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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三·【番外3·無情劍君】·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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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三·【番外3·無情劍君】·16

而且, 他的嘴唇一直緊閉著,像是個被突襲而嚇得不敢打開的蚌殼。

但他渾身都沒有透出任何抗拒之意,好像只是單純地因為應付不了這樣可怕的襲擊而不知所措似的。

謝琇覺得他這個樣子純情得近乎可愛,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湊近他的面容, 低聲說道:“張開嘴啊。”

窮劍君滯了一下。

謝琇想了想, 索性做得更過分一點,於是又輕輕舔了舔他的嘴唇。

“……是甜的。”她含笑說道。

窮劍君從喉間勉強發出了一個“嗯?!”的音節來,聊以表示他的憤怒(?)與質疑。

謝琇笑了。

“你是回來之前,在外頭吃了什麽甜果子或者喝了蜜水嗎?”她再問。

窮劍君居然還沒有被她搞得頭腦混亂掉,他緊抿著嘴唇, 聽了她的話,就猛烈地搖頭。

謝琇笑著嘆了一口氣。

唉,他好聰明,知道這個時候一開口發聲, 馬上就會被可怕的天女突襲。

這可怎麽辦呢。

“……所以我想看看,你的嘴裏也是甜的嗎?”她眼珠一轉, 悄聲問道。

轟地一聲, 窮劍君爆炸了。

他整個人都陡然散發出巨量的熱度,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都要變成實質了。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他惱道。

謝琇撲哧一下, 笑出了聲。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好的一個無情劍君×活潑小師妹的故事, 現在被她折騰成了害羞劍君×奔放天女。

而且劍君還嘴上抵死不從,身上卻並不抗拒, 腰帶都被她解封,眼看著衣袍也要失守了, 他竟然還一味地只顧及閉緊他的嘴唇!

閉緊嘴巴,衣衫不整……

哦, 何等美味。

謝琇現在覺得她的陣營不是邪惡混亂,她是頭腦混亂。

但事到如今,她不堅持到底,好像也很難收場。

……再說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窮劍君居然連一次推開她的動作都沒有做過,只是徒勞地閉緊嘴巴,這是什麽品種的可愛蚌精嗎!

她懂了。

誰說蚌精和天女,就不能寫出一個好的故事來呢。

謝琇迅速在內心說服了自己。現在她又覺得自己精神無比強大了。

她考慮了一下究竟現在應該反手去身後抓住自己的秘密武器——那只畫著“奉劍仙君”的靠枕,還是應該直接伸手摸一下窮劍君松開的領口,去實施一下犯罪。

然後,她覺得她還是應該試探一下。

她不回答窮劍君的質問,反而移開摩挲著他下頜的那只手,慢慢向下滑動,將指尖悄悄地貼上了——窮劍君敞開的衣領之下,結實又柔韌的胸膛。

窮劍君立刻就活像是觸電一般地身軀又抖了一下。他這一次反應得很快,左手飛速一擡,就準確地握住了她還停留在他胸前的右手腕間,阻止了她以指尖在他胸前輕輕畫圈圈的動作。

“你……!”他輕喘著,惱怒地喝道。

“是……是誰教你這麽放肆的?!”

……沒有誰。是她自己天賦異稟,無師自通的。謝琇含著一點打趣之意地想道。

不過,這句話一說出來未免會直接點燃窮劍君。

她咬住了下唇,不回答他的話,也沒有試圖掙脫自己的手,不退反進,反而移動上身,向前又湊近了一點點。

哼,她現在可沒有抓住那只靠枕,也沒有控制窮劍君的行動。但是他還是這麽側躺在她床上,壓根就沒有飛快地抽身離去、盡快離開她房間的意圖,而是捉住她的手腕,還在這裏啰啰嗦嗦地好像要跟她分說感情問題。

……難道這還不夠說明什麽的嗎?!

謝琇湊到他的唇邊。這個動作讓他們的臉一瞬間幾乎無限接近,她微微偏過頭,鼻尖甚至碰觸到了他的鼻子。

原本應當是微涼的鼻尖,現在卻被窮劍君身體的高溫炙烤得同樣熾熱起來。謝琇輕笑了一聲,感到窮劍君的氣息仿佛更急促了一點。

“……我想要接近你,有什麽不對嗎?”她反問道。

“接近你讓我感到歡喜,我就這麽做了……這也不可以嗎?”

窮劍君好像楞住了。

“你……你說什麽?!”他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謝琇感覺他握住她腕間的那只手都在微微顫抖。真奇怪,似乎原本的確是她做了糟糕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卻好像比她震顫得更厲害似的。

她現在距離他這麽接近,他的鼻息一下下地吹拂在她的臉上,有點癢癢的。她覺得她幾乎能夠感受到他胸腔裏的心臟咚咚咚咚地震動著,像是下一秒鐘就要沖破他寬厚結實的胸膛,跳到她手上來了。

這個想法驟然讓她的心底漾起了一陣暖洋洋的漣漪。她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那是一種名為“愛憐”的情緒。

謝琇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唇角。

啊,她還記得,從前他們一起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日子裏,有一回,曾經路過一個偏遠的村寨。

那村寨的風格也有一點像是現在的“奉仙門”,基本上與外界不通來往,自己有自己的一套禮儀規矩。

謝琇記得他們在那裏時,正好趕上那村寨裏有狐妖作祟,想搶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回去吸取精氣。

於是他們兩人重操舊業——啊不,重新粉墨登場,只不過那一回並不像在琢玉城的幻境中那樣,他們兩人偽裝成夫妻二人,而是要分別扮成合狐妖心意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在那裏坐等狐妖來抓。

而那一回他們破敵的方式也頗為別致。

窮劍君是一力降十會的典型,但謝琇卻是巧計破敵的類型。

她甚至按住了窮劍君拔劍的手,跟那狐妖東拉西扯,漫天要價。

今天說若是要我隨你去,須得明媒正娶;明天說要明媒正娶,就要遵循寨子的規矩;後天、大後天……每一天都有一條新規矩。

直到那狐妖已經開始不耐之際,她才松口說,最大的一條規矩是需要他們族中所有如此這般“娶”了凡人的族人,都要跟隨在儀仗裏迎親,如此方顯鄭重。

……然後,那一族裏凡是搶過凡人、做過惡的狐妖,就被他們兩人於迎親夜輕松一網打盡了。

那只是一件積累功德的小事,但謝琇不知為何卻突然想起了自己當時編造出來的“明媒正娶人間規則”。

其中有一條是“於你生辰之日,摘來後山上最甜的七葉瑚蜜果一袋,作為提親禮之一”。

七葉瑚蜜果本稱“狐蜜果”,乃是狐族的愛物,會灌溉種植的特殊果樹之一,旁人也並不是沒有移栽過,惜乎種出來的總不如狐族種植的好吃,真真是橘生淮北為枳了。

而七葉瑚蜜果又有些奇效,無非固本培元、蘊養精氣,煉丹時加入一些,能煉出特殊的丹藥,因此有價無市,對於他們修士來說,也算是珍奇煉丹材料了。

謝琇當初提這個條件,純粹是因為想要順手收一點這種珍奇材料。但此刻再一想,卻想出了三分趣味來。

她故意沒有回答窮劍君剛剛不可置信的反問,反而笑著悄聲問他道:“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姬無凜好像楞了一下。

“是九月初七……可是你問這個做什麽?”他似乎立刻就被她帶跑了話題,認真地說道。

謝琇笑了。

“我記得,以前我們曾經生啃過七葉瑚蜜果吧。”她說。

姬無凜的頭頂上簡直都要升起“???”的問號了。可是他還是認真地回答道:“確實是這樣。唉,但想起來頗有一點暴殄天物……七葉瑚蜜果,本應入藥更佳……”

謝琇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說:“嗯嗯,我記下來了。下回我會提醒你的。”

姬無凜:???

謝琇看著他一腦門問號,簡直都要忘了她剛剛撲上去猛襲他的仇,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姬無凜:!?

他好像意識到她在笑他,剛想生氣,她就湊上去,用尚且自由的左手扶住他的頸側,讓他不能轉開臉去,笑著低聲說道:

“我要是送你一袋子七葉瑚蜜果,你收不收?”

姬無凜:?????

他又是狐疑,又是氣惱,哼了一聲,竭力露出一副“我很兇!”的姿態來,說道:“哼,無事獻殷勤!”

謝琇噗地一聲笑得更大聲了。

姬無凜惱道:“你……你笑什麽?!”

謝琇笑得停不下來,用盡全力才勉強忍住胸中翻湧的那股笑意,差點嗆住。

“那……‘無事獻殷勤’的下一句是什麽啊?姬寒容,你知道嗎?”她問。

姬無凜:!!!

他好像狠狠地嗆住了。

謝琇笑彎了一雙眼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沒錯喲,窮劍君,我正打算這麽做呢。你也是知道的吧?!

她覺得她不能再說得更直白點了。窮劍君脆弱的自尊和小心臟都要被她捅穿了。

她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又回到先前的七葉瑚蜜果的話題上,說道:“……那你說,我要是送你一袋子七葉瑚蜜果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惱羞成怒的窮劍君就略帶著一點兒粗魯似的打斷了她。

“收!收!!行了吧!!!”

謝琇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

窮劍君徹底地炸了毛。

“你……你哪裏有那麽多可笑的事情?!”他氣勢洶洶地質問她道。

謝琇笑得簡直停不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開心。

“那——”她故意拖長聲音。

“你可記得,什麽時候會特意贈送七葉瑚蜜果?”

窮劍君嘟囔了一句“我怎麽知道”。

謝琇笑著嘆了一口氣。

“你把我以前定下的規矩都忘了嗎?”她故意遺憾地問道。

姬無凜:“什麽規矩——”

謝琇道:“自是以前降妖除魔時,為了麻痹它們,故意定下的‘人間迎親必備’的規矩啊。”

姬無凜:???

他呆滯了片刻,突然身軀一僵!

謝琇心想,啊,他終於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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