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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〇·【主世界·夢中身】·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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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〇·【主世界·夢中身】·24

接下來的兩三個月都仿若按了快進鍵一般, 每次謝琇休息前基本上都以“跳過日常劇情,直接進入下一個特殊劇情”作為選擇答案,偶爾也會選擇跑一下日常,熟悉熟悉朝中大事;因此日歷劃過得飛快。

謝琇算了算, 特殊劇情的分布其實沒什麽規律, 有的時候可以一天觸發好幾次, 譬如她到來的第一天,先是觸發了“都大公子中邪事件”的調查,又觸發了“戶部積弊案的暗中調查”,雙線並行,劇情刷得飛起。

後來她去沐恩侯府解決“都大公子中邪事件”的時候, 又同時觸發了一個與都大公子這個人物有關的“科舉舞弊案”特殊劇情。

謝琇:別問,問就是劇情完成度每次都能刷滿的大佬【得意洋洋

她本來自己玩游戲的時候,就是那種連非常罕見的支線劇情都能刷出來的類型,CG收集和劇情完成度絕對不到百分之百不罷休;此刻到了這個游戲劇本裏, 這種性格就更加如魚得水。

她整理了一下,目前在這個游戲副本裏, 她觸發了差不多三條劇情線。

第一是戶部積弊案, 相關人物有攝政王李重雲與戶部郎中高韶瑛。但她借口要看食鐵獸,調離了高韶瑛, 讓他遠離了這一潭渾水。

後來, 她又巧妙地借著李重雲這個人物的設定有著隱藏的嫂子文學梗,讓他放手不再護著爛到底了的戶部, 並提前和他談好,革除戶部積弊、將之整頓一新後, 願意讓他繼續管理戶部,並不會奪走他這一部分權力, 徹底擺平了李重雲有可能的反對,並且還贏得了他的合作助力,只用數個月,就整飭了戶部上下,令其氣象一新。

第二條劇情線則是從都大公子中邪事件延伸下來的科舉舞弊案,相關人物則主要是都瑾和長宵。但是,這條線的劇情要推動,是急不得的。背後的黑手不動手的話,他們暫時也只能從旁監視,靜觀其變。

第三條劇情線就是幼主當國,中樞疲弱,朔方坐大,意圖不臣。

這條劇情線,也是謝琇這段時間以來考慮得最多的。

很明顯,這麽巨大的信息量、背後勾連的背景故事以及愛恨情仇,完全就是為了撐起這個游戲劇本的大框架而準備的。

換言之,假如這個劇本擬人化的話,那麽“朔方不臣”這條線,就是這條脊骨,有它撐持著,貫穿始終,若隱若現,這個劇本才有深度可言。

……但就是太有深度了,導致現在讓人左右為難!

這不是任務世界,而是游戲副本,所以即使謝琇做了一些OOC的事,其實也不太影響通關的成功率,最多只是會影響到故事結局而已。

但是,謝琇畢竟不是來純玩的,而是來做測試的。

做測試,主打的就是一個要在各種極端嚴苛的條件下,盡可能地激發更多的劇情支線和各種細節,以最難的方式通關。

因此,謝琇這一次也決定,在重要的時刻、關鍵的劇情節點上,要選擇Hard模式,不以自己的私心或偏愛為轉移,試試看這樣走下去,能不能找出這其中的紕漏。

攝政王李重雲那一夜向她提出,因為朔方日漸坐大,放任不管的話只能令朔方上下軍將野心膨脹、意圖自立,但現任的朔方節度使盛應弦,每次接旨、上奏時,表現得都正常極了,完全就像是個有道義有正氣的忠臣,因此這反而顯得那麽不正常——

謝琇心想:不,或許這真的就是盛應弦的本色呢。

只是中樞朝廷從上到下,人人都認為朔方盛家狼子野心,在朔方經營數代,已經把那麽大一片地盤穩固得鐵桶也似,兵強馬壯,錢糧滿倉,下一步必定是找個機會自立為王,更甚者還要直指京城,給這天下都改個國姓哩!

畢竟,節度使叛亂,可是歷史上非常典型的劇情了……

謝琇在心裏嘆氣。

這個劇本的編劇大人是不是有那個什麽反轉情結?

原來的小世界裏,經脈俱廢、失意落寞的家族棄子高韶瑛成為兩榜進士、五品郎中;家族傾覆、年少殞落的文曲星都瑾即將問鼎三甲、跨馬游街;無拘無束、狂放冷酷的禍神長宵變成雖戰無不勝、但槍下無冤魂的戰神長宵;偏激自抑、為盛名所累的佛子玄舒變成心若止水、佛法高深的國師玄舒;時乖命蹇、時時如臨深淵的小侯爺晏行雲變作意氣風發、出身正統高貴的攝政王李重雲……

而初始人設最好的正道之光盛應弦,則經過整個兒的反轉,變成了割據一方、“有不臣之心”的朔方節度使。

……又名,未來的大反派。

謝琇:“……”

這高低也得吃一頓珍饈美膳壓壓驚。

李重雲已經以小皇帝的名義,發了一封諭旨給朔方,說時屆年末,甚是思念盛節度使這位為他守衛邊境的忠臣;想來盛節度使這位封疆大吏也有很多年不曾入京覲見了,是時候回京述職,見一見小皇帝這位新天子,君臣雙方敘一敘情誼,為以後幾十年的君臣相得定下基礎了,雲雲。

諭旨下發到朔方,又隔了大半個月,朔方的回信才到。

那封奏折被第一時間送入宮中,謝琇倒是對這個副本裏的盛應弦的反應有點好奇,於是就直接在禦書房傳召了攝政王,說朔方節度使入京陛見是大事,要與他共商方可。

大約是預料到朔方來信並不可能一派愛與和平,說的話也很可能客客氣氣但不太中聽,攝政王來時,並沒有把那幾位內閣老臣也一道捎上。

謝琇看到他只身入見,還有點詫異。

攝政王解釋道:“若是一召即來,朔方也就沒甚麽狼子野心了。如今他們說不定正在暗中厲兵秣馬,正是心虛之際,壓根不敢入京,又見了朝廷的諭旨,想來必定會花言巧語地百般推辭的。臣弟是想,若是喚了那些老臣過來,見了折子上措辭不甚恭敬,他們難免氣悶難當,在此吵吵嚷嚷,反而擾了嫂嫂的清靜,弄得場面不甚愉快……不如就我們兩人看了折子,議出一個應對之策來,明日再引著他們,按照我們議定的計劃來,就可以了……”

他一番話說得慢條斯理,透出了幾分從容,倒有些胸有成竹之感,引得謝琇不由得側目了一霎。

她的這種反應自是逃不過李重雲的眼睛。他沖著她微微一挑眉,做出詢問的表情來。

“……昭王弟倒是胸有成算。”謝琇道。

李重雲聞言笑了。

“不。”他出人意料地答道。

“到底應該怎麽對付朔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謝琇道:“可你看起來倒是輕松……”

李重雲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他走到謝琇的桌邊,熟不拘禮地拖過旁邊一張繡凳來,就要坐在她身旁,口中還說道:“那自然是因為嫂嫂賞了臣弟些好處……臣弟得了甜頭,若還要在嫂嫂面前沈著一張臉,作不討喜之狀的話,到時候引得嫂嫂不悅,那便是臣弟的罪過了——”

他一壁說著,一壁便斜簽著身子在繡凳上坐下來,正好跟謝琇膝蓋碰著膝蓋,還故意動了動腿,兩個人的膝蓋便互相擦蹭了幾下。

謝琇:“……”

盛應弦從千裏之外遞來的折子就擺在案頭,在她的指尖之下。但她身旁卻緊挨著貌若好女的攝政王,他的腿還若有若無地不時碰到她腿上,雖然中間隔著許多層衣擺,也讓她感到了一陣不自在。

“咳……莫要胡鬧。”她把握著語氣的輕重,刮了他一眼。

“朔方之事,輕不得重不得,需要好好斟酌才是。你卻還在這裏沒個正形,教我怎麽能放心?”

謝琇自認為這一番敲打已經火候差不多了,卻不料李重雲目光一亮。

“臣弟便只在嫂嫂面前沒有正形……可好?”他側身過來,在她耳畔低語道。

謝琇:“……”

卿本天潢貴胄,何故在此作浪蕩子之態?!

雖然這句話真的是以調笑成分居多,但攝政王實在是長得太好了,那張臉看上去宛若謫仙一般,又因為面容的每一分棱角都恰到好處,並不顯得過於柔美,反而透出一股小郎君的清俊來。

也因此,他的調笑聽上去並不顯得過於輕佻而不夠尊重,而更像是一種“含言笑而若有情”,反而愈發的勾人了。

謝琇一個不察,就被晃了一下眼神。

她也不由得凝神靜氣了一霎,心裏念道:真不是我自己不爭氣,是對手太強大!

她咳嗽了一聲,用食指敲了敲那本奏折的封面。

“我也有很多年沒有見過盛如驚的字了,”她非常煞風景地說道。

“想必你也知道,上一回是什麽時候。”

剛剛還眉目若有情的攝政王沈默了片刻。

“……退婚書?”他輕聲問道。

謝琇笑了。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這些前置劇情,但這並不妨礙她發揮演技。

“是啊。”她含笑說道,打開了那本折子。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就讓我現在來看看,盛如驚如今又給我帶來了什麽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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