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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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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失明

小巧精致的倒三角形腦袋上還有兩個泛著金光的小角,沈篾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那對犄角。

指腹傳來堅硬的觸感,手下的那顆小腦袋沒忍住晃了幾下,龍角的尖端從指腹劃過的感覺格外清晰。

紀景行的聲音再次從腦海中響起:“癢,別鬧。”

紀景行越這麽說,沈篾心中的惡趣味越得不到滿足,他輕輕掐住那顆小腦袋,垂下頭用唇瓣抵在那對角上。

人總是在所剩無幾的時候才意識到某件事物的珍貴,此時的沈篾更是如此,他真想貪婪地占據紀景行再多上一刻。

但很可惜,這樣的想法並不現實,至少此刻來說是這樣的。

紀景行的靈力源源不斷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進身體中,重新體會到靈力充沛的感覺,沈篾頓時覺得自己有了一身的勁兒使不完。

若是以前,他是不怎麽喜歡用符術的,因為太多麻煩,光是畫符就得浪費多少時間。

後來重生後,這幅身軀實在是太過糟糕,讓他只能借用符術。

沈篾單手掐訣,一個瞬行術眨眼間就成型,金色的靈光一閃,等到再一睜眼,他就已經站在了一處陰暗的地牢中。

雖說沈篾之前就打探清楚了這個地方的位置,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踏足這個地方。

他現在站在一處漫長的甬道中,甬道兩邊的墻壁上都是紅彤彤的壁畫,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

沈篾巔峰時期的實力可以在眾多靈師同門中排上第二,而第一的則是他的師兄聞言。

只是他這個師兄大多數時候都守在後山中,也不怎麽從禁地中離開,久而久之,大家就都默認他是靈師中實力第一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會選中讓他去跟惡欲鬼纏鬥。

再加上沈篾那不管到了那兒都喜歡湊熱鬧的性格,可以說靈師之中,對於各種隱秘陣法的人就是他了。

當然,那些隱秘陣法也包括了這個用來鎮壓妖靈的陣法。

只是之前一直沒這個機會去解開而已,如今倒是可以毫無顧慮地闖上一回了。

紀景行還是很擔心沈篾的情況,不放心地說道:“若是此陣破除過於兇險,我們也可以等下次再來,你不要勉強自己。”

沈篾一笑,指尖金光湧現,那是紀景行給他的靈力。

“紀大將軍,有你的靈力再加上我的智慧,咱們肯定可以速戰速決。”

“那我呢?”祁然的聲音突然從懷中響起,緊接著那個幽蘭的火團就自己從他懷中飛了出來,不甘寂寞地飄蕩在他四周。

沈篾看了看他:“怎麽現在冒出來了?”

祁然老老實實說道:“先前紀將軍的靈識擠進來時他說位置不太夠,我特意去了角落給將軍騰位置,只是沒想到剛滾到地上的時候我就被砸暈過去了,現在才醒過來。”

說著,他又回到了剛剛那個問題:“我也有作用的吧!”

沈篾略微思索片刻,隨後將自己剛才那句話補充了一點:“紀大將軍的靈力,我的智慧,加上你的加油助威,肯定可以速戰速決。”

祁然很容易滿足,見沈篾添上自己後,就算沒有臉,沈篾依舊能從那顆興高采烈圍著他打轉的火團上感覺到他的興奮。

不過不得不說,有這麽一顆藍蘋果在身邊打轉,周圍頓時亮堂了不少,沈篾借著這光開始觀察周圍的壁畫。

很快,沈篾就發現了隱匿在飛禽走獸的咒文,咒文是用一層淺淺的金漆刷上的,若不是沈篾有這火團照亮,再加上他本身就對各種各樣的陣法咒術格外精通,不然可能都發現不了其中奧秘。

只是有一處金漆因為年歲久遠,被撲上了灰塵有些看不清楚,偏巧這處被撲上了灰塵的地方還是這整處咒法的關鍵。

沈篾就只好將腦袋湊得離墻上的壁畫近了幾分,然後吹了吹上面蒙上的灰塵。

好在這灰塵並沒有很厚,在他輕輕一吹之後就盡數掉落了,餘下的部分也不影響他破除咒法。

沈篾將左手手掌覆蓋到剛剛被灰塵蒙蓋的地方,朝裏面註入靈力。

壁畫上每一處經絡隨著沈篾朝裏面註入靈力而緩緩亮起,由遠及近,紅色的光透亮,照耀在甬道中的每一處,沈篾的面孔埋沒在紅光之中,就像是整個人被沁入一層層鮮血之中,從頭到腳都是通紅的。

那樣子看起來不知為何,總覺得莫名的滲人。

隨著所有的脈絡都被沈篾註入的靈力充盈,墻上的金漆開始撲朔朔地往地上掉,沒多時,墻壁上所有的金光就都熄滅了,留下的只有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墻壁上所有的飛禽走獸都開始在紅光中扭曲起來,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壁畫中飛舞出來一樣。

突然沈篾意識到了什麽,一把將自己的手從墻壁上撤了下來,停止再往裏面註入靈力。

但等到他察覺過來時卻已經是為時已晚,大勢已成,不管他在做出什麽行為也改變不了多少。

紀景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中計了。”

沈篾一把將還在身邊飄蕩的祁然揣進懷中,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點稀疏的白光,他知道那就是出口。

“我知道。”

倉促之中,他還是抽空回答了紀景行剛剛的那句話。

他手中掐訣,試圖直接瞬移到出口那邊。

但指尖的金光只是潦草地亮了幾下,然後就沒有半點動靜。

不管他掐何等訣都是沒有反應,見掐訣沒用,他當機立斷,將所有的靈力都傾註到雙腿之中,身形眨眼間就往前進了數丈,但就算如此,他離那個出口還是很遙遠。

他道:“這陣法有被後期疊加的痕跡,後面的那層咒術不是靈師的手筆,而且,我還有個更糟糕的消息要告訴你們。”

壁畫中越來越多的怪物從裏面掙脫出來,它們有些長著翅膀揮舞著沖向沈篾,有的是有無數雙鋒利的觸角,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將沈篾包裹其中。

祁然完全被這麽多怪物嚇住了,只看了一眼之後就不敢繼續看了:“我的媽呀!這怎麽這麽多奇形怪狀的東西?!這就是你想告訴我們的更糟糕的消息嗎?”

沈篾擡手將一根試圖纏在自己腰間的觸手打得稀碎:“不是這個。”

祁然被嚇得吱哇亂叫,幹脆將自己整個埋進沈篾懷裏,試圖用看不見麻痹自己:“還有什麽情況能比這個更糟糕嗎?”

趁著還能看得見,沈篾以自己為中心凝聚靈波,將一群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怪物絞成碎肉。

感覺到臉上被噴濺到的粘稠液體,沈篾勉強抽出一只手囫圇擦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現在完全看不見東西了。”

紀景行先搞了之前他吹那個灰塵的時候:“是那個時候?”

沈篾的眼睛完全什麽都看不見,若是現在有人能看見他的話,就不難發現他現在整個眼裏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是一層薄膜覆蓋在了上面。

他現在完全什麽都看不見,為了避免地上有什麽東西埋伏他的腳,他只好用靈力托住身體,暈頭轉向地在甬道裏飛著。

紀景行道:“我待會兒換個形態,我帶你出去。”

沈篾一把拽住那截不安分的尾巴,阻止他離開自己的手腕:“不行!你現在是靈體,這裏又這麽多妖獸,你現在這個狀態本來就限制頗多,若是再被傷到靈體,一個不留神你就會死的,我會找到方法出去的!”

紀景行:“離你右手三寸有個蛇頭。”

沈篾照著紀景行說的方向打過去,只聽得噗嗤一聲肉體碎裂的聲音,又是一層飛濺的粘稠液體撲到了臉上。

雖然能從紀景行說的距離知道這東西離自己很近,但沈篾卻忘了自己尚未完全閉合的嘴,猝不及防被噴進了一口腥臭的液體,還夾雜著破碎的肉塊。

他呸呸呸連吐了好幾口,胃裏一陣翻湧,自己腦海中想象的畫面都將自己惡心了個徹底。

手腕上那處冰涼的鱗片開始脫離它原本的地方,順著沈篾的胳膊往衣服深處中游走。

那冰涼的鱗片不管是在沈篾手腕上盤旋了多久,也絲毫沒有被他的體溫烤熱,依舊維持著他原本的溫度。

只是苦了沈篾了,他被這冰涼的鱗片劃過的異癢刺激得忍不住歪了一下身體,緊接著左手手臂上一大塊肉就被旁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咬掉了。

縱使是他此時的五感已經衰弱了不少,但血肉被生生撕扯的痛感依舊很強烈,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直接將那條作祟的長蟲扯出來摔到地上。

“你在亂動什麽?”

紀景行察覺到了沈篾那片被咬掉的血肉,他三兩下將那顆倒三角形的腦袋從沈篾衣領裏伸出來,原本想夠到那片被咬掉的傷口。

但他現在的長度不太夠,他幹脆就將身形放大了一些,然後用靈力治療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

“抱歉。”他格外老實地道了聲歉:“剛剛那個角度什麽都看不清,你又顧不上我,我只好自己動一下了,接下來跟著我的方位走。”

沈篾也知道紀景行已經在盡最大努力保護自己來,他斂聲不語,扯過左臂淌下的鮮血,現場煉成靈線,發著金光的絲線纏繞在他指尖,蓄勢待發。

沈篾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在紀景行有條不紊的指揮下,兩人配合默契,除了最開始那點意外,到後來也沒出任何差錯。

當手中最後一寸靈線被那些妖獸撕咬殆盡時,沈篾也成功從那條甬道中脫身了。

但他身上的衣服卻都被那些妖獸的血肉浸透了,大一眼看過去,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就像是用妖獸的血肉糊的一樣,黏黏膩膩,難受得緊。

沈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碎肉,雖然看不見後面的情況,但他能猜到七七八八:“那些妖獸只能依托著壁畫存在,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此,我們現在應當是安全了。”

他說完這話,脖子上的紀景行和懷裏的祁然卻全都沒有反應,不知是怎麽回事。

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氣氛有些怪異,隱隱約約猜測到了一點:“你們看見了什麽?”

“夫子,可真是讓我好找啊!”

說話的聲音是衛子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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