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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五·【第五個世界·千裏光】·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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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五·【第五個世界·千裏光】·100

為首那人一滯。

謝琇抓住這個短暫的空檔, 用諷刺的口吻接口道:“只怕是‘莫須有’呢。”

為首那人大怒。

“一派胡言!吾等奉皇後殿下之命——”

謝琇厲聲喝道:“皇後如何有權下令在牢獄中殺害新任莊信侯?!”

為首那人氣勢也不弱。

“如今天子病重,皇後母儀天下,自是有權代為下令……”

“荒唐!”謝琇喝道,“朝中諸君猶在, 皇後便敢假傳聖旨?!”

為首那人又被她說得一窒, 索性再跨前一步, 對著站在牢房門旁的那名屬下道:“開門!多說無益,今日我等只在這裏,將他夫婦二人斬殺,便可回去覆命!”

晏行雲厲聲道:“我無罪!吾妻亦無罪!爾等助紂為虐,就不怕自己回去後也會被推出來當作替罪羊發落嗎!”

為首那人不為所動。

……也對。

既然永徽帝病重, 張皇後不知用了何種手段“代掌國事”,那麽她首要解決之人必定是晏小侯這位“遺珠”。因此她派來解決晏小侯的,也一定都是她和仁王的死忠。

謝琇心想,看起來今天只能拼個你死我活了。

她感受了一下附近的靈氣, 暗嘆了一聲看起來群攻是不太現實了,唯一的機會在於用“招風符”引動狂風, 把這群殺手都吹遠一點……

但狂風的方向不易把握, 萬一她把這群人吹得東一個、西一個,反而分布太分散了, 不適宜防禦。

正在她猶豫之際, 她聽到隔壁牢房那裏忽然傳出“哢哢”的聲音,像是鑰匙插進鎖中, 正在開鎖。

她立刻意識到這些人打算先對晏行雲下手。

……要是晏小侯今日死在這裏的話,那麽何談將來打贏中京保衛戰啊?!

而且, 她也不太了解小侯爺的武力值。

雖然初次相見時,他解決那殺手的手法幹凈又漂亮, 後來游船河時救鄭二,他也表現不俗,但誰知道張皇後今天派來的殺手是不是什麽大內高手?

但是,她自己的武力值……以及“仙術”的成色,她卻是十分清楚的。

從高武世界裏帶來的技能和經驗值,怎麽說也比這個小世界強出許多吧!

謝琇心念電轉,來不及多想,就放聲大喊道:“爾等若想害我郎君,則請先殺我!”

此言一出,隔壁“哢哢”的開鎖聲一時都停了下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把視線投向了她這邊。

她甚至聽到隔著一堵墻後,小侯爺發出了一種極為震驚、以至於聲線都不太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瓊臨?!”

謝琇顧不上小侯爺怎麽想。

她沖著為首那人吼道:“我不欲見到郎君受難之時,你們若要殺他,就先殺我好了!”

殺她好啊,殺她就得打開她這間牢房的門,一旦門開了,不就可以任由她施展,接下來就由不得那群人了……

她正在這麽盤算著,就聽到為首那人笑了一聲。

“好啊,”那人道,“沒想到你這婦人倒是有情有義……也罷,橫豎今日你們是要做一對同命鴛鴦的,誰先赴黃泉,有何要緊?”

他向著身旁開鎖的那人使個眼色。那人果真停下在關押小侯爺的牢房門鎖上一只只試鑰匙的動作,走了過來。

謝琇緊張地註視著那人拿住自己牢房門上的大鐵鎖,開始一只只鑰匙試過去,想找出正確的那一只。

那種“哢哢”聲回蕩在陰暗的牢獄之中,簡直令人窒息。

隔壁的小侯爺似乎沈默了半晌,忽然出聲了。

“……何至於此?”

他只說了這麽四個字,在氣氛既壓抑又緊張的陰暗牢獄中,聽上去也有些不合時宜。

而且他這個問題壓根沒有主語,聽不出來他是在質問那些來殺他的大內高手,還是在向他那位隔著一層土墻、無法見面的夫人發出疑問。

不過,既然那些殺手都沒有說話,謝琇便出聲了。

她沒有回答小侯爺的那個問題,反而問道:

“中夜黑暗,君欲何為?”

晏行雲很明顯地一怔。

他在鑰匙一次次試著插入鎖孔的“哢哢”聲中,竟像是出了神一般,重覆了兩遍“中夜黑暗,中夜黑暗……”。

謝琇耐心地等待著。

她一語雙關,而小侯爺能否聽懂她的用意,就看此刻了。

這是一劑心靈雞湯。但同時,也是一記攻心大法。

真正的任務執行者,要著眼的不是一朝一夕的戰鬥結果,而是草蛇灰線,長久伏筆。

如此才不枉費她主動出面,將仇恨值搶先拉到自己這邊的苦心啊。

而在鎖孔中傳來“哢嗒”一聲,鐵鎖應聲而開之時,隔壁的小侯爺忽然仰天長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謝琇暗自警戒,縮於袖中的右手,指間已捏好了一張黃符。

但小侯爺的笑聲驟歇,一字一頓道:

“中夜黑暗,與卿同歸——”

他的話音未落,謝琇這一側的牢門已被人“砰”地一腳踢開。

明晃晃的刀刃在陰暗的牢中反射出一線寒光。

“受死吧!”來人喝道。

與此同時,謝琇側身避過刀鋒,右手陡然從袖中抽出,並不念誦咒語,而是乍然向前一揮。

一道黃符從她指間激射而出,在半途中就化為流光,直奔對方面門!

謝琇喝道:“咄!”

她的聲音未落,那道“流光刃”已斜斜在對方臉上劃下長長的一道血痕!

雖然此間靈氣不足,“流光刃”的威力變小許多,但她選擇的落點卻是恰到好處,正好自對方額頭斜斜劃到下頜,血肉破潰,疼痛瞬即而至。

對方慘叫了一聲,下意識右手一松,手中寒刃落地,卻顧不得那許多,急急用手去捂住面部傷口。

謝琇足尖一挑,那柄環首刀便向上倒飛而起。早被她一個箭步上前,綽在手中。

面前那殺手還在捂臉慘呼,謝琇一翻腕,手中的環首刀十分順暢地送入對方的胸膛裏,一刀便將其搠翻。

那人的慘叫戛然而止,向後便倒。

他身後的同伴早就看清了這間牢房裏發生的變故,大罵了一句“惡婦狡猾!”,便要搶上前來,與謝琇激鬥。

但他一刀揮下之時,眼前卻陡然一花!

原是謝琇早就覷得分明,見他手腕處剛巧在牢門的門框位置上,於是以刀鋒一挑,將方才已經被撞得大開的牢門,覆又狠狠摔上。

年久失修的牢門發出吱呀的聲音,挾帶一股風聲,猛然撞向門框!

而那第二個殺手,還來不及看清謝琇的路數,手腕就被猛然關上的牢門重重砸到了門框上,“砰”的一聲之後,發出一聲痛呼!

他手中的那柄環首刀亦是應聲掉落。

謝琇不等他醒過神來,手中刀鋒已從牢門上的欄桿之間縫隙中直插過去,沈悶的“噗”一聲過後,第二名殺手也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瞬息之間,這位方才單薄嬌怯的貴女,竟然連斬兩人!

還在隔壁牢房前的那為首之人,饒是武功不俗,仍然到了此刻才反應過來這邊發生了什麽。

實在是因為這位世子夫人流傳在外的,除了些中京貴女們平時也喜歡刷的賢名之外,不過是些與小侯爺如何鶼鰈情深的軼事,讓人一直以為她與那些貴女無甚兩樣。

誰知道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竟是判若兩人——靜若細雪,動如風雷。

……而且,是事實意義上的“風雷”。

虛掩起的牢門內,她忽而一揚手將那柄搶來的環首刀丟棄在腳旁的地上。

爾後,她右手一翻,食中二指之間,已夾著一枚黃符。

她將右手貼近唇邊,那枚黃符就豎立在她頰側。她的唇瓣翕動,似乎正在念誦著什麽。隨著她的聲音,黃符上所繪的符箓正次第亮起。

“乘颷散景,飛騰太空,出入冥無,游晏十方,五雲浮蓋,招神攝風,急急如律令!”

繞開同伴倒下的身體、重新撞開牢房的門只需要大約三息。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牢房內的貴女已經吟誦完那奇奇怪怪的咒語,在門外殺手一股腦地打算湧進來的時候,右手倏地一揚。

她指間的黃符無風自動,驀地飛向前方。一出了牢門,便盤旋上升,在空中猛烈地旋轉起來!

一股颶風隨之而至,瞬間就將擁擠在牢獄過道上的那些大內高手們吹得東倒西歪。

他們都是身負內力之人,紛紛運起各自的腿法、腳法或者諸如“千斤墜”一類的內力心法,要穩固自己的腳步。

但這陣邪風來得太快又太猛烈,他們完全不是對手。在狂風的吹襲之中,他們趔趄著,各自身不由己地向著不同方向跌去。

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被強風裹挾著,推向那條甬道的起始處,漸漸遠離這兩間關押著他們行刺的目標——莊信侯世子夫婦的單人牢房。

但也有那麽三四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顛躓數步,卻剛好後背撞上甬路對面的空牢房的木柵,使得他們沒有像其他同伴一樣,被這股古怪的狂風吹跑。

不過,他們幾乎讓出了整條甬路的寬度,對於那位剛剛出手的世子夫人來說,這也就夠了。

謝琇一步便跨出自己的牢房。經過門口時,她飛快地一彎腰,同時從地上撈起一柄環首刀及那串牢房的鑰匙,沖向隔壁。

小侯爺正在隔壁牢房裏。他將剛剛發生的一切聽得分明,卻因為看不到隔壁的戰鬥場景,而心生焦急——在謝琇沖到他的牢房門前時,他臉上的那層焦慮之色還未消失,而且已然有隱隱要轉成暴戾的趨勢。

謝琇:……?

她忍不住腳下一滯,楞了一下。

小侯爺的視野當中,驟然撲進來他的這位身手不凡的夫人的身影,也讓他不由得一楞,臉上的神情都凝固了一瞬。

“你——!”他沖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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