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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二·【主世界·夢中身】·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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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二·【主世界·夢中身】·46

“當初……你不是讓我‘選聘玉郎’嗎?”她說。

盛應弦的臉上原本泛起了一層薄紅, 但一聽她這句話,那層薄紅迅速地褪卻,面色在短短的一霎間就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謝琇本想說一句動聽一點的“弦哥不就是我選中的‘玉郎’嗎”,但此刻眼見盛應弦的表情變了, 而她自己的內心卻已經因為下了決心而變得篤定起來, 兩下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卻又喚起了一絲絲在甜美的曙光到來之際、想要小小作怪一下的心情。

就好像……自己已經將勝利授予了眼前這個人,但這個人卻還全無自覺,於是她便想要在那因為勝利而陷入的狂歡到來之前,小小地嚇他一嚇,好讓他露出不會在旁人面前露出的脆弱神色, 來證明這個人究竟有多重視她一樣。

於是她便故意拿腔拿調地,拖長聲音用戲腔問了一句。

“噫,使君何事驚慌——啊!”

她的花腔還沒飆到最高點,就被他猛然一扯手腕。

她猝不及防, 喪失了重心,身體前傾, 一下子倒了下去。

她的臉猛然紮到了他的胸口, 毫無準備之下,那一撞把她的鼻子撞得一陣酸痛, 生理性的眼淚立刻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可是他好像全然不像剛剛那麽溫柔又自抑了。

他緊緊地擁抱著她, 氣息熱熱地吹拂在她前額上,胡亂地扳起她的上半身, 往上拽過來,捧住她的臉, 用剛剛磨煉了一場的青澀吻技,急促又慌亂地去親吻她。

“不, 不要……”他在親吻的間隙中低喃道。

“那封信說錯了,說錯了……”

謝琇:……?

她被他一陣沒頭沒腦地揉搓和親吻,弄得反而有些好笑起來,心頭漾滿了奇異的柔情。

這是她未曾見過的盛應弦的一面。或許,倘若不是在這種極端的設定之下,她就永遠也不會見到他的這一面吧。

她的鼻尖依舊酸澀,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驚天一撞的後遺癥,還是因為——

啊,弦哥大概,真的OOC了吧。

可是,人生在世,如果有個重要的人,肯為了自己崩人設,好像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呢?

胸中的熱意化為一股渴意,像是胃裏藏了一頭兇獸,使得她想要兇惡地露出尖牙,噬咬面前這總是光風霽月、凜然正義的青年,將之拆吃入腹,才能平息那種突如其來的饑餓一樣。

她剛剛一頭撞到盛應弦的身上,現在那陣酸痛感差不多完全退去,她這才有了點心情回味那種觸感。

唔,盛使君雖然已是這般年紀,但很顯然平時練武不輟,緊實的肌肉光潔而富有彈性,真是一點都不比十幾歲的熱血少年差。

並且因為他已是這般年齡,又戍守邊境地帶,頗經歷了一番真刀真槍、出生入死的實戰鍛煉;身為節度使,文能治理轄地、武能驅逐胡虜,因此身形既不像是文臣那般單薄蒼白,又不像是武將那般黝黑壯實,而是介乎於兩者之間,恰到好處。

可以說是心智、閱歷、身材、見聞,處處都已經成熟,又沒有那種飽經世故的油滑老練、奸狡無情,正是香氣撲鼻、汁多味美,好好一顆仙果到了最適合食用的時刻,只等著她這不速之客飽餐一頓哩!

而此刻他們的距離無比接近,正好可以讓她看清他那幾乎紅透了的耳根。

她趴伏在他胸前,緊挨著她的這具身軀勻稱矯健、結實有力,無比鮮活,燭火投下的暖光幾乎在他光潔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看上去分外可口。

謝琇抿唇一笑。

她不想再等了。

“弦哥,”她低啞地說道,“你的吻技真是有點糟糕。”

盛應弦一怔,臉上很快漫上了一層紅色,耳垂更是鮮紅如血。

“我……”他結巴了一下,還是有點想為自己辯解,“我又沒有習練過,如何……如何能好得了?”

謝琇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那我們多練習練習,說不定就會好起來了。”她微微偏過臉,把嘴唇湊到他一只紅得快要著起火來的耳朵旁邊,低聲建議。

盛使君下意識抖了一抖。

這種可愛的反應,讓她心頭的那種作亂的渴望反而更加強烈起來。

“……好。”他低聲應道,也偏過頭來,試圖好學地追逐她的嘴唇,開始新一輪練習。

謝琇笑著配合他。

他閉著雙眼,在親吻深入時,端正的五官會放松下來,時常微微蹙起的眉心也不再那麽緊繃。他認認真真地學習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連小小的細節也不放過,在她微微後撤換氣的時候,也要微微擡起頭,追逐著她的唇舌。

他實在是個好學生,雖然好像學習的進度並不是那麽快,但一板一眼,無比認真,又很有一些尊師重道的乖順;她想要怎麽做就怎麽做,想要碰觸他哪裏,他也絕不會阻止,毫不設防,甚至在她碰到了某些特定的妙處時,他也得了趣味,還會微微仰起頸子來,胸膛上下起伏,氣息急促。

在那一瞬,她甚至毫不懷疑,他明白她所帶來的那柄短刀就在榻下,她只要微側過身去,一伸手就能重新撈在手裏,再下一個動作就可以割斷他的咽喉;可是他將自己的全副信賴與性命,都鄭重寄托在她的手心,她要如何,他並不會阻撓,只會接受——

謝琇心下一軟。

重新擁抱著這個人,與他交換心意,分享體溫,這樣的感覺簡直令人瘋狂。

這還是第一次,她完全看清了這具軀體。

這具軀體並非完美無瑕,上面也有刀劍傷留下的細長疤痕,也有箭傷,大大小小總有十餘處。

可是這些傷痕並不能破壞這具軀體的美好,反而帶著一種令人著魔的吸引力,吸引著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一一觸摸過去,從每一道傷痕的這一端到另一端,反覆衡量,像是鑒賞他從前奮勇戰鬥留下的勳章。

他甚至有一只手的小指指甲下,還有小小一塊淤血,很明顯是練武時不小心碰撞所致。

而且他的膚色也並不算十分白皙,雖然不像那些肌肉虬結、終日在外風吹日曬的武將那般是古銅色的,但也不像京城裏那些四體不勤的世家公子,本就膚色蒼白,還要為了那所謂的風流氣概而往臉上敷粉。

可這樣的一個人,她如今看著,卻覺得哪裏都十分吸引人。

尤其是吸引她。

她親吻他的嘴唇和臉頰,撫摸他身上那些勇武的痕跡,並且十分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勇武,也在他身上的光潔之處,留下一些痕跡才好。

這是一種貪欲,而她壓根無法掩飾這樣的貪欲泛濫成災。

她心頭有一種熊熊燃燒的火焰,是那種長久以來一再漂泊的無所依靠感,以及將來未定的茫然空虛感,混合而成,在她心中勾起的一種強烈的叛逆之心,所燃起的。

我就是想要他。我就是想要顛覆這一切。不管這其中還有多少隱藏起來的艱險和陰謀,我擁抱著這個人,就能從他的身軀之中汲取到無限的勇氣與生命力——

她這麽想著,也確實這麽做了。

總是籠罩在她臉上的鎮靜從容面紗被她自己撕去,冷靜理性的面具也被遠遠拋開。她覺得自己要比從前任何一刻都更瘋狂,任性地探索著一切,任性地向他索取無窮無盡的愛來填滿自己的渴欲,肆意地吞噬他的呼吸與氣味,在他柔韌堅實的身軀上紮根,深深汲取他鮮活的生命力。

有幾次她好像真的咬痛了他,他低低發出一兩聲抽冷氣的聲音,卻並不怪責什麽,而是垂下眼望一望受傷的地方,再微微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喚她一聲“琇琇”。

起初他還帶著一絲困惑,但這種事情重覆發生了兩次之後,他的表情就變成了無可奈何的包容,與逆來順受的溫順。

這種表情出現在盛節度使的臉上,尤其顯得不那麽搭調。因此就愈發讓她想要逗弄他。

“……弦哥。”她望著他,兩個人此刻都氣喘籲籲,肌膚表面浮著一層薄汗,頭發也淩亂了許多,實在算不得有多麽光鮮好看。

可是,當他就這樣,低下頭來看著她,目光從帶著貪欲的朦朧之中漸漸重新變得專註起來,甚至近得能讓她看清有一滴汗珠,從他鬢角緩緩沿著臉頰的弧線流下來,最終在他下頜處墜落的時候,他看上去真是迷人。

……朔方的美人計,真是威力強大啊。她想。

“我剛剛有句話……還沒有說完。”

她竭力在火焰與海浪的沖擊之中,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盛應弦微微一頓。

“……嗯?”

他的敏銳和洞察力好像還沒有完全停止工作,聞言神情一凜,臉上的迷亂之色也淡去了許多。

但她下一句話並不是要給他會心一擊……不,或許就是會心一擊。

她說:“你不是曾經讓我‘選聘玉郎’嗎。”

盛應弦:“……”

他的耳中遲鈍地鉆入這句話之後,他滾燙的身軀和冷了許多的頭腦好像暫時分離了,大腦裏一片茫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句話對他的殺傷力實在很大,他現在進退不能,但剛剛跳得飛快的心跳好像都緩了下來。

可是下一刻,他就聽到她說:

“弦哥,我選了呀。”

“你不明白嗎?……你就是那位‘玉郎’呀。”

盛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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