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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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為一國國師,教導當朝天子多年的夫子,沈篾還是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麽提溜著領子摔到地上,首先落地的屁股就像是要被摔成四瓣了一樣。

他本想從地上爬起來,但這具不知道多久沒進食的身體完全使不上半點力氣,縱使他用了權力也沒法從地上爬起來。

最後他直接放棄掙紮,順勢往地上一躺,像是一條死魚一樣在那裏不動彈了。

“大娘子說這句話可要謹慎,這幾天我在這裏可是連門都沒出過一次,空口白牙的怎麽還汙蔑上我了?”

來的女人正是原主的繼母秦氏,也是當初攛掇沈同澤上戰場的主謀之一。

沈同澤聖生母走得早,這些年他也是在秦氏膝下長大。

十多年了,就算是餵一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可這秦氏卻也依舊能狠心送什麽也不知道的沈同澤去死,其內心險惡程度可見一斑。

秦氏現在看到面前這個沈同澤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她對著地上的沈篾啐了一口,厭惡道:“從老爺出事到現在,有下人看到你曾經進過老爺的屋子,你不就是恨老爺當初送你上戰場受苦還差點丟命嗎,你也不該生生害死自己的父親啊!”

在眾目睽睽下,這個秦氏又開始上演自己的拿手好戲,裝作一副最是無辜的面貌將黑鍋扣到別人頭上去。

沈篾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在地上翻了個身,揉了揉自己差點被摔開花的屁股:“大娘子一張嘴汙蔑人的本事倒是大著呢,你說人是我殺的就一定是我殺的嗎?”

秦氏一副被仿佛要被這不肖子孫氣得吐血的架勢,捂著胸口伸出手顫巍巍地指向沈篾:“你!你……好好好!你說沒有證據,來!把他給我拖到老爺面前去,看他還怎麽狡辯!”

秦氏話音一落,立刻就有兩個得是四個沈篾拼起來才能相等的魁梧大漢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來往外走。

被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但沈篾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和那兩個表情嚴肅的大漢說話。

“謔!兩位老兄這氣力是真好,這麽就給我擡起來了!”

“輕點輕點,我這才被人摔地上,下手這麽重我這骨頭都快散架了,你們這可得對我負責啊!”

一路被人架著拐過一個又一個彎,沈篾無心關註其他,鼻子敏銳地聞到了食物的氣味,這讓他本就空癟的肚子更加寂寞。

“欸,我說你們能先給我點吃的嗎?不讓人吃飯和奪我性命沒多大區別,就算是讓我選個死法也別讓人餓死啊?”

到了地方,或許是嫌棄沈篾一路過來過於聒噪,那倆大漢給人放下的時候動作更加粗暴了。

沈篾就覺得一股力道將自己拋了出去,然後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目光掃到旁邊的桌子上有一只油光瓦亮的燒雞,還是完整的沒被人動彈的模樣,沈篾眼睛一下就亮了,在還沒停下滾動的時候伸手一攬,靈活地將那只燒雞從桌上卷了下來。

縱使自己又在地上滾了兩圈,但懷裏那只燒雞卻沒有沾上半點灰塵。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沈篾隨便找了個就近的桌腿就靠了上去,畢竟他現在連自己支起腰坐著的體力都不夠了。

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大塊雞肉就直接往嘴裏塞去,空虛已久的肚子好不容易落了點食物,沈篾覺得這是最幸福的時刻之一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怕的東西不多,怕餓是其中之一。

秦氏見他像是餓死鬼一樣往嘴裏塞肉,眼中鄙夷更甚:“呸!和你那下賤的母親如出一轍!”

沈篾現在耳朵裏聽不進任何東西,一心一意只想消滅眼前這只美味的燒雞。

“別吃了!”

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想要把自己手裏的燒雞打掉,沈篾反應極快,身形往旁邊一閃就躲開了。

那只手的主人怔楞了一刻,似是沒想到這癆病鬼還能躲過自己這一手,這讓他更加氣憤,擡起一腳就向沈篾踹過去。

一般情況下沈篾都能躲過去,但奈何自己體力實在不支,只能當胸接下這一腳,又在地上滾了兩圈,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憑借著格外堅強的毅力護住了那只沒吃多少的燒雞,也顧不上那只燒雞將自己胸前的衣服都染上了油汁。

他嘴裏還塞著一口沒咽下去的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幹嘛啊幹嘛啊?這只燒雞是無辜的!怎麽能這麽浪費糧食?”

“***!你就該陪你那短命親娘一起死!”

沈篾擡頭看了眼罵他的人,和剛剛那個踹他一腳的人是同一個,秦氏的小兒子沈初澤,比沈篾要小五歲,從小在秦氏那些歪門邪道的理念澆灌下長大,其為人自然是不敢恭維。

沈篾咽下那一口雞肉:“小孩子家家就說這些粗鄙的臟話,不知道的還要說你娘沒教好呢!”

“你居然敢罵我娘???”

一句話又勾起了沈初澤的怒火,他擼起袖子沖向沈篾,還想再踹他幾腳。

沈篾吃了東西有了點力氣,自然不會站在原地等著人來揍他,輕飄飄從沈初澤胳膊底下鉆了過去,還不忘回頭照著他膝窩來上一腳。

這一腳直接踹得人失去了重心,以一種狗吃屎的狼狽模樣摔到地上,門牙直接被磕掉了,黏糊糊的血糊了一臉。

他捂著自己被磕掉門牙的嘴,哭唧唧地朝秦氏跑去,那麽大一坨人埋在嬌小的秦氏懷裏開始告狀:“娘你快給我打他!嗚嗚嗚……娘我好痛啊!”

一項嬌生慣養的兒子被人這麽欺負,秦氏又氣又惱,指使滿堂的人去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時間,所有人都亂了起來,鬧哄哄地去抓沈篾。

人群中,沈篾就像是那只滑溜的泥鰍一樣不斷穿梭,一會抓著這個人的衣擺,一會兒拖拽那個人的袖口,沒一會兒,滿堂的人都被他用他們自己的衣服栓作一團,任誰也掙脫不開。

秦氏的臉更是被旁邊那兩個人擠得變了形,就算是這樣,她也不忘對眼前的沈篾破口大罵:“你這個畜生!等我解開我一定要打死你!”

此時那只燒雞已經被沈篾吃掉了一大半,他又撕下那只完整的雞腿啃幾口,總算是有時間去看看屍體:“等你先解開再說吧。”

沈篾沒打算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準備再看看屍體滿足滿足好奇心就溜之大吉。

但也就是這麽一好奇的一眼讓沈篾徹底無法脫身了。

躺在地上那具屍體身上的衣服像是胡亂間穿上的,裏衣穿到了最外面,衣服沒有系上,幹癟的胸膛大大敞開,露出像是小獸的咬痕,所有的咬痕加在一起,形成一個怪異的符號。

這具屍體除了腦袋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幹癟的,像是被吸幹了血一樣。

看著這熟悉的死法,沈篾臉上的表情難得嚴肅起來,他轉頭看了眼那些被他胡亂拴起來的人說道:“你們可真是闖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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