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4·【主世界·夢中身】·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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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主世界·夢中身】·68

謝琇簡直有點啼笑皆非。

“我有什麽可心虛的!我懶得看你, 是因為——”

她剛想直白粗暴地說實話,就感覺到兩頰被人用手一捏,成功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那人的手很大,手指白皙修長, 從側面輕輕捏住她雙頰, 大拇指按在右頰上、其它四指則按在左頰上, 往中間一收,就把她捏得嘴唇不由自主向前嘟起——

謝琇:!!!

想也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我殺長宵!

她幾乎是立刻就火沖頭頂,仿佛渾身都湧上了無限的力量,馬上就能把這個大妖鬼立斃當場!

她猛地一甩頭,扭頭就怒吼道:“長宵你是不是活得不耐——”

“不耐煩了”的後兩個字還沒能從她口中吐出, 她就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她只感覺自己的下巴連同臉頰被人捏住並擡起,幾乎是不由她自己控制地向前傾身——

雙唇上隨即貼過來兩片略涼的薄唇。

謝琇:!

和從前印象裏有所不同,長宵吻得慢條斯理。

他好像吻得也不太認真, 甚至還吻著吻著,就貼著她的唇上, 笑了起來, 咻咻的鼻息撲在她臉上。

可是當謝琇有一點惱羞成怒,想要往後撤身的時候, 他卻又捏住她的下頜不放她走。

他的舌尖懶洋洋地探過來, 不怎麽使用技巧,只是像貓兒曬太陽時偶爾愜意地掃一掃尾巴那樣, 愉快地在她口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蕩幾下,又停下來, 只是在單純地享受著彼此的嘴唇相貼的這種感覺。

他也好像並不想勾挑起她的興致來,或與她更進一步;反而是這種青澀少年一般單純的唇貼唇, 就能引起他的興趣,讓他研究好久。

謝琇:“……”

長宵研究的興致高漲,右手捏著她下頜,左臂也在不知不覺間繞過她的腰,牢牢把住她的身軀,讓她一時間竟然無處可退。

謝琇不得不用舌尖把他的舌推開,含含混混地說道:“……現在是做這個的好時候嗎——”

長宵也不生氣,倒是重新又湊上來,試著用牙齒輕輕咬一咬她的唇,並不咬痛她,只是在她唇上磨一磨牙。

謝琇:“……你是甚麽野獸變的嗎!”

怎麽還把她當作磨牙棒咬上了!

長宵嗤嗤地從喉間笑出來。

“你看……這件事,我也不太懂……”他悠悠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更懂一些,還打算好好和你學習……”

謝琇怒道:“你要懂這個做什麽?”

長宵對她的怒火視而不見,在她的唇上磨蹭到心滿意足之後,才回答她:“我看你們凡人,似乎都對這種事十分熱衷……所以才想學一學看,這種事有何魔力?”

謝琇:“……”

誰熱衷了!你這個大妖怪別胡說八道啊!!

她故意說:“這也沒什麽有趣的,你還是不要學了。”

長宵卻興致勃勃地揚揚眉,剛剛本來因為說話而撤開的臉,又再度貼近過來,說話時唇齒間呼出的氣息,熱熱地吹拂在她臉上,惹得她感覺有點癢。

不知他之前吃了什麽,唇齒間仿佛帶著一點清冽的氣息;整個人靠過來的時候,身上仿佛還有一點似有若無的果香。

這大概是他與真正的都瑾不同的地方。

都瑾喜歡的熏香味道是清冷的木香。但自從他開蒙讀書之後,因為總是挑燈夜讀、十分勤奮,所以為了提神之故,常常喝茶,所以當他衣上的熏香不明顯的時候,那股茶葉香氣就會蓋過熏香的氣息,混合了一縷墨香,同樣也很好聞。

可是長宵就不一樣了。上輩子是大妖鬼,這輩子是戰神,都是讓他握起筆桿子的話,恐怕會比握起刀劍還要為難十倍。所以他身上很少會有墨香、也沒有那麽濃烈的茶香,反而總是因為他喜歡啃果子這個兩世如一的習慣,身上經常帶著一點果香。

當然,他上一世更沈迷於精準扮演“都懷玉”這個角色,也因為大妖鬼的原身設定,經常在夜半出去做壞事,身上常有些隱隱的血腥之氣,所以更註重以熏香來遮住那些不該有的氣味,還會不時地在她面前表演一個迎風咳血,以力證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是有正當來頭的。

因此,他上一世並不像如今這樣,貼近過來的時候,仿佛帶著一絲甜膩的香果味道。

……今晚,他大概是在哪裏吃了蜜瓜,舌尖上還帶著一絲絲甜蜜的清香,探進來勾勾纏纏,好奇又不失分寸,探究而微含渴欲。

“我……幫你打探了這麽多消息,你如何酬謝我?”他低聲問道。

謝琇實在不想失去風度,但她確實有一點忍無可忍。

她伸手“啪”地一下,將長宵握住她下頜的那只手打掉,甩了一下頭。

“你不是剛剛自己已經來索取過報酬了嗎?”她反問,並瞪了他一眼。

長宵誇張地“嘶”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她真的打痛了他的手一樣。

“可我要提供給你的情報,又不止這一件……”他抱怨似的說道。

她好像不甚待見他,他也不慍不惱,就勢從身後這麽環抱著她,下巴放在她肩頭上,正巧足夠讓他輕而易舉地把嘴唇湊近她耳畔。

“你那位情深似海的小叔子啊,私底下小動作可也不少呢——你不想趁此機會,連他也一並拿下嗎?”他帶著一點煽動的意味,在她耳旁低語道。

謝琇:“……水至清則無魚。”

長宵一次挑撥不成,倒也不失望,用嘴唇摩挲著她的耳廓,又含含混混地說道:

“那……你只打算拿掉姓邢的那老兒一條線嗎?”他蠱惑似的柔聲問道。

“你想拿掉誰?說說看,說不定我這裏就有些證據正好用得上……”

謝琇重重地嘆息了一聲,感覺頭有點痛了。

“……你這樣幹涉凡間的朝政,沒事嗎?”她直白地問道。

“你是來消弭因果的,不是來掀起新的一輪腥風血雨的……若是過多地介入了朝政,反而不美。”

謝琇也是經歷過好些仙俠小世界的人了,其中天道的法則或天庭的規條也都大同小異,做多錯多,貿然出手幹涉了過多的凡間事,總是得在其它的地方找補回來才行。

這也是為什麽長宵可用神識監視京城中發生的一切,謝琇卻只要求他去監視特定的某些人選。

她也擔心他沾染更多不必要的因果,到時候輕則渡劫失敗,重則觸怒天道,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好結局。

可長宵此人一貫在這些地方沒心沒肺,壓根不會在意什麽勞什子的天道法則。

他即使知道那些規則裏不容許他過多涉入凡間事,但他也會隨心所欲地行事,為了一己之私或一時之快而出手。

他就是這樣的人。

否則的話,他前世也就不可能在被封了個“禍神”的頭銜之後還不安分守己,循規蹈矩行事,以至於後來被投入了九幽深獄,不得不以神識逃脫下界了。

果然,長宵表現得可比她不在乎多了。

他笑了一聲,滿不在意地說:“若是又多添了甚麽因果,那就在下界再多呆上一陣子好啦。橫豎最近三界安穩,也沒什麽用到我這個戰神的地方,我在哪裏呆著不是呆著?”

說著,他還好像快活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愉快。

“如此,你也可以多擁有我這個好用的助力一段時間……你想要去監視誰,或者作弄誰,只需要來懇求本座便可——”

謝琇:“……”

她簡直又好氣又好笑,繼而心下還有一點澀意。

他覺得這樣自己就可以有足夠的理由在凡間多呆些時日,殊不知她是不會在這裏逗留很久的。

她不能把這些事說出口,只能若無其事似的輕斥一聲:“胡鬧!”

她揪住他環繞在她腰腹間的結實手臂,強行轉過身去,直視著他。

“下界渡劫是正經事,你道是什麽有趣的游戲嗎?多添因果,再多呆些時日去行善事消弭它們,然後再多添因果……這樣循環下去,何日是個盡頭?若是到了你不得不回去的時候,因果不減反增,會有什麽不堪設想的後果?”

長宵被她這麽一通義正辭嚴的說教,顯得有點驚訝。

“我……”他難得地結巴了一下。

“我沒想過。”他終究承認道。

“天界還需要我出力,不會真的對我怎麽樣的……因果之事雖重,我從前也不曾掛心。戰事有輸有贏,各為其主,我並不會因此感到愧疚難安,也不會因此而生心魔;所以因果加身,我也並不覺得哪裏難過。”

謝琇凝視他那張屬於都懷玉的臉,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了一片坦蕩蕩的情緒。

他是真的不甚在意從前自己所行的那些殺戮之事。在這個劇本裏,那些殺戮有了更為正當的理由,於是也就更不讓他掛心。

謝琇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依然沒有辦法和他講道理。因為他只是單純地理解不了。

所以,只能用別的方式,給這只美麗、原始而充滿野性的猛獸套上繩圈,或關入籠柙。

她曾經用過那種方式,也曾經成功過。但是,這個劇本裏,她要面對的問題太多,他不再是她應當優先照顧的選項之一。

看在從前的情分上,她警告他、盡力阻止他,也就只能做到這些了。

謝琇正色道:“你又焉知因果加身,哪一日會反噬自己呢?還是小心為佳。更何況,我只不過是一介凡人,壽命有限,紅顏易老,不可能永遠都緊盯著你,提醒你註意……”

她做出憂傷的姿態,長嘆一聲,愁眉郁郁,語重心長。

“長宵,這世間……有些人也只能同行很短很短的一段路,將來終歸……是要你一個人去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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