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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五·【番外2·末代皇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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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五·【番外2·末代皇孫】·21

副總理的二公子論嬌生慣養的程度, 可能也不在外交次長的長女之下。因此江二公子打牌的興頭被打斷,說話的語氣同樣很沖。

謝琇說:“哎呀,總之你先回去,別在這裏打擾我。”

江時蔚:“我還沒玩完呢!”

謝琇柳眉倒豎, “你不回去, 我就不幫你在你家長輩面前說好話了!到時候你別想擺脫你那個封建未婚妻!就跟她綁一輩子吧!”

江時蔚:“……”

他迫不得已, 只能悻悻然把手中剩餘的幾張牌往桌上一攤。

“不打了不打了!反正這一把也是輸!”

牌桌邊的其餘幾個人伸頭看了一眼江二公子撂下的牌,無聲訕笑一下,都不敢言語。

江二公子怒氣沖沖地瞪著謝大小姐,“這下子你滿意了吧!”

謝琇得意一笑。

“快走快走,我不管你等一下還要去哪個場子, 總之不要呆在這裏壞我好事。”她就那麽直言不諱道。

“你乖乖給我這個面子,改天我就去拜訪令祖母。”

江時蔚得了她的許諾,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去大門口,臨出門時, 還要抻著脖子回頭沖她再三大聲囑咐:

“務必要說服我祖母替我退婚!否則的話我一定拖你下水!咱們要倒黴就一起倒黴!!”

謝琇:“知道啦知道啦。”

江時蔚走了。工部局那個男人露出一副看得瞠目結舌的樣子。

謝琇便好心替他解惑:“江二公子身上還背著一樁舊朝留下來的婚事,再三再四想退掉, 奈何家中長輩念著顏面, 覺得那位小姐倒也還算不錯,因此一直不肯同意。江二公子就求到我跟前來, 讓我幫他在家中長輩面前打馬虎眼……”

那個男人沈吟, “但這麽說來,您將來飛黃騰達了的話——”

謝琇無情地說道:“到了那個時候, 只怕他祖母見了我還要朝我行禮,怎麽會再糾纏前事呢?”

那個男人一楞, 繼而哈哈大笑。

“謝小姐高見,確實是如此啊!”他說。

他帶著謝琇走上一道樓梯, 經過一段走廊,再轉上另一道樓梯,經過更多的走廊。

終於,他停在一個房間門外,伸出手“叩叩叩”敲了三下門。

門後有人說“請進”。

和這個領路的男人一樣,門內那個聲音的華語說得過於字正腔圓,反而讓人立刻就能斷定他並非本國人。

謝琇不動聲色地隨著領路的男人走進房間,靜聽著房門“哢噠”一聲在她身後合攏,卻並沒有緊張不安之意。

這些人要找的,想必也不是真正嬌滴滴的大小姐,而是不甘平淡的野心家。

這個房間更像是一間書房,四壁高高的書架上擺著的有線裝書,也有一整個架子的文件夾。

屋子的一角還擺著一張四腳架,架上竟然擺放著一臺留聲機。

和袁崇簡那間舊書鋪子裏用來替換掉精美的外盒、看著頗為陳舊的留聲匣子並不相同,這裏擺放的這臺留聲機,真正讓謝琇見識到了袁崇簡描述中的那種“景泰藍外殼”的質地。

此刻,那臺留聲機上也擺著一張黑色碟片,碟片吱吱呀呀地轉著,播放出來的歌曲有點模糊不清。

“好花不常開

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

淚灑相思帶

今宵離別後

何日君再來”

謝琇:哦,靡靡之音,很好,這樣非常大正。

而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身材有些矮小,卻很壯實的男子,從一面書架之前轉過身來。

他的手裏,還拿著一個打開的文件夾。

和那位領路的男人西服革履的打扮頗不一樣,這位身材矮小壯實的男子把西裝外套脫掉了,身上襯衫的外頭罩著一件褐色的西裝馬甲。

這本來也是很常見的打扮,但那件馬甲套在他身上好像有點瘦,扣子也像是勉強才系上的,馬甲的衣料就一圈圈勒在他身上,這讓他看上去簡直像個大松塔,這麽穿著一點美感都沒有。

謝琇面色不變,任憑之前領路的男人替他們相互介紹。

“謝大小姐,這位就是我們的松田理事!”那男人語氣熱烈地介紹道,帶著明顯的崇敬之意。

謝琇:哦,好的,松塔。

她朝著這位“松田理事”略一頷首,說道:“夜安,先生。”

大松塔說:“幸會呀,幸會,謝女士——”

他用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眼神審視著她,那種審視更像是一種謹慎的掂量和判斷,在考量著她究竟有多少價值,又究竟能不能為他們所利用一樣。

之前領路的男人用略顯狂熱的語氣繼續說道:“松田先生是鄙國傑出的精英,只要獲得了他的認可與承諾,您想要達成的事情一定能夠成功!即使將來袁先生改變了主意,也不可能影響得到您的地位!……”

謝琇的眉心輕微地跳了跳。

……怎麽?這話是說,只要她和這個大松塔談妥了,即使將來袁崇簡這個傀儡皇帝變心,大松塔也不可能允許他立別人為皇後?

謝琇故意抿唇思考了一下,然後擡起眼來,異常直白地發問了。

“……我有一個疑問,一定要先問問松田理事。”她說。

大松塔倒是沒有沒有惱怒,反而面露笑意。

果然,她賭的第一手押中了。

他們根本不怕她這麽坦白。相反地,她一上來就坦然亮明自己的貪婪,對他們來說,才是易於控制的。

人啊,有所求就說明有軟肋。愈是那種無欲無求的聖人,才愈是可怕。

謝琇便放心地說了下去。

“按理說……貴國想要與袁先生合作,為他安排一位貴國女子作為妻子,不是更好嗎?這樣的話,您也能放心吧……”她說,一點也不介意這種直白的問題顯示出她的狐疑與淺薄。

“這種聯姻的事情……我在西洋,看得也多了,乃是兩廂便利之事……

對,就是這樣,有點小聰明,還懂得舉一反三;但不多。

大松塔笑了。

“哦,我們可是很開明的,很體貼的……”他用略帶一點生硬的語氣說道。

“結婚這麽大的事情,我們當然是希望袁先生自己心甘情願的……而他的心上人也不差,我們當然希望你們兩人都能心甘情願地與我們合作,而不是成一對怨偶……”

謝琇心想,你懂得還挺多,還知道顧及傀儡的心情哪?

她假笑了一下,說:“我當然想要這個機會……更何況,袁先生本也是我喜歡的。只是他從前落魄潦倒,我無以說服家人……”

大松塔笑得更加和藹(?)了。

“這麽說來,謝女士現在可以有足夠的理由了。”他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

“未來的大皇帝!只要你們點頭,就能夠成為這個國家的皇帝和皇後陛下!還能有比這個更好的前程嗎?”

謝琇:“……”

那股煩厭和憤怒感幾乎在燒灼著她的胸膛,令她感到有一點反胃。

但她還是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演技,笑得彎起了眼眉,微微昂起下巴。

“這當然好!”她說,“我現在算是得到閣下的許諾了嗎?”

大松塔卻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向著之前領路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那個男人便向著他一躬身,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謝琇:?

她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神色來。

“他怎麽走了?”她問,“您有話要同我單獨談?”

大松塔這才向著她走過來,將手中的那個文件夾遞給她。

“口說無憑,我們最好簽個同意書。”他滿臉漾著令人不適的笑意,對她說道。

“畢竟,假如我們將你們捧上了那個高位……而你們不能給我們相應的利益的話,我們該怎麽辦呢?”

謝琇心想,為什麽要簽同意書?你們弄死一個傀儡,難道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但是當她把同意書的內容看完,這才意識到,與其說這一紙同意書是約束袁崇簡的,不如說是約束她的。

因為她家中的“西洋”背景,是一柄雙刃劍。

假如她當這個傀儡皇後,那麽看在她與西洋關系親善的份上,那些國家或許會格外給些好處,而這些好處,一定會被實際控制這個國家的東洋勢力所接收和利用。

但假如她有朝一日不甘於繼續做傀儡了,要逃到西洋租界或者領事館去尋求保護的話,那麽她與袁崇簡提前簽下的這份文件,則可以作為“皇帝皇後陛下同意割讓軍港及礦山的法理憑證”,讓東洋人的侵占變得名正言順,和西洋諸國交涉起來,也可以理直氣壯聲張自己的利益。

謝琇:……這幫天殺的還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讓我們兩人當賣國賊啊?!

她表面聲色不動,但心底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殺意。

這個大松塔被派來和她交涉這麽重要的交換條件,很明顯是這裏的實際話事人。或許他背後直接受到東洋人的指揮也說不定。

她立刻堅定了自己今晚一定要帶走袁崇簡的想法。

不能再把他留在這裏了……他已經不安全了。

或許在她看完這份文書以後,她的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了——除非她肯在上面簽字認可。

認可個[嗶——]。

她在心底大罵了一句,表情裏卻帶上了一絲不安。

“這……不是我不願意,而是……茲事體大,我總得和袁君靜見面商量商量,聽聽他是怎麽說的,再一起簽吧……”她有一點六神無主似的說著,霎時間又像個不敢趕在一家之主發話之前真正做主的妻子了。

大松塔想了想,突然一笑。

“您說得也對。”他居然同意了她的說法。

“是應該讓你們見一面,再做決定……”

於是他走開到一邊,繞過一面書架,單手握住書架旁邊的什麽。

謝琇微微側身,這才發現在那面書架旁邊,竟然還藏著一扇小門!

大松塔正是握著門球,慢慢轉動,哢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他推開了一點房門,目光投進裏頭那個小房間,笑了笑,對裏面說道:“袁先生,你的未婚妻來找你了。你不出來見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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