上的蒲扇往搖椅上一丟:“早就預料到你會想給他解除封印了,地方我都準備好了,怎麽樣,師兄對你好不好?”

沈篾格外敷衍地對他笑了一下,端著木盆就往外走,直截了當問:“地方在哪裏?”

沈篾走得有些慢,現在這副身體他還沒有習慣,聞言就一副悠閑的樣子飄在他旁邊:“哎喲我說小師弟啊,你怎麽對師兄一點也不客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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