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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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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空中的紀景行就像是能感受到沈篾的視線一樣,敏銳地將目光投了下來,準確無誤地落到他身上。

沈篾眨了眨眼,絲毫不演示眼底的疑惑,因為他現在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普通人,面對這樣的行為,心中毫無疑惑才是有鬼。

紀景行的視線並未在沈篾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那只崆峒獸身上,最後一道劍光精準地落到崆峒獸背後的命門上,原本還在奔跑的崆峒獸就在瞬間停住腳步,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悲鳴,然後踉蹌著往旁邊倒下。

眼前的紀景行還是被靈師封掉大半實力之後的境界,難以想象,若有朝一日,這個人沖破了身上的封印,那樣的力量會有多強悍。

隨著妖獸到底,滾燙的鮮血像是噴灑而下的雨滴,被呼嘯的風一帶,往更遠的地方蔓延,還沒等沈篾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這樣的血雨澆了個透心涼,當然,在他旁邊的兩個人也沒能幸免遇難,同他一起挨了淋。

敘鳴玉呸呸吐出進了嘴裏的血水,黑著臉罵道:“這癲子下手的時候就不能看著點人嗎?”

敘鳴玉和祁然都有修為傍身,就算是倉促間被血淋了一身,但反應過來後紛紛用靈力撐了一道屏障,將腥臭的血水隔絕開來。

但他倆一個獨來獨往慣了沒有照顧身邊人的習慣,一個因為沈篾在沈府的表現,一直以為沈篾有修為且修為高深到自己都探知不出來的境界,兩人誰都沒註意到旁邊的沈篾還在狼狽淋著血。

他抹了一把臉,開口說道:“他要是下手不看著人的話,你現在就應該變成一灘肉餅了,而不是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裏罵娘。”

敘鳴玉語塞,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底氣不足的話來:“小爺反應快著呢,怎麽可能躲不開!”

實際上還真是躲不開,他身上還被沈篾的小發明束縛著,若是沒有他的指令,是無法離他超過三丈遠的距離的,而那只崆峒獸要倒下來,可不只是會占據掉這三丈的距離。

頭頂一直淅淅瀝瀝淋著自己頭頂的血水突然停了下來,正當沈篾以為是這只崆峒獸的血流幹凈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面前撐起了一道鎏金的結界,仔細看去時,金色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攢動的紅光。

沈篾低頭,視線中出現染著鮮血的白色衣擺停在自己面前,擡頭看去,和紀景行對上了視線。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為自己遮擋的結界是紀景行撐開的。

視線接觸,相顧無言,但沈篾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東西,究竟是什麽,他看不清。

紀景行沒有說一句話,沈默地路過他,朝崆峒獸的屍體走去。

之前那鋪天蓋地的血雨終於停了下來,崆峒獸體型驚人,那些流出來的血就將沾染之處變成了一片血泊,地面上也跟著積累了一層。

紀景行踏上去時,並沒有陷進血泊中,更像是一片樹葉飄落到水面上,驚起一圈圈漣漪。

崆峒獸原本碩大的身軀在須臾間就萎縮了大半,躺在地面上,大小變得和一只鹿差不多。

祁然三兩步跟上紀景行,也看見那只崆峒獸縮成了這樣的大小,驚道:“剛剛還那麽大的一只妖獸,怎麽一死就縮這麽小了?”

“剛剛那樣的身形,是他靠自身靈力維持的,妖獸一死,靈力維持一斷,自然會恢覆本體。”

聽到紀景行的解釋,祁然恍然大悟:“難怪文書中從未提及崆峒獸還能有這麽大的體型!”

“那可不?”

沈篾見縫插針,就算是剛剛紀景行給自己撐起了結界,但他渾身上下還是被血水淋透了,整個人都在滴滴答答淌水。

他擡起手拍了拍祁然的肩膀,成功在對方原本沒怎麽被血水淋到的衣服上留下一個鮮明的手掌印:“你以為全天下有紀大將軍實力的有幾人?能把這妖獸逼到這要絕境的又有幾人?瞧瞧咱們紀大將軍是多麽威風凜凜、實力驚人!”

沈篾抓到一點時機就開始拍紀景行馬屁,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紀景行定然想不到,他還能這麽拍人馬屁,他要將沈同澤和沈篾兩個人完全隔開。

上輩子怎麽算也是死的不甘心,能重活一世他自然是高興的,更不想自己重活的這一次了結在紀景行手上。

聽到沈篾的話,紀景行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視線看了沈篾一眼後就匆匆移開,頗讓沈篾腦補出了一絲兵荒馬亂的意思。

被拍馬屁的紀景行沒什麽反應,反而是敘鳴玉反應最大,蹦跳著離沈篾更遠了一些:“你真讓人作嘔,惡心死了!”

沈篾嘻嘻一笑,不以為意,自顧自玩得快樂。

等到沈篾說話,祁然才發現他竟然是四人中最為狼狽的一個,活生生像是在血水離泡得完全入了味再爬出來的,整個人都血刺呼啦的。

“同澤,你怎麽被淋成這樣了???”

沈篾偏頭看了眼這個後知後覺的傻小子:“你難道沒發現我一點靈力都沒有嗎?”

“一點靈力都沒有?!”

祁然更驚訝了:“你一點靈力的都沒有,秦夫人分明不是這麽說的,她明明說你修為高深,上戰場就是立軍功的,你怎麽會一點靈力都沒有???”

沈篾帶著幾分戀愛拍了拍他的頭頂,說話間不自覺帶了幾分慈愛:“傻小子,可不要別人說什麽都信哦。”

說話間的功夫,紀景行已經將那只崆峒獸處理完了,他將那枚發著淡淡白光的妖丹收入囊中。

“該走了。”

沈篾這才想起來他現在連紀景行要去哪裏都不知道:“所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紀景行:“蒼華山。”

“蒼華山?!”

敘鳴玉一聽到這三個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得之前的什麽禁錮了,連滾帶爬地想遠離這個地方,但還沒走出多遠,就被身上的束縛困住了,只能在原地急得跳腳。

“我不去!我不要去蒼華山!讓我再回那個地方待那麽多年還不如直接現在就了解了我!!!”

“你們都是畜生!放開我!!!”

沈篾看著敘鳴玉的反應,搖了搖手裏的鈴鐺,饒有興味道:“我現在覺得應該給這個東西起個名字,就要搖玉鈴,敘鳴玉,過來。”

敘鳴玉臉上表情鐵青,就像是用鋼鐵澆灌的鐵人一般,僵硬地挪動著步伐,不情不願地朝沈篾一步一步靠近,雙腳在被血水泡軟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沈……”

眼看著他就要說出自己的名字,沈篾心念一動,直接控制著他將即將念出口的名字變成了另一個。

“……同、澤,我*你大爺!”

沈篾這下更高興了:“我大爺就在沈家呢,說不準之前你們還打了照面,要我領你回去找我大爺嗎?”

敘鳴玉現在心裏一個悔呀,自己之前就不該借靈力給這個白眼狼!

這麽折騰了一番下來之後,天早就黑透了,顧及著沈篾身上的傷還沒好,幾人也沒急著趕路,而是打算就在山中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之後再下山。

有靈力還是很有好處的,稍微動動手指就能將自己身上變得幹幹凈凈。

正當幾人準備收拾收拾睡覺時,紀景行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有女人呼救的聲音,那聲音格外微弱,有氣無力的,好像沒多久就會咽氣一樣。

紀景行提醒道:“有人在呼救。”

敘鳴玉還在氣頭上,眼睛一閉,人往旁邊一躺,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做派,這麽看上去才有幾分階下囚該有的樣子。

祁然顯然也聽到了呼救聲:“山中多精怪,會不會是圈套?”

四人當中,只有真毫無靈力的沈篾什麽動靜都聽不到,一臉茫然地問:“什麽呼救聲?哪裏有呼救聲?男的還是女的?老的還是小的?聲音好聽嗎?”

紀景行轉頭看了眼他,擡起離他更近的那邊的手,在他耳朵上點了一下。

沈篾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有一股氣流順著紀景行的手流進自己耳中,再然後,他終於聽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呼救聲,就是那樣的氣流吹得耳朵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揉了揉被點的那只耳朵,心滿意足地開口說話。

“聽到了聽到了!這女人應該也就三十歲出頭!”

沈篾的手擡得很快,紀景行收手時,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一起。

那一瞬間,他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視線又忍不住飄向那只被揉搓得泛著粉色的耳朵。

然而沈篾並未註意到紀景行這邊的情況,專心致志地尋找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是那邊傳來的!”

判斷出聲音的方向之後,沈篾比應該被救的那個人還興奮,蹦跳著就要往那邊走。

祁然在後面試圖叫住他:“同澤!你別跑那麽快,萬一那是山中精怪設下的陷阱怎麽辦?”

勸阻無果,祁然將視線看向紀景行。

對方點了點頭:“先過去看看。”

距離超過了三丈,原本還在地上躺著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敘鳴玉立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蠻橫地拉著往沈篾的方向拖。

他架著一臉“你怎麽還不去死”,右手托著腦袋,救那麽躺在地上被那股力量帶著走,全然放棄掙紮。

【作者有話說】

紀景行(無能狂怒版本):我恨你是塊木頭!!!

沈篾(掏掏耳朵):什麽?你要請我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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