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第20章

“怎麽臉色那麽難看,沈明樓呢?”

秦致舒端著紅酒杯站在秦致琛身邊,他拍拍秦致琛的肩,讓他別那麽兇:“現在還在參加人家小孩的滿月宴呢。”

“……去外地參加朋友的婚禮了。”

秦致琛看了眼別墅中璀璨華麗的吊燈,臉上的表情強行柔和了一些。

侍應生端著酒盤穿梭在人群中,秦致琛從中拿了一杯香檳灌了一口想澆滅心中那股焦慮。

他問秦致舒:“……我前天給你的票,你和孔苗一起去了嗎?”

秦致舒點頭:“去了啊,你都特意給我放了兩天假,不去怎麽對得起你這番苦心。你別說,那裏還挺好玩的,還有親子游樂園,下次我還打算把子麟帶去一起玩……”

他想起兩天前的愉快滔滔不絕,說到最後見秦致琛的眼神越來越沮喪他才從中反應過來,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那兩張票,是你打算和沈明樓一起去的?”

秦致琛雖然沒說話,但看他那個臉色他就明白自己說對了。

秦致舒頓時冒了汗,拿了人家小兩口的票去玩還在人家面前炫耀自己,算什麽事。

“……其實也很一般,沒那麽好玩。”

他問:“他參加朋友的婚禮也趕得及和你出去玩一趟吧,你問過他了嗎?”

秦致琛把香檳一飲而盡,他臉上苦惱:“沒有,我本來想約他的……但是,”

他把聲音壓低,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話語說道:“他提到了離婚。”

“那確實是不好說。”

秦致舒作為秦致琛的堂哥兼下手,在半年前知道了秦致琛的所有計劃,對此他表示秦致琛真是被感情沖昏腦袋,自己下套給自己鉆。

人能不能被他套回來不好說,他自己那是肯定早就打包好往沈明樓身邊跳了。

“你就走正常流程接近人家不行嗎,還搞這些彎彎繞繞,是我我也天天想著什麽時候離。”

秦致琛洩氣道:“他會覺得我們倆生活差距太大拒絕我,正好沈家主動找上來我剛好順水推舟。沒想到這一年下來,沈家那麽難啃,臨近這些日子我才能脫身。”

秦致舒聽他這麽說,被他說服了。

沈明樓沒被沈家正經養過,秦致琛背著整個秦家出現在他面前說想和他交往,沈明樓肯定會拒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階級差距。

“那你打算下一步怎麽辦,真和他離一次婚然後又把人家追回來?真夠動蕩的。”

“……”

秦致琛陷入沈默。

在這一年的相處中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和沈明樓之間還有一紙合約在,他們相處和諧,在他的特意下整個圈子的人都清楚了沈明樓在他心裏是什麽地位。

他好不容易把一切布置得如他心中所想,結果沈明樓突然提起那份他當做幌子的合約,還提到離婚。

這幾天他看著沈明樓空蕩的房間,心裏不好過。

還是他對自己太自信了,認為自己足夠在這一年時間裏把沈明樓套牢在他身邊,即便到了合約結束,他也能當著沈明樓的面撕掉那份合同,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裏面的處罰條款,只要沈明樓想要,他可以把自己名下所有轉到他名下。

他想的很美好,事實卻狠狠扇了他一個大耳光。

被套牢的從來不是沈明樓,而是他。

“……”他嘆了口氣,臉上表情覆雜,“走一步看一步吧。”

“市裏有座很靈的廟,不然你去拜拜,看看能不能幫幫你。”

秦致舒打趣了一句,又道:“你和沈明樓共處一室都一年了,他不可能對你沒那方面的意思。”

沒等他說話,秦致舒嘆了口氣,回憶起自己的曾經:“就怕他有但他藏著不說。”

秦致琛沒理會他後面那句,他問:“那座廟在哪?”

“我開玩笑的,市裏沒廟,廟在隔壁市。”他怕秦致琛當那麽多人面打他,他連忙對秦致琛使眼色,“宴會開始了。”

*

這次結婚的是沈明樓的大學室友陳湘,他的婚禮定在隔壁市,沈明樓和常歷一起去的。

兩人在那邊玩了三天,今天準備動身回B市。

他們宿舍的關系不錯,陳湘還特意帶了一家子的人來給他們送行。

沈明樓端著笑容和他們說再見的話,手上還提著他們給的特產。

他笑著向他們揮手,視線裝作無意地掃過站在陳湘身後的兩個男人,他們關系親密,一看就是一家人,其中一個男人手上抱著的孩子五官與他們二人十分相似。

他收回視線,再說了些臨別的話就和常歷一起上了高鐵。

常歷見沈明樓上了車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關心地問道:“怎麽了,發什麽呆?”

沈明樓從沈思中回過神來,他搖搖頭,把心事咽回肚子裏:“沒事。”

“你這像沒事的樣子嗎?”常歷給他一瓶礦泉水,“和我說說吧。”

“……”

沈明樓看向窗外,景色逐漸向後退:“我只是在想陳湘的那個表弟過得還挺幸福的。”

常歷聞言:“啊,是他呀。確實,沒想到他對象還能生孩子。”

他低頭整理自己的包,大喇喇地說:“我知道是有男人可以生,但從小到大我都近三十了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想到他們小孩的樣子,笑道:“他的小孩挺可愛的,還乖,不哭不鬧,和他倆長得一模一樣。”

他思索了一下又道:“上半張臉長得像陳湘的弟弟,下半張臉像他對象。”

“……是啊。”

沈明樓揪緊了心,他裝作放松的樣子:“在社會上,能生的男人還是極少數的部分。”

“是啊。”

常歷整理完自己的包,他轉過頭看向沈明樓,突然認真道:“你能生嗎?”

沈明樓呼吸一窒,他看著常歷認真的臉色大笑出聲:“你能生嗎?”

“我能生我也不生,”常歷也笑出聲,他見沈明樓輕松了還擺擺頭,做出活寶的樣子,“自己一個人過得可舒服了。”

說完,他意識到沈明樓也是有家庭的人,臉上的笑容變成失望:“你這種有家庭的人是不懂的。”

沈明樓笑得瞇起眼:“等你結婚我要把你這些話告訴你對象。”

“那還是算了。”

……

趁著常歷休息,沈明樓從位置裏走出一路來到廁所,他關上門,站在小小的空間裏,滿腦子都是陳湘的表弟和他的孩子。

……孩子。

沈明樓不由自主將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常歷那句“你能生嗎”再次回蕩在他腦中,他感受著平坦的肚子,裏面並沒有任何動靜——這是當然的,他還沒有和別人接觸過。

和常歷一樣,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能生孩子的男人,在見到那個人的第一面,難說他的心裏是不是有點親切感。

他想和陳湘的表弟對象交流,但總是在即將張嘴的時候退縮。

……他這輩子大概是沒有機會懷上的。

只要和秦致琛離了婚,他就不會再留在B市,他會回到他媽媽的故鄉陪伴他外婆。

自己的這個秘密,他要把它深深藏在心裏,不能暴露。

等他在裏面想清楚,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正巧常歷醒了,見他來了忙說道:“你回來了,收拾一下快到站了。”

“好。”

*

“怎麽今天沈明樓沒來?平時不都是他和秦致琛兩個人出席各種宴會嗎,今天來的怎麽是秦致琛,他們婚變了?”男人的聲音中充滿竊喜。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道聲音回答,“婚變……上一周他們倆才一起去了游家,不好說。”

男人身穿一身白色西裝,手上端著兩杯紅酒,他冷笑道:“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好機會,我正想著該怎麽支走沈明樓,沒想到他人沒來……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問身邊的人:“人帶來了嗎?”

“在二樓的房間準備。”

“把他帶下來,等會看我眼色行事。”男人端著兩杯紅酒,玫紅的酒液在他的搖晃中蕩起波瀾。

“你把秦致琛身邊的人都支開,留個位置給他們。”

“如果他成功了能給秦家生個孩子,那沈家還算什麽,沈明樓不過就是喪家之犬。”男人露出一個陰險的笑,“能生孩子的男人可不多啊,周予現做不了的事就由我來。”

男人看向秦致舒:“把他帶去別的地方,別讓他誤了機會。”

“是。”

男人見下屬把事情處理好,他揚起一臉笑,撥開層層人群走到秦致琛面前,他向秦致琛遞去手裏那杯紅酒:“秦總,好久不見啊。”

“時總,好久不見。”

秦致琛禮貌性接過他手裏的紅酒。

“今天是我哥女兒的滿月宴,招待不周,請秦總海涵。”

秦致琛冷著一張臉:“時小姐很可愛,剛剛在臺上乖巧懂事,冰雪聰明,未來一定大有所成。”

時總哈哈大笑:“秦總謬讚了。”

他手上還有一杯紅酒,怕秦致琛起疑心趕緊笑道:“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參加我侄女的滿月宴。”

秦致琛看著他把紅酒一飲而盡,抿出一個淡淡的假笑,淺淺抿了幾口。

時總見他把酒喝了,特意安排的人卡著時間來到他身旁與他耳語幾句,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哥喊我過去,那我先失陪了,秦總慢慢享受。”

“好的。”

秦致琛見他走遠,手中的紅酒杯放在一旁。

他看著手表上的時間,想著秦致舒怎麽還沒回來,突然這個時候有個比他矮許多的人直直撞到了他的懷裏,隨之而來的還有冰涼的紅色液體灑滿了他的西裝。

那人揉著腦袋,擡起一張呆呆的臉:“不好意思啊。”

“啊!我不小心把酒撒到你身上了,抱歉抱歉……”

他一頭黑發,眼睛黑溜溜的十分水靈:“我幫你洗吧……”

秦致琛看著他的模樣,右眼皮開始突突地跳。

他躲過那人的動作,向後退了幾步:“不用,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秦致琛看了一眼周圍,剛才還有許多人在他身邊,現在卻只剩零星幾個。

“誒,別啊!”男人拉住他的西服下擺,“樓上有幾套新的,你換上就好!”

秦致琛還能看不出來其中的貓膩嗎,他拉開男人抓住他下擺的手,語氣冷硬,眼神兇狠:“我說了,我要回去。”

男人沒被他的眼神嚇退,他鼓足勇氣雙手並用直接抱住秦致琛:“不行,你不能回去!”

隨著他抱上來的動作,他身上的香氣竄入秦致琛的鼻腔,香氣和著剛剛那口紅酒一起勾動了他心中那把火。

那把火燒的又旺又烈,除了燒動他的心,還把他心裏關於沈明樓的一切燒的火熱。

他的計劃好不容易即將成功,時家竟然敢破壞?

他還要親自把沈明樓放走一次嗎?

秦致琛惡狠狠地看著懷裏的人,不顧情面地大力把他扒下,大手一甩將他推在地上。

時家這麽大膽,他也不用留面子了。

他把人推倒的聲響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秦致琛看向臺上的人,聲音冷漠:“時謄,你好自為之。”

賓客面對他這句撕破臉的話一下嘩然。

秦致琛不再理會這場滿月宴,他轉身離去。

他回到車上,久違地向司機要了一支煙。

他咬著煙嘴,被身上的躁動弄得心情暴躁,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暴躁過了。

大意了。

他以為是孩子的滿月宴所以才放松了不少,帶著秦致舒一起來。

沒想到時謄膽大包天,看到沈明樓沒和他一起來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

他低聲暗罵一句,雙眼在忍耐中變得赤紅:“有多快開多快,等會我回去了你再返回來把秦致舒捎走。”

司機看他狀態不好,顫顫巍巍開口:“秦總……”

秦致琛腦子嗡嗡的,什麽話也聽不進去,他吐出一口煙,眼神透過煙霧依然兇狠:“閉嘴。”

他看向窗外,滿腦子想的都是沈明樓。

沈明樓什麽時候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