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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後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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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後的底氣

祁然來時是被禁軍統領帶過來的,當祁然哭唧唧地來又氣沖沖地走時,他就站在門外,把一切情況都盡收眼底。

邱季同饒有興味地看完這一切,在祁然走後才不慌不忙地踏進房中:“國師大人可真是擅長把所有對你好的人都推到一邊呢。”

沈篾甚至懶得正眼看他,隨意掃了一眼之後就視若無睹地躺了下去,一副完全把他當空氣的架勢。

邱季同最開始是衛子榛的貼身侍衛,後來在衛子榛當皇帝之後,就被提拔當了禁軍統領,在他眼中,衛子榛會和沈篾鬧翻就是因為沈篾這個師傅對衛子榛一點也不上心,甚至後來在收了常青這個弟子後更是對他棄之如履了。

但沈篾卻並不是這麽想的,常青和衛子榛不同,衛子榛是皇子,將來是要做一國之君的人,自然不能過度溺愛,以免養出個驕縱的性格,是以他對衛子榛是嚴苛了一些,但說什麽不上心、棄之如履,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會讓他倆變成後來那般死敵一般的關系,衛子榛更是一副弄不死他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邱季同被他這無所謂的模樣激怒了,三兩步走上前,蠻橫地將人一把從地上提溜了起來,怒目橫飛道:“你現在憑什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躺在這裏?!”

被綁在沈篾右手上的鐵鏈被他拽得嘩嘩作響,就算是右手關節被拽得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就像是看一只螻蟻一般看著邱季同:“不過是一只只會狂吠的家犬罷了,有本事你就像我殺紀景行那樣用你的劍捅進我的胸膛裏,將那顆心臟攪碎,直到它永遠不會再次跳動,你敢嗎?”

在沈篾還活著的時候,邱季同就曾因為幫衛子榛處理各個他眼中的釘子,而被人說是衛子榛手底下養的一條瘋狗。

邱季同本就是奴隸出生,一輩子都被人看不起,用曾是奴籍這個事情嘲諷他,所以他憎恨所有把他看做下等人的目光,包括狗這個稱呼。

“你……”

邱季同看著那張欠揍的臉,一手揪著他的衣領,另一只手緊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一副就要砸下來的架勢。

但那拳頭卻還是久久沒有落下來,沈篾看了看那只高高揚起的拳頭,又看了看被氣得怒目圓睜的邱季同,眉眼間盡是玩味:“怎麽,不敢打嗎?”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良久,最終邱季同帶著濃重的不情願將人松開,冷哼一聲後摔門離去。

等人一走,屋內又重回像剛才一樣的寂靜,沈篾順著墻壁無聲滑落,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自己那只被拽得脫臼的右手手腕,正準備自己摸黑接回去時,另外兩只溫厚的手掌覆蓋上來。

手的主人先是用靈力暫時將沈篾的痛感隔絕,然後熟練地幫他接好了手。

“你不還假死著嗎?這麽明目張膽過來找我,就不怕事情暴露嗎?”

就算那人沒說話,但沈篾還是認出了他的身份,畢竟現在能對自己這麽好的也就只有紀景行了,另外一個可能不顧危險來救他的傻子才剛被他氣跑。

紀景行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但他卻並未回答沈篾的話:“你不用為我做那麽多,就照你的那個捅法,就算是再捅上十刀我也死不了。”

說話間,幽藍色的火苗又亮了起來,它就和之前一樣趴在紀景行肩頭上,照亮了一小片的黑暗,紀景行巧妙地控制著火苗的亮度,讓他可以照亮,又不至於讓光線從窗口暴露。

透過這個光,沈篾很明顯地發現紀景行身上的紅色咒文顏色淡了不少,原本紅色的眼眸中竟還隱隱透出紫色的光芒。

在這般的黑暗中,他眼中紫色的光芒就更加明顯了。

“你現在這具身體幫我解開部分封印,遭到反噬了吧?嚴不嚴重?”

紀景行說的第一個問句是肯定句,沈篾也知道他遭到反噬這件事情肯定是瞞不過紀景行的,在紀景行剛剛幫自己接骨的時候,他肯定發現自己的異常了。

和紀景行一樣,沈篾也直接繞開了這個問題,用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撫上他脖頸間的咒文:“顏色褪了不少,有用就好。”

正當沈篾準備抽回自己的手時,紀景行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則攬在他腰間,不管他自不自願,都將他完全壓向自己,絲毫不給他留逃避的空間。

“回答我的問題。”紀景行說話語氣不重,卻並未留給他商量的餘地。

“讓我回答你的問題,紀大將軍也不回答我的問題啊?”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中的紫色光芒越來越明顯,沈篾笑了一下:“紀大將軍想讓我跟你說什麽?說我時日無多,馬上就要油盡燈枯了?還是說沒關系,我願意幫紀大將軍擋刀,就算是再捅上十刀我也願意?”

沈篾不喜歡被人逼問,尤其是紀景行。

兩人說話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紀景行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語氣不對,他也不過是因為沈篾一意孤行傷害自己,一時有些氣昏頭了,才會一副逼問人的架勢。

反應過來後,紀景行先一步松開了攬著沈篾的手,轉而握住他的手腕,正準備往他體內送進自己的靈力好護住他心脈時,沈篾先一步甩開了他的手,語氣格外堅決:“不用你的靈力,現在死了就最好,一了百了,以後也不會臟你紀將軍的眼睛。”

紀景行看向鬧別扭的沈篾,嘆了口氣,又朝他靠近了幾步,但保持在一個不讓人反感的距離。

“剛才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別生氣了好不好?”

沈篾坐在地上,固執地偏過頭不想看他,他剛剛生氣也不全然是因為紀景行那逼問的語氣,更多的還是對自己無能的氣憤,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可是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得到解決。

但見紀景行坦度誠懇,一副真心實意哄著自己的樣子,氣憤之外,他又有些感動和欣喜,世間對自己能這般掏心掏肺的,左右不過紀景行一人了。

沈篾氣過之後,也就順著他給的臺階走了下去,輕輕嗯了一聲。

見他不再氣了,紀景行又從自己肩上的那團幽藍色火團上拽了一小塊下來塞進沈篾手裏:“知你不喜黑,這個留給你作伴,若是遇到危險,他還能保護你。”

說著,紀景行又握上了沈篾的手腕,送了些靈力進他體內,為他護住心脈:“要騙過這些禁軍的眼睛不是什麽難事,難的是要騙過衛子榛的眼睛,自從你離開之後,衛子榛就不太對勁,進京之後,我無法貼身保護你,萬事小心。”

這次沈篾沒再甩開紀景行幫自己輸送靈力的手,只是和剛才一樣嗯了一聲,空著的那只手將紀景行給他的那團火苗攥在手裏,稀疏的藍色光線從指縫間流露出來。

十多年沒見過衛子榛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又會變成什麽樣,會不會比十多年前更加瘋狂?

還有姜寧的死,所有欠下的賬,他都會一筆一筆討回來,若是真讓他發現衛子榛就是促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這次他不會再優柔寡斷了,若是這些事情能在他活著的時候都解決完,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他也能制定出一個就算是他身死也能繼續運轉的計劃,再不濟,也還有紀景行。

說來也好笑,一個明明是怎麽也看不慣的死對頭,如今竟然變成了自己最後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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