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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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見自己的靈力被反彈開來,敘鳴玉眉頭一蹙,低低罵了一句臟話:“這什麽破地方,連這麽一扇門都打不開!”

祁然好不容易從驚嚇中想起來自己是一個有靈力的修士,在敘鳴玉身後為他掩護,不讓那些鬼怪從被偷偷襲得手。

身後的敘鳴玉半天沒有動靜,祁然在打退一只紅蓋頭後,抽空轉頭問他:“門打不開嗎?”

見這扇門打不開,敘鳴玉當機立斷,往另一個方向跑,嘴裏還不忘提醒祁然:“這扇門被人下了禁制,我現在實力受限打不開——那邊怪物最少,走!”

祁然畢竟也是個修士,在驚嚇中緩過來後倒也恢覆了平時的狀態,和敘鳴玉一起打著配合往那邊撤。

隨著他們的跑動,不知從什麽地方響起了鈴鐺的聲音,若有若無,聲音小到正在忙著保命的敘鳴玉和祁然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這微弱的鈴鐺聲。

兩人就這麽一路跑,周圍的樹木越來越稀疏,看來就快要跑出這片樹林了。

隨著天光越來越亮,兩人雖然身上掛了不少彩,但好在是全須全尾地從裏面跑出來了。

在從樹林中跑出來的時候,敘鳴玉鬼使神差般一低頭,發現了一根綁在樹上的紅繩,紅繩上還拴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這個鈴鐺很眼熟,他之前應該是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但是他是一只從戮神戰爭幸存下來的惡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有多少年了,沒辦法做到對這麽多年所有的回憶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的記憶更像是一個又一個小點,摘選重要的部分記住,其他無關緊要的都可以拋卻,如此循環往覆,由點及面,最終構成自己的所有記憶。

既然是記不住的東西,那就應該是無關緊要的。

敘鳴玉腦子裏是這麽想的,但是當他看到那只鈴鐺的時候,卻又覺得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他蹲下身,伸手想觸摸那只鈴鐺,想將這只鈴鐺看得更清楚一點。

祁然見他看那只鈴鐺,也跟著蹲了下來,湊上前去:“這只鈴鐺有什麽問題嗎?”

敘鳴玉沒有說話,指尖繼續向那只鈴鐺靠近。

但還未等他的手指碰到鈴鐺,綁著鈴鐺的那只紅繩突然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動了起來,在敘鳴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帶著那只鈴鐺纏到了他的手上。

敘鳴玉一驚,伸手拽著那根紅繩就像將它扯下來,纏在紅繩上的鈴鐺也被拽得叮當作響。

“這到底是什麽怪東西?”

敘鳴玉用了全力去扯那根看上去很纖細的紅繩,就算自己的手腕被紅繩勒出了一圈又一圈紅印,那根纖細的紅繩也沒有斷。

直到耳邊傳來野獸嘶吼般的怪叫,祁然一下就從地上蹦了起來,伸手拽向還蹲著固執扯紅繩的敘鳴玉:“你先別管這個了,那些東西又追過來了,快跑!”

祁然力氣並不小,一下就將敘鳴玉從地上拽了起來。

被人拽起來的敘鳴玉偏頭看了眼嘶吼聲傳來的方向,發現那些穿著麻布衣裳的怪物又追過來了。

這下他顧不上那根還纏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和祁然一起往另外一個方向跑著。

但還沒等兩人跑出去多遠,那纏在他手上的紅繩突然又活過來了,扯著他的胳膊就往西邊拖。

雖然怪物不是從那個方向追來的,但顯然他們剛剛跑的方向才是遠離這些怪物的最佳路線。

此刻,他憤恨地盯著自己高高舉起的手,恨不得直接將自己那只不聽使喚的胳膊剁下來:“你丫現在搗什麽亂呢?操——”

那紅繩像是被敘鳴玉的話激怒了,使得勁比之前大了好幾倍,敘鳴玉直接被扯得一個趄趔,好懸沒直接摔個狗吃屎,一下就被這紅繩拽出去好一段距離。

等祁然聽到動靜再轉頭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快要變成一個點的背影,他欲哭無淚,朝著那個方向大喊:“不是吧,你真要拋下我啊?!”

那個點沒有回應,祁然急得跳腳:“餵!你好歹給我個準話啊!!”

那個點依舊沒有回應。

敘鳴玉盯著手腕上的紅繩,越發覺得這東西是個活物,試探性和他打商量:“餵,你要是個活的東西你就點個頭。”

這句話說完,敘鳴玉沈默了,他忘了這東西是在自己的手上,哪有頭可以給他點。

但好在這東西雖然沒有頭,但真是個有腦子的,直接帶著他的手往下壓了壓。

他一喜,這東西怕不是什麽寶貝,於是他開口說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要先把後面那個被你撂下的傻子帶上。”

紅繩長出來的末梢晃了晃,像是在思考一般,然後拖著敘鳴玉回頭,向祁然的方向跑過去。

那怪物在兩個人分開後也分成了兩撥在追,敘鳴玉要回頭接祁然,就只能帶著身後的怪物繞個大圈子,然後跑到祁然面前。

看到敘鳴玉去而覆返,祁然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敘鳴玉毫不留情地翻了個白眼,用沒帶紅繩的那只手抓住祁然的衣領:“我要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沈——同澤不得拔掉我一層皮?抓緊了。”

敘鳴玉本來想說沈篾,想到這鬼東西現在換了殼子,難得大發善心幫他遮掩看一下身份,話到嘴邊又改了名字。

“啊?”

祁然看著敘鳴玉,還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麽要讓自己抓緊一點,下一秒,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祁然被他一把抓住,然後飛速狂奔起來,一張嘴就灌了一肚子的風。

那一刻,祁然深刻領悟了什麽叫速度與激情,什麽叫一騎絕塵。

梅開二度,祁然又變成了一只隨風飄搖的麻袋,還是青色的。

那紅繩一直將兩個人拽到了河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直接給人扔進了水裏。

敘鳴玉:“臥槽你大爺……咕嚕嚕……”

敘鳴玉話還沒說完就完全沈沒在了水中,滿腔怨念化作一個個從嘴裏冒出來的泡泡。

祁然是個水性好的,雖然猝不及防掉進了水裏,卻也沒怎麽嗆水,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撈正像石頭一般下沈的敘鳴玉。

剛開始拽了一下,沒拽動,他楞了一下,水中不可能還會有這麽強的阻力才對。

敘鳴玉是個約等於完全不會水的旱鴨子,直接在水裏被嗆得開始翻白眼了,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可以借助靈力在水底呼吸這碼事。

見敘鳴玉快被淹死的模樣,祁然先是用靈力給人凝聚了一個可以供人呼吸的水泡,然後潛入更深處去看到底是什麽拉住了敘鳴玉,不然他剛剛不可能拉不動人。

等潛下去了一看,果然,有好幾根水草緊緊纏在敘鳴玉的腳踝上,正在不斷把人往水底拽。

沒想太多,祁然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打算將那些水草割斷。

但他沒想到,看上去一割就斷的水草在此刻卻像是用鋼鐵打造的一般,他連著割了好幾下都沒有割斷。

正當他準備將靈力灌入刀鋒割斷這些水草時,一只蒼白的手突然從水草裹挾中探了出來,一把抓住敘鳴玉的腳踝。

祁然嚇了一大跳,低頭一看,半張被泡得變形的臉從水草中錄了出來,渾濁的眼球早就腐爛得分不清眼珠眼白,但卻透著一股惡狠狠的味道盯著祁然。

再說上頭的敘鳴玉,在祁然給他套了一個可以呼吸的水泡之後他就緩了過來,他將被紅繩纏上的左手舉到面前,指著那條在水中悠悠飄著的紅繩:“信不信小爺不要這只手了也要把你燒掉??”

反正惡煞就算是手斷了也能再長回來,不過就是疼了一點。

那紅繩似乎毫不畏懼,還在囂張地在水裏飄著。

敘鳴玉總算是看不下去他了,正準備心一狠直接將左手砍下來,反正這只手再長起來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就在他的刀快要碰到手腕時,突然自己腳下被什麽東西拽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都飛速往水底沈下去。

“什麽玩意?”

敘鳴玉低頭一看,一張被水泡得浮腫的臉從自己腳底升了起來,是個披頭散發的女子,身上還穿著一件紅嫁衣,頭上僅剩的一根簪子被水泡得生滿了銹。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女屍壓根沒動,是自己的身體在往下沈。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手上的這根紅繩。

紅繩上的鈴鐺自從他扯繩子時響過之後,一路上就再也沒有響過了,但此時在水裏,這鈴鐺不知道是抽了什麽風,突然開始響起來,纏繞在自己手上的紅繩在紮眼間暴漲數丈,其中一根屈尊降貴般勉強扯住被嚇得翻白眼的祁然一同往下沈。

那紅繩就像是無數只觸手,一路上靈活地扒開無數海草,最後停在了水底的最深處,將最中心的東西展示在敘鳴玉面前。

水草被一層又有一層扒開後,一張清俊的臉龐從裏面展露出來,不同於那具女屍,這張臉絲毫沒有浮腫,神色安詳,仿佛還活著得,只是睡著了一般,當然,如果排除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和滿頭水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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