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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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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誓言

再次踏入蕭家的醫院, 秦致琛的心情並不比上次好。

沈明樓被蕭家人圍著一人一句對他說鼓勵的話,秦致琛不敢上前只在理他稍遠的地方望著他的背,看他柔軟黑發下白皙的脖頸。

薛玫和沈明樓說完話一擡頭就看見秦致琛一雙眼幽幽地看著她們一群人, 眼裏充滿幽怨和嫉妒。

蕭家人雖說同意秦致琛待在沈明樓身邊, 但要不要搭理秦致琛是沈明樓的事。他還不知道面前的就是那個和他結了婚的秦致琛,單是一個突然跳出來的“師兄”, 沈明樓不搭理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薛玫這麽想著又對上了秦致琛的眼神,不知怎麽的, 她竟然從中看出點渴望。

“……”薛玫沈默著, 低頭看了一眼沈明樓帶著笑容的臉。

秦致琛是她認識許多年的好友,自己在他手底下工作, 未來還會成為他的嫂子, 她是不是應該趁此

機會狠狠賣他一個人情才好。

薛玫清清喉嚨開始為自己的職業生涯鋪路:“……明樓,要不要和他說幾句話?”

沈明樓的手動了一動。

自昨天吃完飯到現在他和師兄沒說過一句話, 來醫院的路上他們雖然並排坐在一起但沒有人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沈默。

他本不想和師兄再有過多的接觸,怕他在最後的時候想得太多, 畢竟今天過後他就會離開他的身邊,不如冷處理這一段不必要的故事。

薛玫見沈明樓沒說話, 她蹲在沈明樓身旁,在他耳邊輕聲道:“他看起來挺可憐的, 一個大男人像個落水的小狗。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這不是最後一天了麽,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為所有事情畫上圓滿的句號。”

“以後再想到這事,也就釋然了。”

薛玫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沈明樓心底也不是不想把這件事處理得更好,畢竟那也是他曾經的青春。

沈明樓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他偏過頭問薛玫:“他在哪?”

“我去叫他過來!”

薛玫的回應很興奮,像是做成功了什麽事。

沈明樓還想說什麽,但她跑得實在太快,伸出的手還是慢了一步,只抓到滿手的空氣。

……薛玫為什麽會這麽開心?這是什麽值得她高興的事嗎?

她和師兄又不認識……

想到這裏,沈明樓渾身抖了一下。

薛玫雖然不認識師兄,但是認識秦致琛!

沈明樓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蕭藤見他這個樣子以為他是冷了,主動關切問道:“是不是覺得冷,我把毯子拿出來給你吧?醫院的空調是開得有點涼……”

“不用了,謝謝阿姨。”

他發抖並不是因為覺得冷,而是怕自己昨天在電梯裏說的話被薛玫知道。這句話他是怎麽也不敢和蕭藤說出來。

蕭越和薛玫是多年的情侶,蕭越知道的事薛玫肯定會知道。

一想到昨天在電梯裏說的話,沈明樓就想當場挖洞逃跑,萬一蕭越和薛玫說了……薛玫可是來過他和秦致琛的婚禮的,她還是秦致舒的下屬,她不會以為自己這是在為秦致琛驅趕情敵吧?

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致琛吧?

不,冷靜一點。

雖然薛玫是秦致琛的下屬,但也是沈明樓多年的好友兼親嫂子,蕭越一定會和她說他為什麽來C市的原因,說不定也幫著他瞞著秦致琛,她肯定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致琛。

他相信。

這不過是他多想了。

薛玫高興或許只是單純的為他感到高興而已,他反而還在這暗暗揣摩自己的家人,真是小肚雞腸了。

沈明樓平息呼吸,靜靜等著薛玫領著人過來。

薛玫去得快,回來的時間卻沒那麽快。

沈明樓耐心的等了一會兒才聽到有兩道腳步聲逼近他,腳步聲一道快一道慢,快的那道是薛玫。

“他來了。”薛玫輕聲說。

沈明樓看不見人,但感覺得到面前有人正在看著他。

師兄沒說話,或者不敢開口,他就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什麽動作也沒有。

“……等會我就要去做檢查了,”沈明樓選擇主動開口,說出的話幹幹巴巴像沒話找話,“可能沒那麽快出來。”

“好,我會等你。”

“嗯……”

“你不要害怕。”

沈明樓想說自己不會害怕,這些檢查他已經太熟悉了。

師兄接著說道:“我可以和你擁抱一下嗎?”

“……”

腦海裏飄過薛玫說的畫下圓滿的句號,沈明樓點頭說道:“好。”

說完,他就張開雙臂。

沈明樓張開雙臂卻遲遲沒等到師兄擁過來的動作,他有些疑惑:“怎麽……”

話沒說完,他就被用力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被緊緊地擁抱著,呼吸間都是師兄身上的味道,冷冽中帶著點淡淡的木質味道。

他有點熟悉這個味道。

“別害怕。”

師兄又一次說著,抱住沈明樓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師兄那句“別害怕”不僅是對他說,還對他自己說,微顫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沈明樓感到一陣目眩,師兄身上的味道他很熟悉,耳邊的聲音更加熟悉。

太像了。

他沈默地拍了拍師兄的背,熟悉的味道借機灌入他的鼻腔他的大腦,令他不自覺想到那個他恐懼的人。

……說是恐懼,不如說是愧疚。

沈明樓這樣想著,嘴巴比他大腦更快地吐出那個人的名字:“秦致……”

蕭蕪沒讓他說完話,他把師兄從沈明樓身上扒開,喊著蕭越把沈明樓推進檢查室,他匆匆說道:“到此為止,今天要做的項目很多,我們先過去了。”

沈明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推進檢查室。

蕭越扶著他躺上儀器,消毒水的味道蓋過剛才的氣味,蕭越對他說道:“你是不是和他還有沒說完的話?”

“……沒有。”

沈明樓感受到有冰冷金屬貼上自己的眼睛,“大概是我多想了。”

沈明樓進了檢查室後秦致琛緩緩起身,他看著那一間檢查室,聲音輕輕的失去了他在旁人面前的氣勢。

“他會沒事的,對吧。”

薛玫安慰他:“蕭越和我爸都在呢,他肯定會沒事的,”

秦致琛也跟著蕭藤一樣找了個椅子坐下,薛玫跟在他身邊。

他嘆了口氣,沒什麽自信:“昨天你也聽到婆婆說的話了,他至少要在這裏待半年,回來的路上,胡臨……姨父和我說他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好。蕭家和我都會用盡一切去救他,但是我還是擔心。”

“我怎麽那麽晚才知道這些,如果我能早點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治好了,不用再受這種苦?”

薛玫:“……”

她沒接話,因為她也是幫著沈明樓瞞秦致琛的一員。

沈明樓藏著掖著那麽久,就是不想被秦致琛知道這件事。

秦致琛不需要薛玫給出回應,她不說話,他就自顧自地說,想以這樣的方式把積壓在他內心的不安傾瀉出來。

“我昨晚一直在想婆婆說的話,思考她說的驚喜是什麽意思,”秦致琛小聲道,“我想了很多種可能,他的眼睛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他其實眼睛已經好了只是還在怨我不願意再見我……”

秦致琛說了很多,薛玫都無法回應。

這是她從來都沒見過的秦致琛,他少見地話多,言語中都是對沈明樓的擔憂。她知道他很害怕,害怕失去沈明樓,害怕失去他的愛人。

想說的話堵在薛玫的嗓子口,她沈默了很久很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最無力的三個字安慰秦致琛:“沒事的,沒事的。”

等待是一件漫長的事。

沈明樓從一個房間出來,又進去另一個房間。他剛從第一個房間出來的時候,秦致琛想追上去問問情況卻被蕭何欣攔住去路。

老太太揮揮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她用布滿痕跡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秦致琛的手掌。

“不必著急,這些都是基本檢查,你就坐在我身邊吧,我們一起等。”

大概是蕭何欣身上的從容感染了秦致琛,陪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那麽不安了。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掛在墻壁上的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在外面等待的人們從精神變成困倦,沈明樓才從最後一個檢查房間出來。

他的臉蒼白如紙,蕭藤迎上去的時候他勉強對她揚起一個笑容。

蕭何欣不像蕭藤那樣熱切地迎過去,她拍了拍秦致琛,柔聲說:“你和我一起過去。”

“好。”

蕭何欣一步一步向沈明樓走去,蕭蕪摘下口罩喊了她一聲:“媽。”

她點點頭,臉上掛著一張慈祥的笑容。

秦致琛低頭看著她,發現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慈祥地看著所有人,做他們身後最安心的穩定劑。

蕭何欣問:“都檢查完了?”

蕭蕪接過薛玫給的紙巾,他擦了擦臉頰旁邊的汗對著蕭何欣說:“都檢查了。”

“還有一個地方沒去呢,怎麽能算是都檢查完了?”

蕭蕪和蕭越楞住,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並不覺得自己忽略了哪個地方。

蕭越磕磕巴巴道:“可、可是我們確實都檢查完了呀,還,還有哪個地方沒檢查?”

蕭何欣看向沈明樓,衰老的身體緩慢又穩健地來到他身邊,她輕輕地摸了摸沈明樓的頭,用和藹的聲音給在場的所有人扔下一枚炸//彈。

“生產科。”

沈明樓如遭雷劈。

他聲音顫抖:“什,什麽意思?”

其他人更是大驚,蕭藤反應最強烈,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沈明樓,又看了一眼人群外呆楞的秦致琛。

“難道……”

蕭蕪和蕭越兩個男人楞了好一會兒,蕭蕪最先反應過來,手顫顫巍巍地搭上沈明樓的肩膀,他聲音緊張:“所以他這次覆發,可能是因為和姐一樣的原因……”

沈明樓頭暈目眩,他像被無形的屏障囚/禁在輪椅上,身邊人的聲音吵吵嚷嚷他聽不清任何一個字,他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生產科,不是懷孕的人該去的地方嗎?他為什麽要去檢查?

沈明樓恍惚地低下頭,冰冷的手掌緩緩地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裏好像什麽都沒有,又好像有生命在肚子裏被他孕育著。

懷孕。

沈明樓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那一夜的沈淪,他的肚子裏就有了新生的生命?

是和他開玩笑的吧?

他幹澀的喉嚨裏滾出兩聲笑,單薄的手緊緊抓著跟在他身邊跑著送他去生產科的蕭越。

“婆婆什麽時候也會說笑了?”

蕭越看著沈明樓蒼白臉上掛著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時之間什麽也說不出口,手上被緊緊抓著的疼痛是沈明樓不願相信現實的表現。

蕭何欣是從醫幾十年的醫生,在C市還沒有人能夠超越她。

既然她說出來,就是有了把握。

她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和沈明樓開玩笑。

蕭越聲音中也有藏不住的顫抖,“先檢查一下。”

沈明樓不說話了緊抓著蕭越的手無力地垂下,恍惚地任蕭越把他搬上檢查的儀器上。

他楞楞地感受眼前的黑暗,身下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遞到他的脊椎,冰冷鉆過血□□近他的心臟。

黑暗中,他知道有冰涼的黏液抹上他的肚子,微涼的儀器在他的肚子上四處探索。

“……”

“……”

身邊喧嚷,沈明樓依舊在恍惚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從儀器上下來,也不知道過程中發生過什麽。

等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他已經被帶到蕭越的辦公室,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像潮水向他湧來。

沈明樓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他輕聲問道:“報告出來了?”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裏的聲音都沒了,所有人安靜下來,沈明樓只能聽到中央空調發出的鳴聲。

蕭越沈默良久,他來到沈明樓面前先是摸了摸他的頭,再深呼吸一口氣,用面對工作的冷靜聲音說:“你懷孕了。”

沈明樓的拳頭緊了又松:“……”

“你的視覺神經和眼球沒有其他的病變,你之所以會覆發,是因為懷孕。”

“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沈明樓鼻腔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從他臉上滑落。

“兩個月了……”

原來他和秦致琛已經兩個月沒見。

再過八個月,他的身邊就會有他和秦致琛兩人的血肉降生。

肚子裏的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沈明樓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他捂住臉嗚咽出聲。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有一個孩子,即便自己是可以懷孕的體質,他也早就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像他這樣的人就不要奢望過常人的生活了。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沒辦法接受一個眼睛有疾病的伴侶,更沒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也有這樣的疾病。

他孤獨地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會孤獨的死去。

很早之前他就給自己的未來做好了規劃:離開秦家後他會拿著秦致琛給的三千萬一直待在C市,從此之後兩個人再沒有相交的機會,他會在C市買一套小房子,一邊接受治療一邊一個人在房子裏度過他剩下的所有時間。

本該是這樣的。

可是他卻貪圖秦致琛給予他的溫暖,在那一夜讓自己徹底沈淪,連後路都沒給自己留,甚至肚子裏還懷了他的孩子。

這是對他貪心的懲罰吧。

他早就做好了孤身一人的準備,卻還是耐不住孤獨的痛苦在秦致琛身邊偷偷地汲取溫暖。

“不要哭。”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明樓被擁進溫暖的懷抱,帶著他熟悉的溫度。

“對不起。”

沈明樓的淚水更猛烈地墜下,打濕了來人的肩膀。

他嗅著熟悉的味道,心臟在胸膛猛烈跳動。這個味道他再熟悉不過——遠在B市的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才對。

秦致琛應該待在B市處理他的工作,他不該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到底是誰?

他的師兄到底是誰?

這麽多天陪在他身邊的究竟是誰?

沈明樓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聲音顫抖著,沈明樓想掙脫他的懷抱卻無法撼動比他高大的人:“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

沈明樓被按在男人的懷裏,滿腔都是應該在B市的人身上的味道。

他流著淚,嘴唇顫抖著,聲音無力:“你到底是我的師兄,還是……”

沈明樓艱難地從唇齒間念出那個令他愧疚到害怕面對的名字:“……秦致琛?”

男人沒及時回答,他輕柔地在沈明樓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沈明樓感到有一滴水落在他的臉上,混合著他的淚水滑落臉頰。

他聽見男人的聲音裏帶著鼻音:“我是你的師兄,也是秦致琛。”

沈明樓閉上雙眼哭泣,之前感受到奇怪的熟悉感現在都有了解釋。

最關鍵的聲音他早就有預感,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秦致琛會陪在他身邊,不敢相信七年前的人就是他。

沈明樓的心臟抽痛,他想到七年前他曾經四處尋覓卻毫無結果,自己把一切都淡忘後秦致琛又再次出現在他面前,自己的真心第二次被他偷偷的放在他身上。

他分不清自己心裏的情緒是憤怒多些還是慶幸多些,或許這些都有。覆雜的情緒充斥他的心臟,他把埋在自己心裏很久很久都不敢說的話吐露出來。

“……當初你到底去哪了?”

他怎麽會不在意呢,倘若師兄只是師兄,他會把這個問題埋進心裏不再啟封這段令他曾經悲傷的過往,但師兄不只是師兄,還是秦致琛。

“你知道我之前一直在找你嗎?”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為什麽……你又出現在我的面前?”

一字一句伴隨著鹹澀的眼淚像刀一樣剜著二人的心,秦致琛把沈明樓抱得更緊,遠遠看去,兩人密不可分。

“我來得太晚了,”秦致琛心疼道,“對不起。”

他垂下眼,把七年前發生的事情盡數說給沈明樓聽。

曾經的故事娓娓道來時,秦致琛竟覺得恍如隔世。

“……等我把我爸媽扳倒之後,我回去找過你,可能是命運也在懲罰我當時的不辭而別,我沒能和你見面。於是我找到常歷想問你在哪裏,他沒有告訴我你的位置,還罵了我一頓……後來,我和他說我可以投資他的機構,但條件是要讓我知道你的近況,你的所有事。”

常歷那個時候資金周轉不來,創業的夢差點破碎,秦致琛知道這點後特意去把錢擺在他面前,他知道常歷一定不會拒絕他。

“知道你在哪裏之後,我去找你,但是你沒有發現我,對我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我當時並不知道你沒有看過我,以為你還在怨我,我自己也心虛,不敢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沈明樓怔住:“什麽時候……”

“你不記得的。”

秦致琛輕聲道,那個時候是他單方面的重逢,對沈明樓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偶然來到他的視線中,他不會有過多留意。

“我也想過我是不是應該放過這一段感情向前看,可我看其他人的時候都覺得他們不如你。常歷會定時和我匯報你的近況,也會和我說沈家對你不好的地方,還有沈明辛對你做的事……我徹底掌握秦氏後,就去找沈山河接觸……後來,就是我們相遇的時候。”

“真正意義上再次相見時,我就知道我再也忍受不了你不在我身邊,我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所以想用婚姻把你綁在我的身邊。”

秦致琛說:“還記得和第一次吃飯的時候嗎?我和你說我也是B大畢業的,其實是想暗示你,但是你沒有聽懂。我在心裏想,不認識我也沒關系,我們重新再談一段就是了。”

“合同上那條不能發生關系的要求也並不是來約束你的,而是約束我。”

秦致琛把沈明樓的眼淚擦幹,“那些東西是我本來就想送給你的。如果一年裏你真的沒有對我動心,我就會在最後一天告訴你那些都是我自願贈予你的,你不用擔心。”

“……我還是太笨了,沒能及時發現你藏著眼睛的秘密。我沾沾自喜的時候你在為了眼睛的未來提心吊膽,對不起。”

沈明樓的淚水如同止不住的水流,他搖頭:“我也要和你說對不起,瞞了你那麽多的事……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沒有勇氣留在你身邊……”

“你和我不一樣,你是秦氏的總裁,生來就是天之驕子,身邊有對你很好的父母朋友……我配不上你,沒有我你會有更好的人生……”

秦致琛皺起眉,他捧住沈明樓的臉直視他沒有光彩的眼睛:“誰說你配不上我?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最完美的。”

他嚴肅地說道:“沈明樓,不是你覺得你離開我我就會過得更好的,是你不離開我我才會過得更好。我愛你,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患有什麽疾病,我都不會拋棄你,這是我們曾經宣誓的話語你還記得嗎,我一直把這段話記在心裏。”

“如果是我患有眼疾,你會拋棄我嗎?”

“我不會。”

“所以我也一樣,”秦致琛說,“我不會離開你。”

秦致琛握住沈明樓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用自己的體溫捂熱他。

“你願意從今往後都和我在一起嗎,沈明樓先生?”

微涼的水滴掉落,沈明樓泣不成聲。

良久,他才帶著嗚咽的聲音鄭重地回答秦致琛。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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