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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八·【第五個世界·千裏光】·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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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八·【第五個世界·千裏光】·53

時空管理局生財有道, 科技滿點,最新推出了一款“VIP級時空穿梭享受倉”,號稱本倉能集多項享受為一身,讓尊貴的VIP顧客們在舒緩身心的溫柔SPA或水療之中, 閉上眼睛小睡片刻, 便能夠享受到時空管理局歷史上幾乎所有排行榜的前十大任務劇情的——if線身臨其境純享版!

為什麽是if線呢?哦, 這是因為時空管理局還挺有一點愛護任務執行者身心的意識,因為眾多任務執行者中,絕大多數會在某些任務中陷入愛河之類的,還有可能從某個任務中選擇伴侶,因此專屬於任務執行者的劇情體驗, 自然是不能讓旁人也去消受的。

然而,只要編寫一個新劇本,只讓顧客享受if線,則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顧客既享受到了他們想要體驗的那個小世界, 又可以完美避開真正的劇情。

自然,如果有任務執行者執意不肯接受自己做過的某個任務if線劇本出現在這款新產品之中, 也可以以一定的代價換取撤掉該小世界。

不過, 謝琇並不覺得自己經歷的哪個小世界還得被額外撤掉。

if線而已,平行世界而已, 虛擬幻境而已。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更何況自己選擇的伴侶現在可以想睡就睡,想吻就吻, 執著於VIP純享倉中的某個幻影,毫無必要。

既然她這麽爽快, 於是便從時空管理局接到了新的任務——

新倉試睡(。

謝琇:“……”

既然這個任務還能算是一個正常小世界出劇情任務的分量,獎賞只多不少, 她又有什麽好拒絕的?

躺進一座全新的VIP純享倉,她想了想,也想不到自己想去哪個故事裏轉一圈。

沖進腦海的第一個想法自然是“假如必須選擇別人執行任務的小世界,那當然要選‘燕山雪’。”

第二個想法就是“但萬一我隨機到了崔六小姐這個角色,回來以後崔女士要是知道我泡了徐慎之,我豈不是完蛋了”。

但“燕山雪”這個故事裏,她唯一覺得最棒的女性角色就是崔女士啊!其他那些腦子裏只有使絆子下毒推人落水的宅鬥風的角色,她統統都只想敬而遠之啊!

她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故事列表,最後決定——把人生交給命運。

隨機!絕對隨機!從故事世界到扮演人物到哪個if線,全!部!隨!機!

她這麽想著,唰唰唰按下一整排的“隨機”鍵,就合上了眼睛。

倉內平躺下來的感覺十分舒適,耳畔還播放著音量和節奏都恰好的、助眠的雨聲純音樂。

謝琇很快就沈入了睡眠。

……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一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

頭頂的帳幔。

沒錯,她現在居然也是平躺狀態,頭頂上的紗帳看起來就昂貴無比,似乎並不讓人置身其中而感到氣悶,足夠輕薄透氣,但燭光打在上面,又仿佛有某幾個角度之下,紗幔上泛起絲絲縷縷的金光。

謝琇默了兩秒鐘,陡然雙臂收緊,在身側以手肘一撐床榻,就將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來!

這一下她終於能夠看清自己身著的衣服和自己周圍的情況——

她近乎茫然地楞住了。

因為“她”此刻穿著一襲絲滑的綢衣,看著像是睡袍,卻有些過於長了,一直拖到腳踝。幸好那綢衣此刻前襟還規整,腰間的衣帶也束得緊緊的,唯有兩條修長的雙腿,從綢衣分開的下擺之中探了出來,綢衣的下擺斜斜分開,勉強蓋住她的大腿。

……現代女性露個小腿有什麽不可以!謝琇努力命令自己鎮定。

她再雙臂一用力,上半身的支起幅度更大一些,目光終於可以看到床腳。

然後,她如遭電殛,完全僵木地楞在了那裏!

……因為,她赫然見到,床腳處堆疊的輕紗帳幔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掀起,爾後,一個人就從那處鉆了進來!

他長發披散,身上穿的衣袍應當是絲帛所制,但極為輕薄透明,幾乎是什麽都遮不住。

他那一身絲袍直拖到他小腿處,但他此刻垂著頭一點點往前爬進的過程中,身軀弓起,後背一直到雙腿都繃出了極其優美而有力的線條,在絲袍的半遮半露之下更是看得分明。

他的身軀看起來有些清瘦,沒什麽雄健的肌肉,但這樣爬行時,繃起的線條卻也富有柔潤的美感,一絲煞風景的贅肉都沒有。

他緩緩地向前一點點爬著,直到他觸及了她的腳,才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便伸出一只手,將她的一只腳往旁邊扳開一點,像是挪動他行進道路上的攔路石一般;然後繼續一點點往前爬行。

謝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一聲吸氣中或許帶著點不虞之意,那人終於察覺到了,再度停了下來——停在她的兩膝處,微微擡起頭來望著她。

他這一望過來,終於證實了她剛剛就產生的那點不祥的預感——

姜、雲、鏡!

這個男人竟然是姜雲鏡!

他看起來應當和“千裏光”那個小世界裏的年齡差不多,但造型可就相差太遠了——

除了那襲幾乎什麽都遮不住的絲袍之外,他現在一擡起頭,謝琇就註意到,他的頸子上居然還纏繞著一段絲帶!

那絲帶在他頸子上纏了好幾圈,兩端垂下來,讓他乍看上去像是戴了一條長絲巾似的——

可是誰會在這種時候戴甚麽長絲巾啊!

而且誰會穿這種絲袍,居然前襟還不好好系緊啊!

謝琇一瞬間就血沖頭頂,怒道:“你……你這是做什麽?!”

姜雲鏡顯得有絲訝異似的,輕喃道:“臣……不是這麽服侍的嗎?”

……什麽臣?!什麽服侍?!

謝琇覺得自己的血壓都飆高了。

正在此刻,她的腦海裏忽然“叮”的一聲,響起了一陣音量恰好、聲線溫柔的播報聲。

“感謝您進入‘千裏光’小世界的if線‘太後臨朝’。在播報期間,本世界將暫停,您無需擔心會錯過任何體驗及對話。”

謝琇:什麽太後?!什麽臨朝?!

像是能夠接收到她的心聲一般,那溫柔的播報聲說道:“在本if線中,您將扮演本局優秀任務執行者‘謝琇’在本世界的角色,謝太傅長女,謝琇。此時為齊暉三年,幼帝在位,謝太後臨朝稱制……”

謝琇心想:臨朝稱制?!在寢宮裏嗎?!

那播報聲又道:“如果您希望全程體會太後真正臨朝處理事務的愉悅感,我們也可為您安排。從垂簾上朝到禦書房召見臣下奏對,再到批覆奏折、處理國家大事,一天只需九個時辰——”

謝琇:你說多少?九個時辰?!十八個小時?!我究竟是來繼續當社畜的,還是來度假純享受的?!

播報聲道:“但此功能必須另外設定。目前默認的模式為:太後休閑模式。處理公務時將快進或模糊這一部分劇情,您可充分在此享受謝太後的休閑時光。”

謝琇忍不住再支起一點上身,把目光投向被定格的姜雲鏡。

……這難不成也是“太後休閑”時的一部分?!

那播報聲溫柔道:“在本if線中,即將登場的重要角色有:攝政王李重雲,首輔盛應弦,以及次輔姜雲鏡。”

謝琇:“……”

不,別告訴她那兩位的登場也和這位“次輔”一樣!

播報聲說道:“如若您想要體會無痛養崽的感受,我們也可隨時設定讓幼帝李紹登場。李紹目前年齡為:三歲。”

謝琇:……算了算了。

播報聲繼續道:“本if線劇情,請看您面前出現的虛擬屏幕。”

謝琇下意識往前看去。

只見她面前的虛空中,唰地一聲,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文本框,還做成古書的樣子,只是……古書書頁上出現的文字,卻是簡體中文。

書頁上寫道:“《大虞通史》載:虞惠帝李重霽體弱多病,年二十八而遽崩。惠帝之景憲皇後謝氏,名琇,字瓊臨,乃太傅謝華遙之長女,容儀皆美,才貌雙全,以才德之名,被慎宗擇為太子妃。大婚後數月,慎宗崩,太子李重霽繼位,封太子妃謝氏為後。

“又二年,帝崩,謚惠,廟號恭宗。惠帝僅有一子,名紹,時年剛滿周歲,為宮人所出,生母不詳。

“惠帝遺詔命紹繼位,並封穆王李重雲為攝政王,兵部尚書盛應弦為首相,吏部尚書姜雲鏡為次相,共同輔政。

“但新帝年幼,朝局動蕩。景憲皇後力挽狂瀾,彈壓諸方,臨朝稱制,並與穆王、首相、次相修好。其時,太後、攝政王、二位宰相,三方共輔朝政,改元‘齊暉’,史稱‘齊暉之治’。”

謝琇:“……”

這個“李重霽”到底是哪裏來的!

播報聲溫柔道:“本if線虛構人物,請無須在意。他將不會在本if線中真正登場。”

謝琇:懂了,真·牌位上的人物。

她心念方起,面前的虛擬書頁上,又翻過一頁。

新的一頁上面寫著:“民間流傳的《仙京筆記》則載:景憲皇後謝氏,年廿三而惠帝崩,幼帝繼位,謝太後臨朝稱制。其時朝中動蕩,有人想推舉慎宗兩位在世的年長皇子穆王或仁王繼承大統,稱‘主少國疑’,更斥太後為‘牝雞司晨’。

“景憲皇後當機立斷,聯合時任吏部天官之位的姜雲鏡及兵部尚書盛應弦,並竭力說服慎宗諸子之中年齡最長的穆王李重雲與己合作,彈壓其餘勢力,將李紹推上皇位。

“謝太後敏而慧,睿智而有德,儀容兼美,風清神秀。有野史傳言雲,‘齊暉三輔’之中的三人,皆對太後心懷思慕。而謝太後正是利用這一點,才成功令年幼的李紹繼承大統。

“李紹繼位後,謝太後迅速將仁王李重霖流放黔州封地,令其無詔永世不得歸京。

“與此相對的是,穆王李重雲以議政為名,任意出入宮禁。次相姜雲鏡亦有此舉。唯首輔盛應弦恪守禮法,如有政事,必在崇天殿或禦書房求見太後,甚至不肯入太後所居的慈惠宮求見。

“後有慈惠宮中白頭宮女,閑坐與餘思及舊年諸事,曰‘姜相雖位居高位,唯身段柔軟,為求太後一顧,竟肯作出諸般情態,嘗於帳中跪行,語調柔媚,乞哀不止’。

“‘穆王自矜身份,雖每每於宮中逗留至夜,但若太後無意相邀,他便整裝而出。唯每次不得遂意而出時,常遷怒於左右,那一二日便是見著朝臣,也常以言語譏諷’。

“‘唯有盛相,早有正直高義之名,一身清氣能震乾坤,並不曾與他三人同流合汙。若有政事相商時,總在崇天殿或禦書房奏對,從不來慈惠宮求見’。

“‘盛相無意於太後,奈何太後對此懷恨於心,時有試探,並不肯輕易放過盛相。奴有一同鄉,據稱曾窺見太後於重光殿偏殿糾纏盛相,時盛相面色極為痛苦,牙關緊咬,渾身簌簌發抖,不能言語;奴那同鄉次日便不知去向,想是撞破太後好事,為太後私下處理’。

“噫!縱觀大虞開國至今,已歷五朝天子,尚未有一後宮婦人,專橫擅權至此,竟逼迫首輔,褻/玩次輔,就連攝政王,想是當年曾距大位一步之遙的人物,亦不免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嗚呼,大虞之危,不在朝堂,不在蠻族,而只在太後一人矣!有思及此,餘竟臨紙涕泣,無顏提筆再續。”

謝琇:“……”

逼迫什麽?!褻/玩什麽?!玩弄什麽?!

寫這個if線劇本的人敢不敢出來讓她揍一頓?!啊!?

這是什麽二十八流的七彩恩劈瑪麗蘇的劇情?!

播報聲溫柔道:“如果您已成功接收默認已定前置劇情,將現在為您取消本世界暫停。您在本世界的最低試玩期限為:三天。從現在開始起計,三天之後,您將可自由選擇繼續游玩或登出。預祝您在此玩得愉快。”

謝琇:不要讓我再聽到“玩”這個字!一遍也不行!!!

播報聲偃旗息鼓了。倒是此刻的“次相”大人,解除了暫停模式之後,又恢覆了那種溫柔而帶著一絲疑問的笑容,向著她望過來。

謝琇盯著他頸子上那一段絲帶,現在總算是知道他在玩什麽了,也知道為何他對她的自稱改成了“臣”。

她艱難地說道:“咳……姜明見,你且停下。”

姜雲鏡一頓,溫柔而憂郁地——蹙起了眉,道:“可是……臣原本就是停在這裏的啊?”

謝琇:“我……我今日有些累了,我們不如改天再——”

姜雲鏡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他原本是半伏於榻上的姿勢——適應剛剛的“爬行”狀態,但現在他察覺了謝太後忽然生起的推拒之意,於是他把姿勢改為了跪坐。

……但這樣一來!他的絲袍前襟!可還沒系好!

謝琇猝不及防,一下子看了個全貌,眼珠子差點燃燒起來。

她又不能OOC地直接雙手捂住眼睛,只好重重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突然生出的羞惱和尷尬。

“你……你且先系好衣服。”她只好言辭閃閃爍爍地提醒他。

可是,姜雲鏡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大敞的衣襟,卻十分困惑地擡起眼來望著她。那雙水汪汪的黑眸裏盈滿了問號,都快要變成他們最初相遇時,令她印象深刻的那種小鹿眼了。

“可是……上次娘娘不就說了嗎,要臣今夜著帛衣,說也想試試‘素手裂絲帛’的感覺……?”

謝琇:!!!

什麽素手裂絲帛!這怎麽還有撕衣play的啊!她這個謝太後確實太驕.奢.yin.逸了一點!那個甚麽《仙京筆記》的作者說得好!

謝琇差點連維持人設都做不到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可我如今又不想了。要撕裂絲帛,想想看也是一件累事……”

姜雲鏡忽然眼眉一彎,笑了。

他笑起來時當真是艷麗動人,就連謝琇也不由得心臟輕輕一震,漏跳了一拍。

但事實證明,在姜雲鏡這樣的聰明人面前,真的一點破綻都不能有。

姜雲鏡忽而移動了。

他這次不再是緩慢爬行的姿態,而是一擡腿便跨過她的腿,在榻上幾下子就膝行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並伸手過來,將他衣襟的一角塞入她的手中。

“您瞧,我都替您弄好了……這衣襟上已教我切割了數處裂痕,您只要沿著裂痕的方向撕,一定十分輕易便可以將整件衣服都撕碎……”他緩慢地微笑著,柔聲說道。

謝琇一瞬間連頭發根都要豎起來了。

……你說我當初救他做什麽?!啊?!做什麽?!就是為了讓他今日來為難我的嗎?!

她捫心自問,痛苦萬狀。

姜相現在就跪坐在她面前,大喇喇地坐在她大腿上,她只要一擡眼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艷麗笑容。

可是垂下眼簾也不合適。

垂下視線的話……她看到的就更多了!有薄薄的一層胸肌,雖然腹部沒什麽腹肌的線條,但緊繃得近乎凹陷下去的腹部上,居然……還留有淡淡的墨痕?!

謝琇:……什麽玩意兒?!

她真恨自己的視力太好,只是掃一眼過去都能看清那裏的不尋常之處,然後下意識地,視線就在他腹部掃來掃去,可能是大腦自己想要看清楚他為何那裏會有墨痕。

姜相沿著她的視線也低頭看去。一看之下,他就笑了。

“娘娘今夜還想在臣身上寫詩嗎?”他悄聲問道。

謝琇:……寫什麽?寫詩?!

姜相卻說得落落大方,笑容怡然。

“嗯。”他道,“上次臣曾對您講過……長宜公主曾逼迫臣念那不堪入耳之詩,然後用筆寫於臣身上侮辱臣之事……然後,娘娘慈心,見臣為之痛苦傷懷,便道——”

他的笑容裏竟然好像還帶上了一點夢幻的情緒。

“若臣不介意的話,娘娘願在臣身上施仙法,抹去臣從前那些難堪的印記……”

謝琇:……謝邀,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是什麽仙法,又是怎麽抹去的。

但姜相沒有聽到她的心聲。

他溫柔又充滿懷念地說道:“爾後,娘娘便執一支紫毫,要臣躺下,在臣腰腹間寫——”

謝琇差點就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上。可惜,她此刻雙臂還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動彈不得。

姜相用一種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語氣慢慢念道: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萬裏歸來顏愈少,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謝琇:“……”

你念詩就念詩,身體湊過來到底是幾個意思!

她還沒想好自己是要拼著喪失重心、也要一掌推開姜雲鏡好,還是幹脆屈膝,用膝蓋給他的尊臀一記突襲來得好,就感覺到姜雲鏡忽然雙手捧起她的臉。

“瓊臨,”他溫情脈脈地輕聲喚道。

“你說……我便是那詩中的‘琢玉郎’。所以,上天理應賜我很多的幸福。”

謝琇:……我沒有說過!你不要靠過來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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